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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三百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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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满眼苍翠,云烟缭绕,宛如仙境。
“这里就是苍山,碧落池。红娆从前修炼的地方。”白泺俯下身,将红娆放进池里。红娆刚入水,便朝着池中鱼群游去了。终究是将千年都忘却了,忘了就好。
“这样,也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知道这样红娆是不是真的,就不会再遇见苏恨了。”我望着在欢快戏耍着的红娆喃喃道。
“红娆篡改了上天的安排,就得接受她的命。凡是劫数,都在劫难逃。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
“红娆的任务是苏恨,你的任务是我。那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什么,你会杀了我吗?”
白泺神情一滞,缓缓转头看我道:“我曾杀过你一次。”
“那你现在还会杀我吗?”
“如果你偏离了正轨,我会。”
“什么是正轨?”听了那么多的故事,我开始怀疑了。怀疑他那样信仰的佛,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正轨就是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不害他人,潜心修己。”他想了想道。
“为什么要无愧于天?天就一定是对的吗?无愧于心不是更好吗?”见他不说话,只得作罢道:“算了,你还是给我讲讲前世我是为什么死的吧。”
他挥手道:“你看碧落池里,我当年的记忆。”
三百年前,时值天下大乱,群雄分踞时候,白牡丹被佛祖送入凡间。佛祖说,这一世,是白牡丹的命劫,一劫辨善恶,一劫定生死。白泺想去帮她,可佛祖说,你的任务是守护她,她正,守之;她邪,杀之。
起初白泺还未完全参透其中玄机,而当他明白的时候,为时已晚。
白牡丹是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醒来的,失去了以前的记忆。白牡丹的每一次沉睡都如同人的转世轮回,被封印住前世的记忆,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暗红色的血液在在干涸的大地上缓缓流淌,破碎的躯体仿佛诉说着战争对生命的残虐。再然后她就被卫国的大军团团包围住了。这里是卫国和吴国一场激战后的战场,卫国赢得漂亮却也牺牲无数。现在,大将军虞慎带着士兵在战场上寻找幸存的伤兵。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白牡丹,一袭白色长裙,裙尾沾染着斑驳的血渍。一个女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场上?事情难免有些蹊跷。
“你们是谁?”白牡丹警惕地问道。
“我们自然是卫国大军!说,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吴国的细作?”一看似带头的士兵发话道。说得倒是好笑。哪有细作自己会承认的。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也不记得要去哪里。”白牡丹摇了摇头,努力想想起点什么。
“那你是准备跟着我们吗?”虞慎从人后走了出来,嘴角微微上扬,一身戎装更衬他英姿飒爽。虞慎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不管是敌是友,心中都有了主意。
“将军!她……”有人又想说什么,但是虞慎止住了他们的话。
白牡丹瞅着眼下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暮霭沉沉,晚上难道要自己住在这乱葬岗不成?她点了点头,柔柔行礼道:“多谢将军。”
虞慎让人专为白牡丹收拾了一个军用帐篷出来,此仗已胜,自然是早日班师回朝等候皇帝的封赏。白牡丹心里还是有几分芥蒂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虞慎说来也奇怪,从将她带回军营后就没出现过,什么都不问,真的不怀疑吗?这是白牡丹在人间的第一夜,她不敢深眠。总是不时想起那尸横遍野的战场,人命果真如此轻贱?
翌日白牡丹见到了一身便服的虞慎,高高绾起的发髻更显得他面庞清癯。他就站在自己的帐篷前,抬头看着成群飞过的大雁在空中盘旋。
“你要带我去哪里?”白牡丹站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抬头。但是她似乎可以看见的是重重叠叠的云层之后龙楼凤阁。
“卫国。”虞慎答道。
“你家吗?”白牡丹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问得明了。
“恩。”虞慎回答得干脆。
“你家里都有谁?”家是什么?家人是什么?白牡丹从未感受到过,但是她却在他眼神里读出了一种对家的深深眷念。
“我爹,我娘,我两个弟弟和大夫人和三姨娘。”反正白牡丹都会见到,虞慎倒也不避讳。
“你带我回去做什么?”
“做妹妹可好?”虞慎弯了弯嘴角。白牡丹明白,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白牡丹亦是笑道:“他们都说我是敌国的探子。”
虞慎望了她一眼道:“若是探子,倒是可惜了你这容貌。”
一阵寒风刮过,白牡丹轻咳两声,随即哼笑道:“男人都看皮囊。”
“难道还能指望你有别的用处?”虞慎道。
“看你是否信我了。穿过前面这片树林,有一个隐世的村子。里面住着销声匿迹几百年的巫族人,他们用浓雾和藤蔓遮挡住了村口。”白牡丹注视着前面的树林,忽然眼前出现的是在纵横交错的田间阡陌上言笑晏晏的黄发垂髫的老人和奔跑着的孩子们。她并没有接虞慎的话,自顾地说着。
“你怎么知道?”虞慎回过神来,也仔细看着前面的树林。瘴气很重,定有古怪。但是眼前这个女子说的话更奇怪。
白牡丹侧眸看着他道:“或许以前去过。也好像在什么书上见过。”
“走,去看看。”虞慎抓着白牡丹的手腕就往前面树林去。世人对巫族人超乎常人的法术早有传闻,但是从来没有人知道巫族人藏在什么地方。若是能得巫族人相助那他就是如虎添翼。但这女人要是敢害他,他就让她给自己陪葬。
他让众将士不必尾随他,并吩咐如果他过了一日没有出这树林,那就一把火烧了这树林。白牡丹进了树林,在浓雾和树阵中自由穿梭着,好像以前自己真的来过。虞慎将白牡丹的手腕拽得死死的,让她休想逃脱。他们约摸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白牡丹才在一个藤蔓缠绕的参天古木下停了下来,道:“好像是在这里。”
虞慎满脸怀疑地打量着古木,问道:“怎么进去?”
“不知道。”白牡丹摇头,自己的感应似乎到了这里就没有了。
虞慎用手指敲了敲古木,并非空心。他看了看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开始有些后悔自己被她用巫族的传闻轻易骗进了这诡异的树林里:“让你的同伴出来吧。”白牡丹还未来得及辩驳就见那藤蔓开始颤动。“啪”藤蔓笞打地面声音清脆,掀起落叶无数。
两人匆忙后退一步。一条条藤蔓仿佛有生命一般朝着二人方向准确袭来,虞慎拔剑负隅顽抗着,却被逼得步步后退,利剑被直接打断成数段。而白牡丹只能不知所措地躲在他身后。如此一来,可以确定这里面必定有古怪。
“小心!”白牡丹忽然挡在虞慎身侧将他环抱住,从旁侧袭来的藤蔓恰好打在她背上。藤蔓的力量原本不容小觑,白色的衣裳立即渗出血来。白牡丹吃痛,指甲生生掐进虞慎腰间的肉里。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藤蔓见血的原因,竟然是通通收了回去,四周浓雾也渐渐消散。哪里还有什么树林,碧水青山的世外桃源也不过眼前这般。
“巫族第三百二十八代族长司空如不知是恩人大驾光临,得罪之处,还请恩人海涵。”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身着蓝色怪异民族服装的男子,约摸有四五十岁,不容分说就跪在了白牡丹和虞慎面前。
白牡丹一脸困惑地看了看着司空如,又看了看虞慎:“你说,我是你恩人?”
“恩人百年前对巫族的大恩大德,巫族对火神起誓永世不忘,世世代代报答恩人。”司空如一字一句说得白牡丹和虞慎更是一头雾水,但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人不得不相信他所说。顿了顿,他又道:“不知道恩人这次来,有什么我巫族人可以为你效劳的。恩人吩咐,我等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她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称她为恩人,可知道她来历?”虞慎伸手扶着白牡丹,试探性地问着司空如。
“恩人失去记忆了?那……应该是当有此劫吧。”司空如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如此,恩人能找到我巫族所在,必然是天意如此。还请恩人交一样信物给我,以后我巫族人见此信物就知道是恩人吩咐,定竭尽全力帮助恩人。”
白牡丹见司空如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虞慎似乎心里又什么小九九,盘算着这巫族的力量。无论如何,今日既然来了,就不白来。白牡丹身上找不出什么佩饰,只得顺手扯下虞慎腰间的玄虎玉佩道:“你起了吧,一大把年纪了跪着让我如何承受得起。以后你见这玉佩就知道是我找你就行。”
司空如恭敬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蹙眉道:“玉佩纹路齐整,色泽艳丽均匀。但是,佩玉者命数不定。或千秋万代或马席裹尸。还请恩人择木而栖。下次恩人只需将这信物放入金盆中同书信一道用火烧,我自然可以收到。”
虽然古书上对巫族有记载,但是这样超于常人的力量真的出现在虞慎面前的时候,虞慎还是有些晃神。不过他相信这一切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白牡丹面对如此热情的司空如勉强扯了扯唇角笑道:“那就好,我可不想再挨一下。”
“这是我巫族的百草霜,可在半月内让伤口愈合。这毒藤是巫族法力还未削弱前就有的结界,所以三界少有人能招架。让恩人受伤并非我族人之意,还请恩人莫要见怪。”司空如将一盒小小的绿色盒子双手奉给白牡丹。
“算了算了。时候不早我们得出去了,不然就要火烧林子了。我的出现,但愿没有打扰你们族人平静。”白牡丹接过小盒子,拽了拽虞慎的衣袖提醒他。
“我族的宿命,早就注定。愿恩人一路顺利,切记,世人无情我有情。”司空如说完,便和他来时一样匆匆消失。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来路,切记,今日之事不可与他人说,否则,你会引火烧身。”虞慎将披风裹在白牡丹身上提醒道。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想提醒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可仍是有所担心。
虞慎背着背部受伤的白牡丹出了树林,众将士见这场景都不好多问什么。虞慎只放消息道树林里遇见老虎,白牡丹是被虎爪所伤。这些人看见虞慎没事儿,也就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