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吉赛尔 寒夜冰雨 ...
-
那个名叫戴夫的少年，永远地淹死在了那场绝无止境的夜雨里。
1.戴夫
戴夫是个平常又普通的少年——就像是所有的普通的住在弗利萨的雅克-沙维克人一样。就算是住在边境，也不意味着他们天天都要面对战争。那可真不是弗利萨的日常！就算是现在换上了一个好战的新女皇也是一样！
对于这些普通人们来说，更重要的果然还是水灾。
弗利萨毕竟处在缪丽尔大陆的中部，而且好巧不巧中间横过了一条安茵河。这条供给了几乎半个大陆的水源的长河几乎没有干涸的时候。但是既然不会干涸，那么……
也就总会有一些其他的要命问题——例如洪灾。
洪灾几乎是弗利萨省六七年一度的固定问题了，可是帝国的官员和贵族们都不喜欢维修堤坝。他们喜欢的是平时压榨掉农民们的最后一点儿粮食，然后再在洪水来临的时候一起跑到其他的省份去避开灾难。至于平民？那是谁都不会在意的了——毕竟他们永远都死不完不是吗？
所以每次洪灾之后，人们都会面临骨肉分离。
有的时候是因为洪水之后家里已经一无所有，只能卖掉儿女来换点儿足够活到沥干了土壤中所有水分的钱；有的时候则是在洪水来临的时候，人们就已经来不及拉住……自己的亲人了。
吉赛尔就是这么离开戴夫的。
戴夫家里还算有点儿钱，或许跟戴夫家里只有一儿一女有关。而且戴夫还是中等魔力——这在弗利萨的农民里面已经很值得炫耀了。
可是面对洪水，这点魔力什么都不算。戴夫拼了命地拉住自己的小妹妹，可是……吉赛尔就这么消失在浪涛里。
然后家里也没钱了，戴夫看着疲累枯朽的父亲母亲，一咬牙自己跑去了军队。
起码这样能换来不少钱——晨星公主还是慷慨的，起码她给了一笔被层层克扣之后依旧能让戴夫的父母活过两三年的买命钱。
2.吉赛尔
戴夫一开始没想到太多的东西，毕竟军队中的欺压和黑暗早就被那些残废回家的老兵们宣扬开来了，没谁不知道。少年在加入军队之后也早早地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而且戴夫大概是挺有天赋，在这个还是使用各种冷兵器为主的时代玩剑玩得溜溜的。甚至少年因此得了一个姓海德拉的军官的青睐，成功地以自己不算差的脸和一手漂亮的剑术进入了这个军官的亲卫队。
那个时候戴夫还不知道海德拉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更不知大自己未来可能会看见的是什么。
海德拉中尉非常喜欢……女人，当然不会是那种在舞会上跳跳舞拉拉手的女人，而是……能跟海德拉中尉进行更深度的交流……的女人。
不过幸好海德拉中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大贵族的旁支后裔，绝对不能干像是强抢民女之类掉价的事儿，所以戴夫和他的同事们最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
看门。
在海德拉中尉充满激情地与各种女士“深度交流”感情的时候，为这位大人好好地看着他的门，防止有什么人来破坏海德拉中尉的兴致。
戴夫觉得这没什么，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兵。现在的一切，包括每个月都能寄回去而不担心直接被克扣掉的军饷都是托海德拉中尉的福。虽然戴夫不会什么逢迎拍马，不过只是在门外面站站这种事儿戴夫还是干得来的。
又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这个工作并不被那些真正正直和诚实的士兵们喜欢，但是戴夫还不在意这一点——有资格在意这个的已经是有了一个自己的固定未来的人，而现在还不能自己想办法晋升而是依靠着中尉的自己绝对没有这个挑剔的资格。
当然，这些女人是很可怜。但所有人都是可怜的，难道有人能救得了所有人吗？
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儿吧！
谁也帮不了谁这么大的忙，谁也不能真正拯救谁——这就是戴夫现在在军队里活一天混一天的心情了。对于他来说，进入军队也不过就是为了赚到足够的钱来养活家人和自己，那么……当然也就不会有多余的心力去帮忙别人。
——他自己还没人帮忙呢，凭什么去帮助别人呢？偶尔借点儿钱什么的就算了，可是要戴夫他去冒着得罪长官的危险做什么事儿……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当然了，就算是那些最正直的士兵们，恐怕也都是这么想的。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们还放不下面子，什么都做地来为自己争取那么一点儿好处而已。
戴夫认为这就是这个世界上一个正常人做的事情了——不会多，但也少不了。
直到……那一个晚上。
已经名为吉赛尔的青年，宁可去死，也不愿意去回忆的晚上。
明明那个晚上是跟平常一样的，直到……
直到那个妓|女把海德拉中尉送出了门。
恭敬向中尉行礼的戴夫直起了身子，然后正好对上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那是……那是……
“吉赛尔？”
妓|女猛然颤抖起来，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戴夫！妓|女还真的很年轻，尽管这种生活已经彻底毁掉了她，让那双夜空一样的眼睛老人一般毫无光亮，眼角甚至生出了细纹。
可是……
那是吉赛尔圆圆的苹果脸，那是吉赛尔黑色的长长的有着波浪起伏的头发，那是吉赛尔长在右眼下面像是泪痕的小痣，那是吉赛尔在遇到不敢相信不敢承认的事儿的时候像是要哭出来一样的表情……
那是吉赛尔！那是……
戴夫唯一的，最……疼爱的妹妹。
在自己的妹妹……接客的时候，戴夫正在外面，为那个侮辱了他妹妹的男人看门！
接下来的事情无论是戴夫还是后来的吉赛尔都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当他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吉赛尔哭着拉住自己，而海德拉中尉则被自己已经出鞘的长剑抵住了喉咙。
海德拉中尉只不过是高阶魔力，这个时候也用不出什么自己家传的秘术——可是……他是戴夫的长官。
这就够了。
接着……
用不着什么接着了，给海德拉中尉看门的士兵又不只是一个。戴夫被一顿痛揍，然后扔回了军营里——中尉也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杀了自己的亲兵，那实在是太有失贵族身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吉赛尔 寒夜冰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