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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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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的左煜若有所思的看着安静的莫景轩,刚刚那一出要不是自己无意间知道了莫景轩的秘密,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这两个人之间出除了上下级还有什么关系。
陈宇昂要不就是演技太好要不就是真的没把莫景轩放在心上,至少左煜是一点看不出昨天莫景轩口中他要“复仇”的意思。
只要还有一点点感情在,或者继续爱或者变成恨,怎么样都不会像对待一般人那样。
再看看莫景轩,非常平静,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过左煜敢打赌,这男人的手,绝对是冰凉的。
将左煜送到公司门口,左煜的司机已经在侯着。
“什么时候给你交接工作?”莫景轩问。
“过两天吧。”左煜懒懒的戴上墨镜,就莫景轩现在这个状态还是算了吧,他终究是要谈生意的,被一个男人搞砸就不好了,“我再打电话给你。”
“好。”
莫景轩呆呆的看着左煜的车离开的方向,脑子里一片混沌,他不知道陈宇昂要做什么,完全摸不到了方向。
不可否认,他是在犯贱,答应左煜就是为了能多见到陈宇昂。
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可当他就这么出现了,已经被掐灭的念想死灰复燃一般的,又小心翼翼的生长出来。
可是,莫景轩想起刚刚陈宇昂看他的眼神,心里钝钝的疼,已经再也没有半点当年的眷恋和温暖,陈宇昂用看着别人那样高傲的目光在看着他。
他不叫自己“轩”了……他叫自己“莫景轩”……
【“轩,我叫你轩好不好,我很喜欢这个字的。”】
【“轩……我这么叫你是不是很特别,每次这么叫你我都很开心,我不会这么叫别人的。”】
宇昂,现在,这个名字……还是那么特别吗?
莫景轩恍然回到公司大厅,木木的按下电梯,看着电梯的数字从最高楼层一层一层的向下,就像自己的心一下一下坠进谷底。
“叮!”
电梯门打开,莫景轩原本要进去的身体,看到电梯里的人后,木然僵硬。
空荡的电梯里只有一个人,陈宇昂,穿着昂贵的西装,一手翻着手机一手微微揣进裤兜,那是他等电梯时候的习惯动作。
目光从手机上移到眼前的人,陈宇昂有丝诧异,然后重归于平静,迈开步子走出电梯。
莫景轩慌忙反应过来:“总裁……”说完从陈宇昂身边错身而过。
“轩……”
一个字,叫空了莫景轩所有的力气。莫景轩几乎控制不住的想回身抱住这个他爱了十年的男人,他这样叫自己,他依然是这样叫自己的!
陈宇昂轻声叹了口气:“我们聊聊吧。”
陈宇昂是背对着莫景轩,所以他永远都不知道,莫景轩那么多热切的目光在听到那声低叹之后变的,多么悲伤……
东跃大楼前的街道对面有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上有一道长廊,是在这周围上班的情侣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莫景轩和陈宇昂并肩坐在长廊一侧的长凳上,莫景轩恍惚记起,高一时候的两个人总喜欢坐在学校的石凳上,调皮的陈宇昂每次都会把校服外套搭在两人的腿上,外套下是两人紧紧牵着的手。
只是现在,莫景轩看着陈宇昂轻轻搭在双膝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比那时的手大了许多,而且更有力量,他们,早就从男孩变成了男人。莫景轩想握一握陈宇昂的手,却挤不出一丝勇气。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似乎都有很多话想说,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陈宇昂轻轻开口,看着远处的天空,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怀念和怅然,“有十年没见了。”
十年,是一段个多么漫长的时间,长到让人麻木,让人绝望,我曾以为自己会带着这份遗憾直到死亡,可即使是这样,宇昂,我都不曾忘记过你一分一秒。
见莫景轩不说话,陈宇昂开口问:“你……过得还好吗?”
还好吗……从来没有想过陈宇昂会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略带关心的寒暄,就好像,十年前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可是我该怎么回答,说想你想到从梦里哭醒,说想你想到五年的自闭,说想你想到自己都没有任何意义。可是,除了这些,好像也没有什么过得不好……
莫景轩微微握拳,不想让陈宇昂看出此刻他多么紧张,低垂着头陈宇昂看不到他的眼睛:“我很好……你呢……”
“我不好。”
莫景轩猛然抬起头,看着陈宇昂的眼中有些感伤有些缅怀,他的宇昂,过的不好吗……
“开始的时候一直在等你……总觉得你应该会回来的……”很平淡的语气一句话概括出最茫然和绝望的那几年。
莫景轩几乎要冲口而出,我回来过,我找过你,可是在陈宇昂开口说了一句后,所有的话伴着苦涩又咽了下去。
陈宇昂说:“再后来,慢慢的,也就放下了……”
慢慢的,也就放下了……
都已经放下了,我还能再说什么……
莫景轩的另一份职业没有人知道,从小说封面到漫画创作,涂涂画画就成了各类刊物和网站追捧的对象,他是当红的插画师,吟游。
莫景轩的画风如他的笔名一样,像个吟游诗人,浪漫随意却又带着牵绊,大开大合或者灵动细腻,每一次得作品都让他的粉丝们如获至宝,爱不释手。
是的,吟游的粉丝大多是向往浪漫爱情的少女们,因为莫景轩的画,永远停在和陈宇昂相爱的那一年。
莫景轩从小就有轻微的自闭倾向,家里人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过多的注意,只觉得这个孩子太乖了一些。
遇到陈宇昂之前莫景轩是不会画画的,直到离开陈宇昂之后,莫景轩的自闭开始爆发然后愈加严重。
莫景轩疯了一般的去学画画,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常常连着许多天都不出门,家人再看到他时,只有一地烧成灰的碎屑,不知道他到底画了什么。
独立的生活后,莫景轩再没有烧过画,一幅一幅一本一本被莫景轩小心的收进书柜。
屋里没有开灯,电脑的待机荧光照着莫景轩的脸越发苍白,莫景轩呆呆的坐在床边,眼神空洞的仿佛失了灵魂。
和陈宇昂坐在一起的画面一遍一遍的回放,陈宇昂的一字一句里都带着刀子,割烂了莫景轩的心。
陈宇昂说:“轩,有选择的话我不愿再碰到你。”
陈宇昂说:“接手东跃之后看到职员名单才看到你的名字,轩,我不能因为你放弃整个东跃。”
陈宇昂说:“轩,我们,做朋友吧。”
莫景轩翻开手里的画册,昏暗的光下画纸上有个英俊的少年,手里拿着新开的栀子花冲着他温柔的笑,这是他几天前刚画的陈宇昂。
一滴泪打在画纸上少年的眼角,莫景轩喃喃摩挲着画里少年的头发:“我都忘了,你是会长大的。”
我都忘了,你已经不是这个样子的了……
原来,不需要复仇,你不爱我,已经将我推进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