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悍匪 [强强]》流鸢公子

3、第三章 孟浩拉着赵

　　孟浩拉着赵晶一路顺着饭馆走廊往外走，
　　他脚下步伐不曾因为身后的赵晶几次险些摔倒而减慢，相反越走越快。

　　在快走到饭馆门口儿的时候，孟浩蓦地停下步子，转过头看了眼身后，却不是看赵晶，只是使个眼色把后边儿跟着的两个青年支走了。

　　俩人瞥见孟浩的眼色，很快理解了其中意思，所以加快脚步越过孟浩出了饭馆，去外头候着。

　　饭馆人来人往有些喧闹，孟浩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着，扔进了嘴里，

　　一口雾顺着一次长呼吸喷出来，略微迷了孟浩的眼睛，烟挺浓，薄烟笼罩着那双眼睛内闪烁的暗影，令人很难看出异痕。
　　点烟、抽烟，这一段工夫中，孟浩一眼也没看一旁的女人，好似将她无视一般，就抽着烟看饭馆门口人影进进出出。

　　见孟浩对自己的无言忽视，赵晶面无表情，杵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背影久久不语，
　　先前她所表现出的慌乱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那张伤痕累累的面容呈现着丝丝滞意，像个被抽了线的木偶。

　　“赵晶，这是最后一次，”

　　仿佛过了许久，前面背对着她吸烟的男人忽然转过身低声道；“最后一次容忍你这么闹，明白吗？再整这么一出，立刻给我收拾东西滚回澳门！”

　　赵晶木着的脸闻言露出笑意，她歪了一下头，问；“让我滚？这话你是不是早就想说了？”

　　她朝孟浩身边走，一步一步。

　　当走到孟浩面前，她飞快抬起双手，扯住男人衣领，狠道；“我告诉你孟浩，这辈子你都别想甩了我！我他妈跟了你六年，想不要就不要了？”

　　孟浩神情不变，维持着平静的姿势冷冷地看着面前表情狠戾的女人；“放开听见没有？”
　　孟浩警告她，目光扫向女人扯着自己衣领的手上。

　　男声淡漠语气已然镀上浓浓警告意味，赵晶不仅没放开，反而更加凑近了孟浩；“许强害死了我爸，你说我能让杀我爸的凶手安生吗？不可能！你顾忌着他，我不怕！实话跟你说了吧，今天来这，我就没想过还能有命回去……”

　　孟浩说；“你还有理了是么？”
　　对方以沉默作为回答。

　　他抬起右手，拉住赵晶的手，狠狠一扯；“你想死没人拦着，甭拉着别人就成，滚！”
　　赵晶被孟浩狠厉的一个冲劲儿推出去，险些摔在地上，所幸背后是墙，才勉强让她稳住。

　　她吃疼闷哼，随后抬起头却看见孟浩已经抽着烟越走越远，无论赵晶怎么喊，那男人都没有停顿片刻。

　　走出那家灯火辉煌的饭馆，一股冷风便扑面吹了过来。挺冷。深秋的味道，已然越来越浓。

　　孟浩仰头看了一眼天色，夜幕黑漆漆的，大片的黑雾笼罩，一个星子都看不见。
　　低下头，又抽了口烟，孟浩不做作多想，直直朝前面走。

　　走了大概十多米，就看见大道边上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桑塔纳边上，之前被孟浩支走的两个人正站在那候着。

　　见孟浩来了，他们先后走上前，询问孟浩头上的伤势。
　　孟浩没多理会俩人的询问，脚下不耽搁地走到车门边，抬手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就在要关上车门时，孟浩对俩人吩咐说；“另外找个车把赵晶送回去。”
　　说完，[砰]的一声撞上了车门。

　　这个时候，他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想看到赵晶，更不想陪她将时间浪费在吵架上。
　　透过车窗玻璃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的人根本没发动车子，就那么坐在主驾驶上抽烟，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

　　外面的俩人听此，先是顿了下，随后相互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
　　八成是按照刚才孟浩说的去找车了。

　　孟浩坐在主驾驶座上，一侧手肘随意撑在车门内部，指间夹得烟袅袅冒着雾，不一会儿，就弄得整个车内都是烟味，特呛人。

　　头上的血有些已经干了，还有些依然在往外流，但是孟浩却似感觉不到那股子疼痛一样，眼睛都不眨地瞅着燃烧的烟头儿看。

　　看了半天，他又抬起头，这一抬头就看见车子后视镜模模糊糊映出一张脸。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后视镜映出来的脸。
　　后视镜上映出的脸带点狼狈，脸颊上沾着不少血迹干枯的痕迹，还有点新的血滴在往下淌。

　　缓缓地，孟浩抬起手臂捂上了头上不停流血的伤口，静静沉思。
　　车窗外缕缕斑驳灯影蜿蜒照射进车里，孟浩的侧脸隐在昏暗与光影的边界，朦朦胧胧。

　　无疑，今晚上这场谈判泡汤了。
　　赵晶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事先所有的计划。
　　遗憾，倒不至于，就是觉得一股气儿哽在心里头，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这个女人之前的所作所为真的在这一刻令他有想让她离开的打算。
　　这个念头什么时候都没有比现在更强烈。

　　让她滚，马上。
　　即使这个女人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或者，是现在所寄居的这个肉身的妻子。
　　也许，后者应更为准确。

　　是，他真正的身份是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闯入者。
　　上一世的死亡令他重回原点，极为荒诞地以他曾经手下的小喽喽身份复生。

　　孟浩就是这个连接他与这个时代的载体。

　　死亡，是什么概念？
　　死亡，又是什么滋味？
　　每个人都给不出准确答案，因为，他们都没死过，相信，每个人都不会去想尝试这滋味儿。
　　孟浩却深刻地知道上述是什么滋味儿。
　　在眼前这个躯体里，他根本就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或者说，灵魂。
　　现在是2012年，而他，却来自十年后——

　　他此时所占用的这个躯壳，只不过是他曾经底下的小喽喽，刘坤的一条狗，也是曾经自己养的一条狗——

　　刘坤呐，刘坤，你他妈是不是连做梦都想不到，自个儿未来的下场是这德行？
　　说到底，这是报应，还是幸运。

　　反正他暂时说不清。
　　刘坤，这才是他真正的名儿，
　　可惜，这一世，他将和这个名字包括连带一切划清界限。

　　没人能预见自己的未来，但他却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未来，知道了这个结果，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未来。

　　十年后，等待他的是被亲近之人预谋的死亡，然后打破自然规律，打破所有科学无法解释的因素重新回到十年前。

　　而重来一次的代价是，他得做一个称职的监督者。
　　监督十年前的自个儿……

　　想到这，不由又是一乐。
　　没办法，就算事实真实发生了，他仍是觉得这样的事态发展实在可笑，并且怪诞之极。
　　他上辈子没积过什么德，这一点，他不否认。
　　相反，他上辈子干的净是缺德事儿、遭人恨的事儿。

　　遭人恨到自己唯一信赖的人都想杀了他。
　　那么多年的预谋，最终达到了完美的效果。他死了，正称了那个人的意。

　　恨，他恨，怎么能不恨？他恨不得亲手扒了徐阳的皮。
　　他曾经养了那么多年的狗，最终却反过来咬他，难道这不是极其的讽刺？
　　但不管心里如果愤意难平，那都已经是后话了。

　　若真的这么死了，或许还罢了，可他还活着，并且回到了一切的原点，来日方长，这笔账，他慢慢算。

　　他没想过自己还能够再活一次。
　　他这样生前不积德的人，他都能预料未来死了肯定连天堂都上不了。
　　只是，当真死了的那一天，事实则更加残酷。
　　不光天堂他上不去，地府他都下不了。

　　他记得，他死后的尸体被徐阳毫不留情地给处理了。
　　当时，他只是冷冷看着那一切，心中除去最初的恨意、愤怒、是一阵自嘲，嘲笑自个儿也他妈有今天。

　　之后，他的所谓‘魂魄’整整在别墅里徘徊了三天。
　　三天，他看到许多。
　　看到帮里的兄弟给他办了葬礼，并且一些对他忠心的手下始终对他的死抱有疑惑，
　　暗地里，他们也调查过，可惜，始终未寻出什么蛛丝马迹。
　　看到徐阳假惺惺地跪在他的灵前，还挤出了那么几粒儿金豆子，

　　这三十多年，唯有这一刻，他体会到了可笑至极、恶心至极是什么概念，

　　同时心里不禁想起这么句话——“甭他妈在老子坟前哭，脏了老子轮回的路。”
　　这么一想，反倒把自己逗乐了。

　　按照正常影视剧里的正常程序，他这个“鬼”应该不能多逗留人间。
　　随后的发展的确如此。
　　他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拉离了别墅，来到一个不知如何形容的空间。
　　再然后，鬼的结局应该是去投胎。

　　投胎，如果是的话，他肯定不想这么干，毕竟，心里头堵了这么一口气，这么完了，谁能乐意。

　　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虚虚离离，飘飘渺渺。
　　那个声音说——“像你这种人竟然还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老天爷还真是仁慈。”
　　他挑眉，自然听得出这个声音中的讽刺。

　　他望向四周，什么人都没有。

　　随后，那个声音又说；“别费劲了，听我说。阴阳簿上记载，你的寿命确实是四十二年，只是……啧啧啧，你造孽业过多，这胎你都投不了啊……目前恐怕只有一个弥补的法子了。”

　　他明显听到那声音语气带点遗憾，而后，他好像听到某种电子音滴滴响。
　　“电子设施，装备倒是挺齐全。”
　　他感慨地说。
　　这声音诡异，他不想承认心底那极为荒诞的想法，此时跟他说话的是地府小鬼之类的。
　　但是，他这“魂魄”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

　　这么想着，那个声音顺着他刚才的感慨说；“与时俱进嘛，兄弟。唉，不是我说，现今的古装剧、鬼神剧都纯属胡扯淡的，连阎王爷现在都不稀罕用飞行术直接坐飞机了，还……嗯，找到了！”

　　声音停顿了下，又说；“不想这么玩儿完，你得付出点儿代价。”
　　如果之前还不明白的话，那现在他则是完全明白了。
　　这代价就是让他回到十年前监督曾经的自己走上[正途]
　　操！还有比这个更不靠谱，更可乐的吗？

　　不管那个声音是鬼，还是什么，它还是以这个代价，让他重新活了一次。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手中的烟已经快燃尽了。

　　孟浩收回思绪，在车里找到了一块布，用它捂住了伤口，随后，弹了弹烟灰，启动了车子——

　　这一次的未来，又会向何处发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