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是我的阳光》白小鲸

14、13

　　13：
　　飞机降落之后柏颜拍了拍我的手臂，我坐在座椅上等行李，因为过年的原因，整个机场空荡荡的没有多少人。

　　“今天是晓晓的生日。”她提醒我，我恍然大悟，难怪这丫头一大早就闹脾气，原来是在生气没人记得今天是她17岁的生日。

　　她17岁，我已经43岁了，年轻的时候恨不得全世界都记得自己的生日，给自己生日祝福。可是到了年纪又希望时间停格，最好永远不要有人提起这个忧伤的话题。

　　柏颜守在这里继续等行李，我起身去一旁给东方晓打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她还在睡回笼觉，迷迷糊糊的应承着我，我笑着和她说了两句，小孩子没多大脾气，哄两句就又开心了。

　　挂电话之前我回头望了柏颜一眼，她拿着手机对着我在拍照，于是我冲着她的镜头笑了笑。

　　她的工作微博永远是被我的照片填满的，这几年她的公关做得越来越好了，我的行为举动都会被她筛选以后发微博，转发和评论都高的惊人。

　　给晓晓打完电话之后我又给景悦打了个电话，刚说完生日快乐她就打断了我，我听见她在和晓晓讲话，然后匆匆就挂了电话。

　　东方景悦挂断电话以后看见还穿着毛绒睡衣跑出来的东方晓，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和她同一天出生的妹妹比她看起来美好那么多。

　　有一天她看见东方晓在庭院里画画，沐浴在阳光里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圈儿金光。她弯着纤长的身子在画板上勾勒着线条，她的头发已经很长了，被她用簪子随便的盘在脑后，多出来的几丝随意的搭在她的身上，就像她人一样的缱绻。

　　她常常嫉妒东方晓的美貌，她那么漂亮，巴掌大的脸上有那么精致的五官，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梨涡，眼神清澈得能倒映出彩虹的颜色，她就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甜美。

　　就算她们是双胞胎也改变不了晓晓犹胜于她的事实。

　　她有一柜子的奢侈品，她随便一件衣服后面都跟着好几个零，用的日常保养品，哪怕就是保湿乳液这么常见的东西都是国际一线奢侈品，却依旧比不上这个简单的妹妹。

　　很小的时候东方就会握着晓晓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她画画，晓晓的画在他心中比国际大奖还让他觉得珍贵。

　　她就像金庸笔下的郭襄，没有武功也没有心机，活得干净纯粹。即使这个样子所有的人都让着她，把最好的都放在她的手心里，好到连邪教都卖她三分面子。

　　“姐……”东方晓睡得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扑过去找景悦，还没走近就被地上的随意堆放的厚厚的资料绊了一下，直通通的栽进了东方璨怀里。

　　“小心点啊。”东方璨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晓晓跟着呵呵的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像个小孩子，时光对她总是特别厚爱，已经17岁了的她看起来还像个14,5岁的小孩子，她仰起头对着每个人爽朗的笑，“我们出去玩吧，下雪了！”

　　东方璨走过去把墙壁上中央暖气调高了几度，梁正皓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东方晓的身上，“你回房间把衣服换一下吧，换好了我们出去堆雪人。”

　　小时候他们四个总是在下雪的时候手牵手跑出门，在庭院里堆大大的雪人。景夜有时候会参与他们的游戏，郁萌就切胡萝卜之类的给雪人做鼻子，梁瑞谦总是捣乱，把他们堆好的雪人推掉。至于东方，他永远都是笑着在旁边拍照。

　　这些温暖的画面定格在了很久以前，那个下过雪之后出太阳的和煦下午。
　　时光荏苒，这些画面被遗忘在了很久以前。

　　“嗯。”东方晓听话的点头，她没多少朋友，她喜欢她的哥哥姐姐，虽然姐姐老是黑着脸，很凶的样子。

　　从小她就打心眼里怕这个姐姐，从来都是景悦说一她不敢说二，在她心里这个姐姐就是最牛逼的，上天遁地无所不能。

　　她身上还披着梁正皓的外套，站在门口双手揉搓的注视着景悦。景悦不点头，她断不敢离开，就算两个哥哥陪着她，她也玩不尽兴。

　　景悦看了看可怜巴拉的东方晓，估计上海是不怎么下雪的，这小丫头才觉得下雪稀奇。她权衡了一下，把手上的账本放下，“去吧，记得穿厚点儿。”

　　“恩！”得到准许的她高兴的捏紧了手，冷不防被手里的东西扎了一下，她才想起过来的目的。“姐姐，送你的。”她摊开手掌，手掌心上是一对闪耀的五芒星耳钻。

　　景悦看着她手上那一对纪梵希的星星耳钉，摸了摸自己的耳洞，丝毫不愧疚的接过去了。“我忘了给你准备礼物啦，送你个拥抱吧！”

　　说完她伸手把东方晓拥在怀里，东方晓被她抱着傻乎乎的点头。

　　“老婆老婆，我也送你个拥抱吧！”梁正皓不知死活的一定要来插一脚，被景悦用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滚开，现在是11点，距离今天结束还有13个小时，自己花心思想想送我什么吧。”

　　“还有什么东西是你没有的啊，哎……”面对景悦给他的难题，他痛苦的摇着头，求助的看着东方璨，“哥……”

　　听到那声哥，东方璨不舒服的打了个激灵。永远都是这样，没有需要的时候就直呼其名，需要东方璨解救的时候叫哥哥叫得比谁都甜。

　　“我们家景悦命真好。”把房间收拾好，把文件放在书桌上，东方璨有感而发，“把你宠到天上去的男朋友，被你压榨的哥哥，还有什么好事都记着你的妹妹，你命怎么那么好呢景悦小妹妹？”他扯着景悦的脸，轻轻地掐了一下。

　　“那是啦，”景悦冲着小璨狡黠的眨眨眼，“是不是我想要的你们都会给我呢，如果我说我想要Luster呢？”

　　“老婆你真会开玩笑。”趁着景悦被东方璨揪着，梁正皓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偷亲了一个。

　　“我没开玩笑。”景悦把梁正皓推开，直勾勾的看着东方璨，“哥，你知道爸爸在Luster持股多少吗？”

　　“我不知道。”从一早景悦把他叫起来他大概就猜到景悦一定会问他股份的事情，憋了这么久，她还是问了，“现在公司在阿姨手上不是挺好的吗，景悦，你还那么小。”

　　“可是哥……”她还想说点什么，小璨打断她，岔开了话题，“晓晓换好衣服了吧，走吧，我们出去玩雪。”

　　“他一定知道。”走的时候小璨走在前面，晓晓一路疯着，对着地上的积雪撒欢。景悦对着梁正皓努努嘴，一脸的笃定。

　　“你就那么想要Luster？”梁正皓问她。

　　“当然啦！”她招呼梁正皓蹲下，扑到梁正皓背上，“Luster是以我爸的名字创建的，于情于理继承人都该是我们三兄妹，凭什么便宜昩琬啊，她又不是我爸的亲妹妹。再说了，你也看见了，现在公司亏空那么大，迟早得栽她手上。”

　　“女强人景悦小姐，你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是高考吧。”梁正皓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在雪地里。脚下松软的雪被踩的咯吱响，景悦就跟着梁正皓的脚步爽朗的笑。

　　她趴在梁正皓身上，像只被捡回家的流浪动物。从耳朵上取下一只耳钻，她轻柔的插进了梁正皓的耳洞里。

　　两个月前她想打耳洞，到了医院她又怕疼，拉着梁正皓死活要他陪自己一起打。
　　虽然梁正皓万分不情愿，但是激光穿过耳朵的时候她还是哭了。真的一点儿都不疼，她却意外的闻到了凑过来的梁正皓身上的糊味，这是他们在彼此身上烙下的印记，爱的印记。

　　从机场出去上保姆车的时候我发现居然大年初一还有粉丝接机，她们看见我笑得像花朵一样，把手上的礼物啊鲜花啊一股脑儿的往我怀里手里塞。

　　一直到我上车他们还舍不得离开。

　　叉烧帮着把行李搬到后备箱上，我看见还有粉丝贴着窗户拍照。我有点儿不开心，还是耐着性子把车窗摇下来，“新年快乐啊！”我还没开口她们就对着我吼。

　　我点点头，“你们也是啊，新年快乐，早点儿回去吧！”
　　“你要去哪里呢？”有小姑娘问我。

　　“回家啊，陪妈妈过节。”我对她们挥手，“你们也回去吧，不早了，都回家陪家人吧。”
　　车子缓缓开动，我把窗户摇起了，脸上的笑意也藏了起来。我闭上眼睛开始打瞌睡，柏颜从后面帮我拿了一个垫子，垫在我的腰下，“你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嗯。”我嗯了一句，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柏颜在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我妈妈，我妈邀请她到我们家吃饭，柏颜推脱了。

　　曾经有长达七年的时间，柏颜每年过年都是在我家过的。

　　那个时候我觉得也许柏颜这辈子都会在我家过年了，连我爸妈都认定了这个儿媳妇。
　　和柏颜分手之后我被我妈一顿数落，他说陈嘉洋，你去哪儿找个比柏颜还好的女人啊。

　　我妈这个人啊总是能说中很多事情，我真的再也没找到过比柏颜更好，更适合我的女人。

　　今年过年的时候按照惯例我又被我妈一顿数落，数落完了她给了我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给晓晓的，今年她都不在，这个家冷清了好多。”

　　我看着我妈突然很不争气的鼻酸了，她快七十岁了，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她的白发越来越多，尤其是几年前我爸走了以后，她更寂寞了。

　　这两年东方晓周末没事的时候会去陪着她，有了东方晓以后她笑得更多了，我也乐得清闲。
　　每次回家我们三个人都热热闹闹的，有时候柏颜和叉烧也会跟着一块儿来，每当这个时候我妈妈都会特别高兴。

　　我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喜欢东方晓这个丫头的，这也是我一直愿意宠着东方晓的原因之一。
　　妈妈就是我的软肋，全世界没有谁对我而言比她还要珍贵了。

　　在我心里晓晓就是嘉颜，如果嘉颜还活着，她应该比东方晓还大一点儿，她也会每天缠着我撒娇，拼了命的逗我妈开心。

　　天气好的时候扶着我妈妈出去晒太阳，过年的时候跟着我妈蹲在厨房包饺子，做一切孙女儿做的事情。

　　正好我想着她的时候她给我传了一组彩信过来，有她站在雪地里堆雪人的样子，还有她穿得厚厚的捏着雪追着梁正皓打的照片。

　　最后一张照片是她站在雪地下，在一片空旷的地上写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