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相爱的区别》魔将

6、第六章

　　在车里刚坐好，秦严突然弯腰凑了过来，发尾轻轻扫过江帆的下巴，刺得有点发痒，敞开的衣领散发出一股香皂混合了阳光的气味，干净而又温暖。他竟然没用香水？虽然自己也不爱香水的江帆却一直认为那些时常跟老外混在一起的中国人无论是否接受香水文化，在场面上都是会应应景的，喜欢大自然味道的他，每次看到和一群老外坐在一起开会的中国管理层们，都会施以同情的目光，等他们会议结束从那满室飘香各式香味掺杂的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是否还能闻到红烧肉和米饭的香味呢？
　　一下子对秦严有了点好感，却发现两人的姿势有点暧昧。
　　“你，你干嘛？”
　　拉拉手里的安全带，“给你系安全带，坐车和开车一样，都要注意安全”。
　　“那直接开口说不就好了，我又不是女人”江帆撇了撇嘴没有说出口，因为秦严的表情很正经，把安全带帮他绑好后便坐直身体启动车子专心开车了。
　　一路上，除了秦严再度开口问他家里的地址和行车路线后，两人便再没开口说过话，车里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和江帆焦躁的心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到了江帆小区的门口。
　　“女朋友？”，当江帆谢过秦严，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的时候，秦严似作不经意地问道。
　　“嗯？不是”，江帆有点诧异秦严会问他这个问题，看上去成熟稳重的人，好像不会打听别人的私事吧？
　　“噢，看你一路手都绞在一起没松开过，好像很担心的样子”，秦严瞥他一眼，淡淡地解释。
　　“怎么？只有女朋友可以担心，普通朋友就不能担心了？”，江帆脸色微红地反驳他，没有注意口气里的挑衅，好像被踩了尾巴要炸毛的猫。
　　“呵呵，没什么，随口问问。进去吧”，谦和有礼的样子，让江帆顿觉不好意思了起来。
　　“今晚谢谢你了，今天不方便，下次有机会请你进去坐坐”，很诚恳的口气，却让秦严扬起眉头露出了个邪魅的笑容。
　　江帆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到底担心沈泽，也不待秦严回答，便“砰”一声关上车门拔腿冲进了小区。
　　打开房门，却发现家里漆黑一片，一边手忙脚乱地开灯，一边大叫“阿泽！阿泽！”。
　　当柔和的白炽灯照亮房里的一切时，江帆才看见沈泽正和衣躺在沙发上，右手盖着自己的脸，看不清楚他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
　　“阿泽？”，江帆放低了声音走上去，却被突然露出的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吓了一跳，认识沈泽至今，从没见过他衣冠不整的样子，无论背后怎么嬉皮笑脸，人前绝对衣冠楚楚，即使有时候赤着上半身在他面前玩闹，一张脸面也照样收拾得一丝不苟。
　　“阿泽？你怎么了？”，再也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担忧倾泻而出，江帆抱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了起来。
　　“小帆帆？你终于回来了？知不知道我等你很久了？”撒娇似的抱住了江帆的腰，江帆一时不留意被他一带，两人便滚在了一起。
　　“帆帆，我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了呢”，把头往江帆的怀里埋埋，语气里带着一丝呜咽。被他抱得手足无措的江帆在呆了片刻后，收紧手臂拥住怀里的人。
　　“阿泽，你怎么了？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下巴轻轻放到对方的头顶上，曾经有多么希望可以这样亲密地在一起啊，可是看着沈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却又心疼得不得了。
　　“帆帆，不要离开我好吗？”一行行的热泪贴着江帆的领口浸湿了他胸口的V领羊绒衫。江帆想扳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到底怎么了，无奈沈泽紧紧抱着他死都不抬头。江帆只好一边轻抚他的背一边发誓一样安慰他，“阿泽，我不会离开你，只要你需要，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好不好？”
　　沈泽并不答话，只一味抱着他哭，等江帆以为他要哭着睡过去的时候，怀里突然传来一句低语。
　　“阿泽，我好像喜欢你，可又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
　　什么叫作惊喜？就是在你经历了失望、伤心，准备放弃的时候，你喜欢的人，突然也对你表白了。一时之间，江帆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只知道从脚尖到头顶都像被电麻了一样。不敢相信却也不敢开口再问，就怕沈泽又告诉他，他听错了。
　　沈泽这么难过，是因为发现自己也喜欢了身为同性的男人么？想到当初发现自己是个Gay的时候，那满心的彷徨和痛苦，江帆深以为然的又抱紧了怀里的人。
　　“阿泽，不要难过，我……我爱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好像是自己把他掰弯了，怀着一丝歉疚，江帆把心里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等了半晌，却发现怀里的人竟然没了动静，松开臂膀看看，沈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沾着泪迹的脸看上去脆弱得一塌糊涂，江帆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又好像亲不够似的，从额头一路亲到了嘴唇，泪水的味道是咸涩的，可在江帆的嘴里却好似尝出了蜂蜜的香甜。就在江帆情不自禁想要深入亲吻的时候，沈泽却动了动身子，头不耐似的摇了摇，然后又埋到江帆的怀里呼呼大睡。
　　好吧，既然他都承认了对自己的感情，来日方长，今天应该累坏了吧？第一次看见花花公子哭成泪人呢。江帆好笑地抱起沈泽，走进房间，把他在床上躺好，又仔细地盖好被子，看着心上人睡梦中还皱着的眉头，江帆心疼地轻轻把它抚平，要你承认也喜欢上我了就这么辛苦吗？不是你曾经说过“同性恋又怎样，自己喜欢就好”的么？
　　握着沈泽的手，江帆俯身趴在沈泽的床边睡着了。好像有点冷呢，缩了缩肩膀，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