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巫族一战 ...
-
红牡丹在楚风的陪同下离开了妖界,进入了人界。正是天气明媚时候,走在阳光下的红牡丹心情显得特别好。
路上他们遇见两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姑娘。妹妹好像不小心摔倒了,小姐姐一边给妹妹掸裤腿上的灰尘一边安慰道:“妹妹不哭,都是这地不好,你看,姐姐踩它给你出气。”言罢小姐姐努力地在地上跺了两脚。妹妹这才抹了抹眼泪,跟着跺了几脚道:“嗯呐姐姐,我是好孩子,我不哭了。”两姐妹方是手牵着手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红牡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勾了勾嘴角莞尔道:“以前真好。”楚风第一次看见红牡丹笑,楚风想那是她该有的样子,这才能稍微觉着些走在身边的是个有生命的活物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她的冷漠和她的一袭红裙实在太不般配。
“那现在不好吗?”楚风问道。
“活得久了些才发现,这世间并不是我们想的那个样子。”红牡丹深吸了一口气,感慨万千。
“那你想的世间是什么样子?”楚风问道。
红牡丹眼神里似乎闪着光:“就和很多年前一样。”
“很多年前是什么样子?”楚风又问
“就是那个样子”红牡丹伸手指了指前边清澈的河面:“干净的,纯粹的,简单的。没有争斗,所有人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
楚风扬了扬嘴角,在无数次的厮杀中才取得今天妖王地位的他多么清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如今的世间哪有这份干净之地:“那现在呢。”
“世间宛如一滩发黑发臭的死水,根本看不清里面的那些仙也好妖也罢,到底是怎样的。可惜妹妹还不明白。”
楚风带着红牡丹坐在河畔的树荫下,自己仰面倒下,望着天空道:“难道你就明白。”
“我也不明白。我看不懂别人,也看不懂自己。”红牡丹抱腿望向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道:“或许不明白也是件好事。”太明白了就会发现除了好还有坏,除了善还有恶,除了真还有假,所以会害怕会担心,会不再肆无忌惮地快乐地活着。
楚风闭着眼听她说着,好像千年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儿。但他不过是个修行不足千年的狮子精而已。红牡丹没有再说话,一如既往的沉默。
楚风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立刻翻身而起。而身边哪里还有红牡丹,有的只不过是一枚被施了迷魂咒并留有她灵气的玉佩而已。堂堂妖王居然被骗了。他竟然浑然不觉红牡丹恢复了法力。想来红牡丹走得并不远,楚风立刻去追。
楚风好歹也喝了半个月红牡丹的血,能清楚辨别出红牡丹的气息就在附近,可是在一个林子里兜兜转转了好几圈,可怎么也找不到人。忽然丛林间一声巨响,原本茂密的树林竟打开了一个缺口。树林上方黑压压的聚集了许多天兵天将,缺口里也涌出了许多拿着法杖的人。原来这里便是人界巫族的入口。看样子是领头的人都还没出现,双方并不言语,楚风趁乱小心靠近。
只见突然从洞口里飞出两道亮光,停在结界前的空地上。
“妹妹,把碧落镜给我。”
“姐姐,你怎么也来了。这祸是我闯的,我今天一定要救巫族。我不能给你”
“你怎么那么固执!天帝是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楚风走近了些,这才看清楚。红牡丹正和一个一袭白裙的女子僵持不下,想来那便应该是她口中的妹妹白牡丹了。白牡丹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着深蓝色长袍的男子,男子胸前的银饰宣告着他就是巫族的现任族长。
“司空灏,你巫族的结界已经打开,天界已经将这结界通通包围了。这一次,我们两界就做一个了断吧!”话音刚落,大批天兵天将从云端降落。领军的正是天帝,天帝看了一眼楚风道:“今天是我们天界和人界的事情,想必你们妖界也不想插手此事吧。”
楚风见着这架势,自己不过是孤身一人,哪里能和这么多人抗衡。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摊手退了几步,表明立场,他不参与。
白衣女子转过身对那男子低声说了些什么,怒声对天帝道:“天帝,你骗我。”言罢扯下身上佩戴的玉佩,摔得粉碎。
“若不是你,我怎么能找到这巫族的上古结界呢?哈哈哈哈。”天帝笑,面目狰狞。好像他不是来自天上而是来自地府。世上并不是所有白色的都是干净的,黑色的都是浑浊的。眼睛看见的并不全是真实的。
“天帝,我巫族已经有意退让,你到底意欲何为?”那巫族的蓝袍男子挥手召唤出法杖,直指天帝。
“我是正,你是邪。我要代表正道消灭你这邪族。”天帝义正言辞道。
司空灏冷笑一声道:“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为什么你便代表了正道?”
“世间诸界必有主宰,而唯有你我难分伯仲。如今就是分出胜负的时候!成王败寇的道理你可明白。我赢了,我便是正道。而今日,我赢定了。你巫族饕餮已封,还有什么本事?”天帝说道,那风中飞扬的一袭白袍像是要将这大地通通覆盖才肯罢休。
“你执意如此,我就不再避让!”司空灏说道,化作一道蓝光飞入云间。
风起云涌间,一白一蓝已经开始厮杀。而双方阵营也打得难分上下。天地间飞沙走石,电闪雷鸣,一片混乱。好像再也不会看见太阳,再也没有白天似的,有的只是和妖界禁地一样无尽的黑暗和不知是谁的断臂残肢。一时间,死伤无数。
楚风确实是可以回避这样的交战的,但他放心不下红牡丹。他说毕竟红牡丹和他有协议,他有责任保护他的食物。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歪理,总之他就是插手了。
这两姐妹正被一群天兵天将围困着,看样子是帮巫族了。只见两姐妹相对而坐,割破手掌,掌心交印,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开启什么法阵。只听得一声“幻云阵!”碧落镜里开启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面前围堵她们的天兵天将通通被吸进了法阵里。
“姐姐,为何你的法力如此虚弱?可是受伤了?”白牡丹运功时明显感到了红牡丹的法力大不如前。
“妹妹,你听我说。天帝设计好了一切,他在买通巫族细作投毒司空灏后发现,你竟然以灵花之血救了这个巫族族长。于是谎称昆仑玉有疗伤功效赠与你,这其实是天眼符,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他就是想通过你找到巫族的上古结界,灭巫族,集三神器,一统六界。我无意间偷听到了他的部署,想要告诉于你。却被……佛祖……一掌打入妖界,化为原型。所幸有妖王以无根水浇灌我,才得以恢复人体,但还是没来得及阻止你。”红牡丹将事情一一道来,白牡丹却觉得背后一定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不然怎么连佛祖都参与进来。
白牡丹思忖片刻道:“看现在的样子,他们要的,不止是巫族,还有你我二人的性命。”
天帝没想到两人竟会上古秘术,以血为祭,合二人之力,可封印世间万物。眼瞅着天兵天将的牺牲越来越多,天帝抬手召唤逝去的仙灵的魂魄,集成“嗜血阵”直逼红白牡丹而去。“嗜血阵”打断了二人并和的手掌,法阵被破,两人双双从云端掉落。楚风急忙接住红牡丹,而那边司空灏也收了法力去护白牡丹。
“你没事吧?”楚风问道。
红牡丹看了他一眼,依旧冷冷道:“你怎么跟来了,你走吧,今日之战,凶多吉少。”
“但你是我的食物,我怎么能置我的食物于不顾。你这女子,岂能言而无信。”楚风哼了两声。
“幼稚。”红牡丹拿开楚风护着自己的手,缓缓站起身来。楚风也跟着她是视线望去。
“堂堂天帝竟用祭灵之法!你可知你就为了破我姐妹二人的法阵,让多少仙族之人魂飞魄散,你好不残忍!”白牡丹愤愤地说道。
“我早就说过,为了一统诸界,我天界在所不惜!摧毁之后,亦可重建天地秩序!”天帝不以为然,继续召唤着死去的亡灵的魂魄。
“是万灵大法!”红牡丹忽然叫道。万灵大法既是用亡灵吞噬生人之法,亡灵死时带有怨气,因而凶恶无比。万灵大法,亡灵过处,不留活口。
红牡丹见情况不对,手持碧落镜,再启乾坤秘术:“百花阵!”
楚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和红牡丹一起被吸进了阵法里。而同时进入阵法的还有白牡丹和司空灏。而阵法外只见是熊熊烈火和无数惨叫的声音,天地间哀鸿遍野。
“妹妹,这个阵法必须有灵花做祭才可以,不然就快抵挡不住了。你快收回法力。”红牡丹和白牡丹站在阵法的两端,合力灌输着法力给碧落镜,而阵法外的火焰好像随时都能将里面的四个人吞噬。
“姐姐,你先支撑一会儿!我马上就来帮你!”白牡丹收回法力,将灵力注入巫族结界使它能够重新被封印。
“我能做什么?”楚风看着明显有些支撑不住的红牡丹,很是担心。
“你什么都别做!这个阵法不能有你妖族的法力,否则你会被阵法吞噬的。”红牡丹扬声道。
听得红牡丹的警告,楚风只得作罢。司空灏也明白过来,与白牡丹齐将灵力注入巫族结界。但是红牡丹的灵力显得越来越弱,仅仅靠法力的支撑,阵法似乎坚持不了太久。红牡丹看了看正在封印结界的白牡丹,勾了勾唇角,忽然跳入阵法中心。红牡丹一进入阵法中心,碧落镜的灵力就明显增强不少。
“姐姐!”“红牡丹!”而当所有人反应过来,为时已晚。白牡丹企图将红牡丹从阵法中心拉出来。而阵法应是吸收了红牡丹身上的灵气并与红牡丹息息相关联在一起,白牡丹介入不得丝毫。
“妹妹,不用白费力气了。你难道不救巫族了吗?”红牡丹坐在阵法中间,劝慰道。
“可是,我怎么能置姐姐不顾。”白牡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过是身陷阵法,若有一日你能找到破阵之法再救我出去也不迟。”
而此时的楚风已经是气得青筋突起了:“难怪你不同我比试,你有完全可以赢我,却怕因而耗损了灵力和法力,不足以支撑到现在。你早就料到这般,却骗我什么君子协定。你的命可是我的!”
红牡丹聆声倒也不反驳:“是啊,所以你还只是修行不足千年的妖精。就算是妖王又如何呢。你可是知道世间的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信不得的。不过好歹我也让你喝了我那么多血,你也可以少修行几百年了不是。”
“云蓁,你的命是我的!”楚风道:“所以你一定要等到救你出来的那天。”红牡丹却只是笑了笑并不应话。
虽然巫族结界已被封印,但天帝依旧在不断召唤亡灵攻打结界,企图再攻出一道缺口来。司空灏一边以灵力护结界,一边道:“白丫头,这次你可看清楚了,这便是你的天界之主。”
白牡丹笑了笑道:“呵,看清了。所谓神,不过是有法力的人。终究都是离不了贪嗔痴恨的。什么天帝,什么佛祖,要人死的时候不过多加了些托词好让自己显得高尚些罢了。所有人的性命,在他眼里,都不比统一六界来得重要。”
“你带你姐姐走吧,这毕竟是我巫族和天界之间的事情,也该由我来了结。我早已料到一切,责任并不在你。”司空灏道。如果一味的逃避退让不能解决问题,那不如殊死一搏。
“你们谁都别想离开这儿!”天帝手持日月神剑,直逼司空灏而来。司空灏和白牡丹都跳出碧落镜的结界,终究是要了结的。
说时迟那时快,双方的武器都直指对方心脉而去,但天帝抓过一旁白牡丹就挡在了自己身前。司空灏急忙收起法杖,正当这时,天帝的剑插入了他身体里。
司空灏的身体在日月神剑的火焰中燃烧着,他微微笑着,说道:“活下去。白丫头,活下去。”
白牡丹忽然觉得,什么神,到头来不过是个名头罢了。神的手里沾染的鲜血何尝比那些妖魔鬼怪的手里少。她和司空灏一起救死扶伤,劫富济贫,而神做过什么。佛说他们生来就是守护苍生的,而这苍生却在所谓的守护下更为辛苦。若神真有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为什么还需要人的虔诚跪拜,为什么还需要鼎盛的香火祭祀。否则就是让三年无雨,颗粒无收又或者一夜风雨,淹没万户。也许神,就是最伪善的那个人。这遍野哀鸿便是神的“恩赐”。
“百花听我令,天理不昭彰。四时不斗转,星辰暗无光。我以百花祭,咒你天界亡。千年以为劫,今日破天光!”白牡丹以千年灵力,唤醒世间百花,诅咒天界将在千年后毁灭,并以身化剑,直逼天帝心脉而去。
但她不知,天帝没有心。
天帝始料未及受此重创,眼见巫族的上古结界已封,司空灏已死,红牡丹被困碧落镜中,白牡丹如今也化作原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毁碧落,烧灵花。
“天帝,不可。”说话的是女娲,造出天下人的女娲。“因果早已注定,天界千年之劫并非你今日毁了这灵花便可以避免的。如今她已化为本体,不如让她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可是!”天帝捂着伤口还想反驳什么,堂堂天帝被个丫头重伤,总是有些拂了他面子的。
“天帝,就按女娲娘娘的意思做吧。”佛祖也赶到了。“我会派我座下大弟子去守着她们的。正则守之,邪则诛之。”
楚风躲在碧落镜里,还看不太明白其中深浅。红牡丹则摇了摇头,深知这不过又是一个冠冕堂皇的计谋罢了,她悄悄道:“等下我把你送出碧落镜,你回你的妖界去安安分分当你的妖王吧。天界事,世间事,太多算计,你我修为太浅,斗不过。”
“我……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楚风信誓旦旦道。可红牡丹最不信这些话,因为总是信了的人最伤心。红牡丹挥手,借碧落镜的灵力将楚风送到了妖界入口。而红牡丹也因灵力耗尽而沉睡在了碧落镜中。
再后来的事情楚风也不知道了,没有人知道苍山在哪里,没有人知道千年灵花是否还活着。直到他看到穆达空旁边坐着的秦漪晚的时候,他知道,他等了千年的人,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