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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原来你真的在! ...

  •   陶谨骑着他的破自行车载着我去的学校,坐惯了,还觉得挺舒服的,习惯这个东西可真害人,我以前可是有着坐宝马奔驰的梦想的。
      “唉。”由内而外叹出一口真气。
      “叹什么气?有烦心事?”
      我没说实话,诚心气陶谨,“羡慕别人呗,你看人家都开着小车,差则大众别克,好则宝马奔驰的,我却只能坐在你的自行车上吹风,要是一辆新的也就算了,还是一辆掉了漆的,能不烦心么!”
      “嫌我自行车破?”
      “可不是嫌么!”
      陶谨完全没被我刺激到,语气轻飘飘的,“你这是怨妇的节奏啊,怎么,想跟我过一辈子?”
      我恼羞成怒,“滚滚滚!”
      就这么进了校门,我先陶谨一步进了教室,白芷已经来了,正在看书。我不声不响地走过去坐下,也从书包里往外掏课本,她要是不说话,我也绝不主动搭茬,这是态度,我得表明我不卑不亢。
      果然有效果,白芷斜着眼睛瞟了我一眼,肯定在怀疑我是不是抽了风。“来了?数据保存了吗?”
      “嗯。”升调,显示我帮了你的忙,我不欠你的了,相反你欠我的人情。
      “嗯。”降调,领导回答下级的口气,白芷根本没在意我的挑衅。
      好吧,不跟我一般见识,你永远这么拽,你的头发早晚会竖着长,你全身都最好竖着长,要不然怎么显示你的与众不同别具一格鹤立鸡群呢!
      上午课间操散了场,呼呼啦啦一帮子人一起向教学楼里拥,人群的缝隙里,我看了陶谨的侧颜,深刻的,立体的,不羁的轮廓。他也回头看我,穿过来来回回的人流,慢慢走近。
      “看什么?”
      我翘着嘴角,不满意他的自恋,“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我就是在看你啊!”慵懒自豪的语气,好似做了一件多么值得自豪的事。
      我想笑,但是忍住了,嗔了陶谨一眼,蹬蹬蹬从人群里挤着上了楼。
      白芷正在接电话,我笑着跟她打了招呼,心里不情愿,可不得不接受,总会遇上这样的人,明明讨厌,表面上还是装得春风化雨般和顺。
      上课铃还没响,白芷挂掉电话绷着脸站在了我旁边,那满头的阴霾让我有一种地球就要毁灭的即视感。
      “你都干了什么?”力吼一句。
      我表示很无辜,“我都干了什么?”
      白芷咬着嘴唇,白牙齿闪着光,“脑电仪坏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以为你不说就能装作没事发生吗?”
      “脑电仪坏了?”我更是觉得不可能,“早上我保存数据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你可真能装!”
      “我装什么了?”我被白芷弄恼了,又气又急,“凭什么说是我弄坏的?”
      白芷冷冷地笑,“你以为我闲的没事冤枉你呢,我没你那么无聊!昨晚是你做的实验,今天一早李增发现就脑电仪坏掉了,你能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是倒霉,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明明早上那个杀千刀的脑电仪还是好的。
      白芷气急了,脸煞白,“你说现在怎么办?”
      问我呢?我知道怎么办?你这么信誓旦旦煞有介事的,现在连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我弄坏的了,难道又让我担责任?
      “不知道,要赔吗?”
      “赔?”白芷蔑视的语气,“你知道那东西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多少钱?”
      “十万。”
      我赔不起,也不相赔,可是我好像又脱不了干系。
      “我不管了,你自己想办法吧?总不能让人家李增赔!”白芷面对异性,总是这么讲义气。
      “你不管?”我想对着白芷大吼,但心里越生气,反而越没底,终究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正是课间,教室里乱糟糟的,没人在意我和白芷的争论。我理亏,眼睛都要红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总习惯行地掉眼泪,明明没用,它既不会为我争取同情,也不能为我解决问题,可我还是想哭。
      下意识地向最后一排看,陶谨坐在最后一排,他正晃着高高的大个子从后门走进来,眼神与我相对。
      他的双眉骤然一紧,“怎么了?”
      隔着好多课桌,我红着眼睛笑,但没有说话。看他一眼心里好受了些,低下头给他发短信,“红眼症,春风太厉害。”
      陶谨的短信回了过来,“我会治。”
      我气息顺畅了些,“不要你治,已经好了。”
      “那就好。”
      后来的课我一点都没听进去,总是走神,白芷冷淡厌弃的目光时不时闪进视线,我生气,但无能为力。我能猜到这不是白芷报复我的本意,她也只是与我八字不合,她并不坏,可我赶巧了,李增实验室的脑电仪就这么坏掉了,他们若是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但他们真的好像要这么干。
      如果我有钱,我想我一定会掏出银行卡或者一打钞票摔到白芷脸上,然后趾高气昂地宣布:拿走,不用找了。可这只是我的想象,想象里我总是这么一个伟大而无所不能的人!
      下午放了学,我拿起书包就跑了,一气跑到公交车站。我怕晚一点,陶谨就会追上来,我不想告诉他这件事。不想连累他是一回事,另外,我觉得丢脸,不知为什么,我希望自己在他心里是完美的,一点子不好的事都没有才好。
      我不敢回家,有点不敢面对爸妈,所以我去了“七月末”。这个时候,哥哥是我的依靠。还不是忙的时候,后厨的人闲闲散散,我拉住一个人问,“看到柏厨了吗?”
      那人伸手往上一指,“好像去天台了。”
      我一口气跑到天台上,还没推门就听到了哥哥的声音,“你走吧。”
      让谁走?我疑惑着,从门扇与门框结合的缝隙里觑着眼睛往外看,能看到一个女子的背影,与哥哥面对面而战,长发飘飘,身段苗条,应该是个美女姐姐。
      美女姐姐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与哥哥对望着。
      哥哥又开口,“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听不真切,但声音有点熟悉。
      哥哥叹气,眉头紧紧锁着,在夕阳下,他的影子长长的落在地上,有一种孤单的感觉。
      “你还小。”
      “我还小?你又有多大呢?”倔强的语调,“我已经成年了,我有自己的思想,我能感受到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不要把我和你划在两个世界。”
      “我们本来就在两个世界。”
      美女姐姐突然迈进一步,逼近哥哥,“只要你同意,我们就在一个世界。”
      哥哥仍是无动于衷,“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哥哥转身向着天台的边缘走,身姿挺拔,但却是一颤一颤的,残缺的美,虽是美,但能接受的这种美的人少之又少。
      “明知道结果,不用试。”
      美女姐姐随着哥哥往前走,“你这样,说明你心里有我。”
      “有也不一定要在一起。”哥哥回了头,目光深邃,安然宁静地承认自己的感情。但他却难以接受这样一份炙热的感情,“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美女姐姐好像是哭了,肩头微微耸动,啜泣的语调哭诉着,“我仅仅是喜欢你,我有错吗?”
      哥哥笑得凄凉,“你没错,但你喜欢我,我就要接受吗?”也许不是不想接受,只是知道一旦接受了,就会沉醉在其中,融入到骨头里血液里,有朝一日梦醒了,那抽筋嗜血的痛该如何承受?
      不开始,仅仅是放不下;开始了,便是舍不得!
      美女姐姐不想让哥哥看到她哭泣,霍地转过了身体,无言泪流。
      我的身体逐渐僵硬,原来,是王清逸,她喜欢我的哥哥。头脑里再次闪过与王清逸的交往片段,一个个当时不甚在意的对话,如今看来,却是一段被忽略的爱情。
      “下次请你去‘七月末’,款儿的哥哥是那里的大厨……”
      “我家就在这附近。”
      “你哥那时候真傻。”
      “不想去,舍不得这里。”
      “柏哥要不要也吃一点?”
      难怪,王清逸从来不对我和陶谨的交往过密疑心生气,不是她后知后觉没感觉到,只是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陶谨,是我的哥哥。
      我失魂落魄地从天台上走下来,不想把脑电仪的事情跟哥哥说了,他有他的烦心事,兄妹多年,我好像真的什么也没为他做过。如今,我只能尽量少为他找麻烦。
      天黑了,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去祝豆蔻家了。而实际上,我一直在街上溜达,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夜市,突然想去看看陶谨有没有出摊,想见他。
      他在。
      我走过去,“原来你真的在。”
      “我在等你。”灯光下,陶谨长长的影子笼罩了我,“怕你想见我的时候,找不到我。”
      “鬼才想见你。”我撇着嘴。
      陶谨一把搂过我的肩,引着我向夜市的尽头走,“你就是鬼,小鬼!”
      我没挣扎,只是问他,“摊子不要了?”
      陶谨笑得豪迈,“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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