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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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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
“沈琪——”皓毓惊叫睁开眼。
她迅速坐起来,突然从小腿处传来一阵剧痛。
“啊……”她捧住被包扎过的小腿,低呜一声。
这时,璐姬连忙走了过来。“小毓,你受伤了,不要乱动,好好躺着。”
“我昏迷多久了!”皓毓抓住璐姬的手,焦急道。
她看了皓毓一眼。无奈。苦涩。悲伤。种种情愫在她眼眸中来回流动。
“多久?”皓毓大声质问。
“三天。整整三天。”
皓毓的身子猛然软了下去,仿佛所有力气都被硬生生地抽走。
三天……不是沈琪最后的期限么?
“解药呢?”
“小毓……”
皓毓悲凉地笑笑,泪水却已肆虐脸庞:“就是沈琪没有救了么?你为什么不去找解药!”
璐姬抓住皓毓的肩膀,拼命地摇着。
“小毓,不要这样!”看着没了昔日笑颜的皓毓,璐姬的心里针扎一般地疼。沈琪难道,真的带走了皓毓所有的快乐吗!
“沈琪……沈琪……沈……琪……”她反复念着,一遍又一遍,泪水模糊中,她看到了长和街上,沈琪把她丢在庆阳楼,被她追着,陪她坐在街尽头的那条河边,把她送回皇宫……
“璐姬,陪我去长和街,沈琪在那里等我。”万念俱灰的她根本感受不到腿伤的剧痛,跳下床,她踉踉跄跄地朝门外奔去。
“沈琪,等等我哦……”
璐姬冲上前去拉住皓毓,她大叫,仿佛要把皓毓叫醒:“不要这个样子!六阴痣没有解药,没有!你以为你哭就可以救活沈琪吗!沈琪是为你而中毒,如果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对得起沈琪!”
皓毓怔了怔,转过头,迷茫地看着璐姬:“我为什么要对得起他?他都扔下我不管了,他都不陪我了,我为什么要对得起他?”
“小毓……”璐姬抱住皓毓,“你骂我不早告诉你,你打我让你有希望又让你绝望,但是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皓毓呆呆地任由璐姬抱着,两眼空洞无神,那个蛮横刁钻的皓毓,而今了无生气。
许久,她开口:“去寒极。”
璐姬点点头:“好。”
途中路过一条街时,璐姬转身对皓毓道:“我去买两件坎肩,你在这里等我哦。”
皓毓失神地点点头。
璐姬不安地看她一眼,“还是跟我一起去吧。”
“我不会乱走的,你快去快回。”
“嗯。”
璐姬朝货店匆匆奔去。
皓毓无聊地走到路摊边,呆滞地摆弄着小玩意儿。
“公主?”一个邪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皓毓转身,瞳孔警惕地缩紧。
“高翰原,你来干什么?”她冷漠地说。
高翰原怔了怔,“怎么,平日里刁蛮泼辣的十一公主如今见到本大人就是这副表情?”
“呵!”皓毓哼一声,转身自顾自地继续摆弄起泥人。
“说,沈琪在哪里?”高翰原恶狠狠问道。
沈琪揭穿二公主和四王爷,高翰原又和这两人走的近,自然受了牵连,被贬职了。所以他怀恨在心,他发誓要让沈琪吃不了兜着走!
皓毓手指一疆,泥人“啪”地落地。
沈琪?他在天上,他在我心里。皓毓黯然落泪。
“我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看来,我得好好审审你。”说完,高翰原便腾地抱起皓毓捂住她的嘴,迅速跃上马而去。
等到璐姬回来,发现不见皓毓的人,急得她失措的大叫:“小毓——小毓你在哪里?”
难道——皓毓一人去了寒极?璐姬不确定地想。
这个想法渐渐坚定了。“既然这样,就让他们两人单独呆呆吧。”
于是璐姬便在寒极山脚下打尖等待皓毓回来。
高府。
高翰原拎着皓毓跳下马。下人立刻迎上来牵走了马,还不忘奇怪地打量一下皓毓。
要是让少夫人知道少爷带了个女人回来,又该闹一场了。下人们心里暗暗想。
“你带我来你府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绑架公主该当何罪?”皓毓一下马便大声叫骂。
“是么?我怎么会让人知道公主在我府里?”高翰原狡诈地勾起笑容。
“你……”
话未说完,高翰原又捂住她的嘴,抱起她向府内走去。
高翰原一直将皓毓拉到柴房,粗鲁地将她关进去。
啪!
重重的锁门声响起,皓毓连忙跃起伏到门上踢门。
“凭什么关我?死王八,放我出去!”她可不想就这么被关在这里了。
门还是那么锁着,她却听到从门外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看着她,不许给她吃任何东西。”
皓毓听了大惊失色:“高猪头,你想饿死我?你混蛋!”
“我是混蛋,你的命可就看我这个混蛋乐不乐意了,嗯?”高翰原说道,“只要你告诉我沈琪在哪,我说不定就乐意了呵。”
说完,他背着手大笑着离开,不顾身后传来皓毓抓狂的声音:“高混蛋,高人頾!”
高翰原眉头一紧,吩咐下人道:“泼水。”
“是。”
哗啦一盆水。
皓毓又杀猪地跳起:“高猪头,你居然泼我水?!祝你下辈子被水淹死。不对,这辈子你要被水呛死,被谷噎死!喂,拿一套新衣裳来啊,我会伤寒!混蛋,听到没有!”
皓毓不停地骂,不停地踹门,不仅是下人,连她自己都惊讶自己居然有这么好的体力,抑或者,是因为悲愤?为沈琪而悲?
她在心底反问,我到底,有多喜欢他?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深夜,门锁松动。
松动的声响惊醒了皓毓,她那双摄人明澈的眼眸警惕地看着门。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门开了,近来的居然是——李约银!是高夫人李约银!
这个狠毒的女人,又要玩什么花招?
李约银看了看坐在柴堆上的皓毓,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笑道:“给我灌!”
灌?灌什么?
只见一个丫鬟拿着一盅花青色液体朝皓毓走来。
“你们干什么?私自扣押公主已经是罪,现在你们又干什么?难道想罪上加罪?”皓毓露出贵族的冷静,公主的高傲,她不甘示弱地说。
“公主?我呸!若不是你还有那几个贱人,我和翰原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被皇上堤防而贬职?都是你!你个狗屁公主!”李约银失控地大骂,她丈夫被贬职一事,也连累了她的家族,这给她打击不小。
“嗤——”皓毓哼一声,“自作孽不可活,你那都是活该。”
李约银一听,脸色大变,用手指指着皓毓疯狂大叫:“给我灌!把这些大红花都给我灌下去!”
大红花?
皓毓吓了一跳,这可是给女人绝育的药!这个李约银,她疯了吗?居然对公主作出如此忤逆的事?
难道她以为皓毓被高翰原带回来,怀疑他们有什么?可是她没有看见皓毓此时的待遇是被关在柴房吗!可怜女人的嫉妒和怨恨居然如此可怖,疯狂到不可理喻。
皓毓连连后退,被逼到墙角时,她已无路可退。她眼中的傲色渐渐褪去,开始惊慌,手指紧紧地抓住身后的石块。逼不得已,就只能那样了。
李约银好笑地看着她,说道:“翰原去户部尚书府上宴饮了,没人能救你!”
看着渐渐逼近的药盅,皓毓一狠心,拿起身后的石块就朝那个拿着药盅的丫鬟狠狠砸去。
对不起了!皓毓在心里默念。
“啊——”丫鬟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随即便是药盅“啪”地落地声。
丫鬟捂着鲜血直流的头,瑟缩到李约银身后。李约银愣愣地看着皓毓,也有些后怕,生怕她会对自己也做出这样的事,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公主,或许一条人命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而此时故作镇静的皓毓恐怕是最最害怕的一个,她,亲手伤了一人呐!昔日在皇宫顶多是对宫女太监打打骂骂,可从未出手伤害过她们!
“皓毓,你有种,你……”李约银怒不可遏,然后又转身呵斥那个哭哭啼啼的丫鬟:“哭什么,你不是还没死么!”说完,狠狠瞪了皓毓一眼便愤然离去。
李约银前脚刚出门,皓毓的身子就软了下去,她长长地吁了口气,暗暗下定决心——她才不要这样胆战心惊地呆在这里,她,一定要逃出去,找到璐姬,去看沈琪!去看沈琪……她说了要去看他,她不失约……
正当皓毓思索时,门又被打开了!
她未抬头,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醺味。抬头,皓毓看见来者居然是高翰原!
他一副酒醉的样子,还有……看着皓毓那不一样的眼神。仿佛又一丛火焰在他眸底蹿动!
皓毓显然意识到蠢蠢欲动的危险,听说酒能乱性,这又是深更半夜的……
她又往身后一抓,糟糕,没有石块了!四下张望,竟找不到一样可以防身的利器!
高翰原迷醉地笑了笑,踉跄着朝皓毓走去。
砰——
还没走几步,高翰原便醉倒在皓毓面前,不省人事。
皓毓惊慌地看了周围一眼,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高翰原,心里暗喜——柴房门没有关!
哈,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皓毓马上撑起身子,小心翼翼地朝门外走去。
于是皓毓走到外院很不优雅地翻墙逃出了高府。
“呼!总算是逃出来了。”皓毓稍稍伸了个懒腰,便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璐姬呢!璐姬找不到我,现在肯定很着急!
她急得跺脚,这么大个京师,去哪里找人!?
罢罢罢,还是先去寒极。
皓毓强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沈琪,我会快乐的,我会好好活着,你也在我这里好好活着。”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皓毓抬头看看天边,那里已经泛起了微红,周边的黑暗被光亮所渐渐驱散,云朵晕染着柔和的光,绚烂无比。
她提起脚步,向寒极走去。
客栈。
璐姬推开窗,迎面而来的晨风吹起她的衣襟,吹得她发丝乱舞。
她低头,看见一个浅紫色的身影正往寒极而去。
这个人可不就是皓毓!
璐姬惊诧地睁大眼,皓毓难道不是在寒极?那她去哪里了?
不等多想,她便冲下楼,追上皓毓。“小毓——”
听到呼唤,皓毓转头。是璐姬!真的是璐姬!
“璐姬!”她欣喜地大叫,一个猛子扑到璐姬身上,开始嚎啕大哭:“呜——璐姬,你到哪里去了!呜呜——你知不知道,我被高翰原捉了去,他把我关在柴房,还不给我吃饭!呜……”
“什么!这个混蛋,我、我去帮你教训他!”璐姬气急败坏地绾起袖子。
“等等……”皓毓拉住璐姬。“我想先去寒极。”
“小毓……我怕你触景伤情。”
“我想了想,既然沈琪为我而死,那我就要好好活着,也让沈琪好好地活在我心里!”
“我为你欣慰。”璐姬会心地笑了笑,冷傲地脸上盈满释然和宽慰。
“额……那个……”皓毓尴尬起来,拉了拉璐姬的衣袖。“我饿了……”
咕噜咕噜——
皓毓的肚子很适时机地响了起来。
“噗嗤——”璐姬忍俊不禁。“哎呀,前几天不知道是谁为了谁万念俱灰连腿伤都不在乎,那不吃饭又算得了什么呢?”璐姬调皮地眨眨眼,似有点生气,前几天可把她折腾得!
皓毓咬了咬嘴唇,泪眼婆娑:“我饿了!”
“好了好了,我又没有说不吃饭,走啦走啦,姑娘家大街上哭哭啼啼什么样子。”
“快啦快啦,沈琪在天上看着我呢,他才不想我饿死。”说这句时,她终究有些心酸。
“明日,我想去寒极?”
“小毓,我陪你。”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皓毓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嗯。”
寒极。寒洞。
当皓毓踏进时,看见了寒冰底下那人仿佛在因为她的到来,浅浅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