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Seventeenth d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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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嗡。
床头手机的声响把我从梦境的窒息感里拉了出来。
我一下从床铺上坐起来，呼吸尚不能顺畅，脑袋非常混乱。
手机还在持续地震动。
我拿起来一看。
是一个没有记录的号码。
看上去并不像从手机打来，更像是公共电话亭一类的号码。
“喂。”
我按下接听键。
“烛宵吗？太好了，还没有换号码，真是太好了。”
我听见马路上车辆来往的轰鸣，以及那个格外开心的说话声音。
“岑林？”
我不确定地询问。
“是的，是我，”岑林停顿了一下，“接下来有空吗？我想见你。”
我想到了那些太多太多的疑问，岑林会回答我的问题吗？
无论如何，也值得一试。
“我们在哪里见面？”
“【崇光百货】，我等你。”
我按掉电话。
开机界面上，显示出了一连串的未知来电，从八点开始，每十分钟一个，都是同一个号码，岑林刚刚打来的号码。
我想象着岑林平静的一张脸，站在公共电话亭里，耐心地聆听嘟嘟嘟声音，然后再一次开始新一轮的拨打。
如果这不是我的号码，他又要拨打多少回才会停止呢？
我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我决定把这个号码先暂时存下来，以免以后有什么意外。
然而，当我命名“岑林”两字时，手机却跳出了“是否合并联系人”的提醒。
我平时基本没有使用过电话簿，此时一看，里面竟然有十分之多的号码。
往下拖拉。
果然有“岑林”的名字，是手机的号码。
我拨打过去，却被告示已经停机了。
想来也是，岑林曾经离开过这个国家，也不可能沿用之前的号码。
远远我就看见岑林在【崇光百货】门口对我大力地挥手。
与他灿烂表情相对的是，他越来越憔悴的脸色。
深深的黑眼圈，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
“岑林，你生病了吗？”我看着他，有些担忧。
“最近有些事情。”
他垂下眼睛，琥珀色的纤长睫毛，宛如一个易于破碎的陶瓷娃娃。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
岑林的脆弱仅仅持续了几秒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贯的温柔神色。
由于时间刚好赶上了吃饭高峰，附近的店面都没有了位置。
我们兜兜转转，才终于得以入坐。
“不好意思，特意叫你出来，只请你吃了这个。”
岑林对我晃了晃手上的汉堡，羞赧地一笑。
“没关系，偶尔吃吃也挺不错的。”
我说完，将一根薯条扔进嘴巴里。
岑林看上去多少有些欲言又止。
为了掩饰沉默带来的尴尬，我只能一味地继续进食，很快桌上的速食品已经没有多少了。
“烛宵，”岑林终于开了口，“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
岑林扫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他忐忐忑忑，像极了一个孩子，将要聆听老师给他的评语。
说起对岑林的感觉，我一时只觉得难以言表。
每每我们两人相处，我心里就经常充满浅浅的哀伤，以至于产生了一种于心不忍的疼痛感觉。
当然，这些话我也无法对岑林说出。
知道了以前的恋人早已对自己只余哀悯，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我不知道。”
我不敢看岑林，试图装出一幅专心致志吮吸碳酸饮料的样子。
“是吗？”
我在岑林的声音里感到了失望。
我们的位置在透明的落地窗边，窗外人群行色匆匆，不断进行着与彼此的擦肩而过。
“岑林，我去了那间房子，我们以前一起住过的……”
吸管被我啃噬得变了形状，再也不能回到先前的笔直光滑。
“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岑林听到我的话，先是愣了愣，喃喃道：“已经去过了……”
还不待我做出反应，岑林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已经去过了！是吗，已经去过了！”
这仿佛是世界上最富有乐趣的笑话。
岑林笑得肩膀颤抖不已。
然而没一会，岑林又收敛起了所有的表情。
他直直地盯着我，枫糖色的眼球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为什么，烛宵，为什么要追求那样的东西？活在当下，这是你当初告诉我的，你不记得了吗？这都是你教给我的，你怎么忍心不记得了！”
我感到了目眩。
是的。
我记得的。
那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为什么不答应我！”
我拦住起身欲要离开的岑林。
“烛宵，我们真的不适合。”
岑林虽然面有难色，但是却尽量使用了柔和的语气。
“今天不适合，说不定明天就变得适合了，每天都是变化的，每天都是崭新的，活在当下，岑林，我们不应该被束缚。”
速食店的喧闹的人声一点一点回到我的耳里。
这一次岑林并没有对我露出担忧的神情，而刚才的疯狂之色也已经褪去，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一直在试图找回记忆，但是当初面对一切的时候，你又求我让你忘记，事到如今，却又说着想要记起来的话，你不觉得自己太任性了吗？”
岑林的话就像在玻璃上用指甲划痕一般，弄得我头脑嗡嗡作响。
是我自己选择遗忘的……
为什么？
遗忘对于我来说才是正确的吗？
晕眩的感觉渐渐往回收拢，我感受到口腔里残留的饮料甜味，然后是吃薯条沾上的指尖油渍。
岑林用手指帮我拭去嘴角的食物痕迹。
“沾到了哦。”
此时，他又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刚才的质询，宛若黄粱一梦。
“岑林……”
我迷茫地看着他。
“烛宵，跟我走好不好，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就连真相，我也可以全部告诉你，跟我走吧，烛宵。”
岑林说的又轻又柔，甚至带上了祈求的语气，那隐约飘来的草木味道，就好像春天拂面的清风。
我该怎么办……
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办……
岑林温柔地看着我，似乎我犯了弥天大罪，他也可以给我救赎。
“【紫鸢祭】那天，到我与你看烟花的地方来，我会解答你所有的疑问。”
岑林说完站起身来。
“那么，我期待着你的到来。”
他这样说着，吻了吻我的手背，宛如优雅至极的王子，完成了他的退场。
我呆呆地看着那被岑林亲吻过的地方。
这是我认知中的岑林吗？
从速食店出来，一切都仿佛蒙上一层薄纱，迷迷蒙蒙，不再清晰。
嗡嗡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掏出来一看，上面亮着的是莲实的名字。
我心里十分烦躁，没有心思应酬，又把手机放回原位，任凭它自生自灭，
响了一会，手机就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封短信。
我不耐烦地又拿出来点开。
“档案已经找到，明天到医院后联系前台即可。”
发件者是莲实。
等等。
那天我信口胡诌的病历档案难道真的存在？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晚上没有做梦。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Seventeenth d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