《一朝别》慕影

2、第二章

　　他依旧不动声色，欲开口，却未言。
　　良久……
　　我的笑意逐渐隐退了下去，身后的一整片桃花竟在我的一颦一笑之间，悄然凋落。
　　粉红的花瓣洋洋洒洒，如同冬日的雪花，纷飞而落。我用极快的速度穿梭在林间，花瓣砸在我的额头，纵然轻，却打得我生疼。
　　疼……我竟然知道了疼。
　　终于，他开口了，“西边，有个冢。”
　　他的声音回荡在我耳边，我的脑海里尽是他无情的答复。
　　西边……西边……
　　为什么……是西边……
　　我躲在那只剩枯枝的桃花树后，不忍走过去。
　　我只靠在树后，看着桃花又开了，然后再度凋谢。
　　踌躇之间，雪，已七度落了下来。
　　我蹲坐在树下，无神地望着前方。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不就是……一个冢么……
　　原以为，那里会很隆重地摆满鲜花。
　　出乎我意料的是，在那边，只有一个冢，上面没有字，也没有任何供奉的东西，不知道地还会以为那只是个被砌得很好的石头。
　　我蹲在那边，伸手摸了摸石头，冰冰凉的。
　　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真的呢……
　　飘忽间，我浮到半空。
　　天依旧是那样安静，太阳和月亮交替地升起又落下，红和黑交织着时间的流逝。
　　原来，我也会被时间控制。
　　原来，我也会经历这样奇怪的情绪。
　　原来，你竟已经离开我这么久……将来还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我并未和你在一起。
　　泪，从眼眶里滴落。
　　当我再次回到大殿那边，看见辰坐在大殿之上，均衡各种界的力量。这时候，一个青年男子出现了。他身后跟着了一个已经年华不再的妇人和一个小男孩，他们都做宫人打扮，看起来不像是侍从。
　　“父王，孩儿这就要下界去了。”一个青年男子拜别玄辰。
　　“去吧，希望你能领悟修神之道，加入我族。”玄辰挥挥手，青年男子只余下残影。
　　“母妃，王兄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了？”小男孩抱着妇人的大腿，而妇人则泪眼阑珊。妇人答：“你王兄下界去了，将来你也要下界去。”
　　“阿辰。”我自天空中降下，“发生什么事了？”
　　玄辰从宝座上站了起来，“我的儿子去渡劫了。”
　　“儿子？”我瞄了一眼那个小男孩，“你怎么突然有了那么多儿子？”
　　玄辰沉默半晌，说：“你在桃花林呆了七年，在哥哥的……冢那里呆了十年，所以……”
　　十七年……原来，我的一个踌躇已经有十七年过去了。
　　看来，没有他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的。
　　我笑了：“阿辰你居然有了孩子，还下界去了，如果你哥哥知道了，他肯定会很开心。”
　　玄辰一愣，片刻后，点点头，然后问：“那你之后就在这宫里住下来了。”
　　我一听，这似乎是个肯定句，有些不解。玄辰随即明白了自己的语气，又硬生生加了句：“好吗？”
　　我乐了，说：“好呀，顺便见见你的孩子们，不知有哪几个和你一样冷的像个大冰块？”
　　他抿起嘴，也有了丝笑意，朗声说：“摆宴。”
　　我倒了杯[涟漪]，支着脑袋躺在九天浮华宫的屋顶上，独自赏月。
　　下面歌舞升华，加之有着阿辰的各种妾侍，热闹异常。众人不知为何摆宴，所以敬酒的敬词倒也五花八门，有祝辰家公子得道升天的，有祝他一统千秋的，也有祝他多子多孙的。我听着也乐，而阿辰则似乎好久没有出席过这么喜庆的场合了，凡是敬酒的都一一喝下了。
　　我端着涟漪，一饮而尽。
　　阿辰终究不能完全掌握九天浮华宫的。同为拥有无之力的神，他没有喝那代表无之力量的涟漪，就无法被九天浮华宫本身的力量所承认。现在，他之所以能控制，只是因为玄星不在了么……真是辛苦了。
　　我瞬移到了房梁上，遥遥向阿辰举杯。他见了我，起身回礼，待饮尽杯中物，却已寻不见我的踪影。座上的人都很奇怪，向我刚才在的方向看，却没有任何人。
　　酒醺人意暖，酒尽人散去。
　　我依旧躺在屋顶上，只是换了个姿势。月亮在我的掌控下，逐渐变圆，然后，如霜的月光浸淫了整个九天浮华宫。人已散尽，舞娘的舞却还在跳着，愈发地热烈，然后，就跳到了阿辰的怀中。
　　柔腰曼肢，水粉香气，舞娘用她们独特的舞蹈挑逗着阿辰的欲望，只待一夜春宵，然后就能成为妾侍，飞黄腾达。
　　玄辰似乎醉了，又好像没醉。他自斟自饮，一杯接着一杯。
　　忽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杯子。
　　他皱眉，抬眼，于是看见了我。
　　舞娘已不见人影，是我用神力将她们送了出去。
　　“我也要喝，这杯给我吧。”我舔了舔嘴唇，然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我添了一口，是很辣的酒，刚欲放下，却见到玄辰在看着我，也不好意思放下，就硬着头皮一口吞了下去。辣从喉咙到胃里，我放下杯子，吐着舌头。
　　“你会醉的。”玄辰又用他的肯定句了。
　　“嗯，已经醉了。”我的脑袋搭在了玄辰的肩上，伸手召唤出了空灵叶，采下一片羽毛状的树叶，一弹指成了一杯淡蓝而透明的[涟漪]，“我喝了你的，也请你喝我的。”
　　玄辰接过杯子，低头看着[涟漪]，沉默。
　　我推了他一把，“喝呀。”
　　“影姑娘，你醉了。”他看着我。
　　“这是醉之前就决定了的事。”我抬头看他。我真的醉了吗？可是，阿辰没有变两个，也没有变三个。好像只是有点被辣到了而已，何况……神怎么会醉呢？
　　“真的不用再考虑了吗？毕竟……这……”他犹豫着想放下[涟漪]。
　　我夺过[涟漪]，一口饮尽含在嘴里，然后掰过玄辰的头，吻了上去。
　　唇齿间的纠缠，然后……
　　或许，我已醉了。毕竟，这可不是之前就决定了的事啊……
　　再次醒来，是在辰的寝殿中。身上的印迹见证了昨夜的荒唐。
　　真是……莫名其妙……
　　我一个幻化，褪去了身上所有的痕迹，然后换回了我习惯穿的蓝衣，飞出了寝宫。
　　晃悠了一个白天，又到了黑夜。我凌空站在温泉的上方，正在犹豫过会儿要不要换件衣服，辰忽然从背后拥住了我。
　　我一个激灵，一掌将他打入了温泉之中。
　　他湿淋淋地站在温泉中，抬头看着我。
　　我有点窘：“咳，昨天那个是意外，那个，一切皆有可能嘛……”
　　“反正你怎么嫁都是玄家的人。”玄辰索性脱了衣服开始泡温泉。
　　我更窘，降下来捡起石头开始砸他，然后就掉进了温泉里。
　　“我明明记得当年我进你们家门的时候，你是最反对的一个。”我斜眼看他。
　　“因为你会把我哥拐走。”他将下巴以下的部位统统泡在了池子里，“于是你就真的拐走了他。”
　　“于是你就吃醋了然后一个人默默地钻研武道？”我斜眼看他。
　　“我本来就喜欢武道。”他也斜眼看我。
　　“还是小时候好看，美少年一个，长大了就壮了，不可爱了。”我伸手捏他的脸，他任由我捏，还配合地做鬼脸。
　　捏着无趣，我哼了一声，飘回到了寝宫。他也跟着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哎哟我了个去……忘记在这儿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