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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忘年 第一结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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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在前 HE在后】
01.
在发出那封邀请晴雪来琴川过年的信的时候,方老爷以为这只会和从前的无数次一样,看着那个容颜未改的少女背着焚寂,风尘仆仆地踏进方府。
所以,当他看到晴雪身后那个背着赤色断剑、剑眉星目的玄衣少侠时,他差点将手中的瓷杯摔了出去。
晴雪她……成功了……
方兰生觉得自己此刻应该是高兴的,他曾经幻想过——尽管认为此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象——当他见到重生的百里屠苏时,他会有什么反应。
幻想中有无数种可能性:揍他、抱住他痛哭、给他做好吃的、冲上去问他复活的感觉如何、问他死后有没有见到神仙……
但方兰生本能地觉得这些方式都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应当如何。
直至今日,他才明白,这才是最适合他的方式。
——微驼了背,端着青瓷茶盏,费力地瞪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景象是否真实。
这才是最可能的那一种——不知悲喜,一言难尽。
他不曾想到,或许,只是因为不愿去想。
02.
复活了百里屠苏,风晴雪便不必再东奔西跑。
又听她说,百里屠苏的记忆稍有些残缺,刚醒来时谁也不认得,过了些日子才总算记起来了些,但也仅限于知道一些天墉的事和她是谁而已。所以她想要让他在琴川呆一些时候,最好能去雾灵山涧看看,希望他能找回记忆。
方兰生自然同意,又留了他们在家里住。
隔了几日,风晴雪便带着百里屠苏在琴川逛了起来。她本考虑到方兰生年事已高,要让他在府内休息便是,但方兰生执意要同行,扯歪道理的本事不减当年,甚至还靠着年龄弄出几分老气横秋的架势,她只得带着他一起。
百里屠苏自始自终背对着他们,当风晴雪转过头问他的意见时,他什么也没说,径直往前走了。
方兰生愣愣地看着他渐远的背影,突然鼻腔一酸。
当年,他逃婚离开琴川,非要跟欧阳少恭同行时,百里屠苏也是这般反应。
那人的模样、衣着、身量——一切都未曾改变,仿若当年。
他偏头敲了眼风晴雪,少女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露出幸福的微笑。
她也未曾改变。
只有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03.
到了雾灵山涧,百里屠苏看着那方清澈的湖水似乎想起了什么,捏着额头不语。
风晴雪有些高兴,尽管时间地点都很感概,但这毕竟是他们的初遇之地,百里屠苏能有感应,她自然是喜悦的。
方兰生比不得他们的体力,只能跟在后面,慢慢地走到湖边。
他不知道两人在这里有怎样的过往,但按时间推测,大约是初识的时候。
初识啊……
他突然想要带这木头去翻云寨,但又想到原来那妖气森森的寨子已经被占,变成了张灯结彩的园子。
去了,也寻不到什么回忆吧。
毕竟已经,面目全非。
04.
三人回了琴川,在方兰生的盛情之下,风晴雪答应同百里屠苏在琴川盘桓几日再去江都。
临走前的最后一天,是琴川的灯会。
方兰生本想带他们逛逛,可到最后却变成了自己气喘吁吁地坐在茶摊边,看着那两人肩并肩挑着灯笼。
是您的儿子儿媳吧?哎哟,真是一对璧人。
过来添茶的伙计顺着方兰生的眼神看去,然后感叹道。
方兰生微笑不言,只是慢慢地啜着茶水。
风晴雪挑了两盏孔明灯。
两盏?方兰生愣了愣。
你也与苏苏放一盏吧,兰生。少女低头,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你……
多谢。方兰生依旧笑着,放下茶盏,又道,孔明灯要写了字放才好,来,我们去对面买些笔墨。
我去,晴雪你休息。
方兰生抬头看了眼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又听得耳畔传来少女温柔的声音。
好。
05.
百里屠苏写得很快,他完成两盏灯的时候,方兰生还在写自己的那一份。
不能看。方兰生提醒想要偷看的风晴雪,看了愿望便不灵了。
喔。少女遗憾地点头。苏苏,我们先放吧。
她和百里屠苏各站一头,四只年轻的手分别握住两端,再慢慢松开,白布笼着火光一点点飘上了天空,它飞得极稳,极顺遂。
百里屠苏看着那点光火渐渐变得隐秘,又走到了方兰生那边。
你们好了?
他点了点头。
那便放吧,放心,我没有偷看。
许是力气小了些,方兰生与百里屠苏的孔明灯升空的时候,是方兰生的那边先往上飘了些,结果整盏灯在上升的过程中都摇摇晃晃。
方兰生有些自责,自己那边倒无所谓,只是写了些可笑的玩意儿,但若是连累了百里屠苏……
无妨。我无甚所求。
意外听到对方的安慰,方兰生才反应过来。
也是,死而复生,又得一相爱的女子共游山河,他应当是满足的。
自己……也是满足的。
06.
所以,再无什么愿望了。
07.
那盏灯最后还是顺利地上了天。
自己的……也当是,一语成谶。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08.
隔天,风晴雪和百里屠苏再度启程。
半年后,方兰生病逝。
短短数日,终成诀别。
【以下为HE版!HE版!接07!】
08.
方老爷……再次没想到。
风晴雪竟一个人走了。
当他找到那木头质问的时候,后者竟揉了揉他花白的头发。
……尊老啊木头脸!
我看了你写的。
啊?
方兰生没反应过来。
百里屠苏替他整好衣裳,淡淡道,孔明灯上的,我看到了。
……你?!
看到了,便做不得数了吧。
可是……
无妨。百里屠苏说,我不在意。
不等方兰生反驳,他将他搂住,轻抚着那人因为苍老而越发单薄的脊背。
你是方兰生。
这便够了。
09.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愿遣风霜去,岁岁与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