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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假日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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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们的相遇
“小溪。”
顾硕溪接起电话,耳边传来母亲焦急的声音,心里有些愧疚,“妈。”
“你去哪里了?”顾母唐吟宁提高音量。
顾硕溪听到母亲的声音中气十足倒是松了一口气,“妈,我不是和你说过我要去散散心吗?”
唐吟宁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也得先回家一趟啊,一下班就不见人影,你想吓死我啊。”
顾父在旁边拍拍唐吟宁的肩膀,“你啊,就会瞎操心。小溪哪时需要你这么紧张了,他一向比你懂事。”
唐吟宁点头,“也是。”然后挂了电话,细想了一下,不对啊……“顾兆丰!你什么话!什么小溪比我懂事!”
顾兆丰看着妻子恢复了活力,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捏捏她的鼻子,“瞧你,都老了还这么孩子气。”
唐吟宁捏了一下顾兆丰的胳膊,“什么叫我老了,老娘我年轻着呢。”
“是是是,老娘你还年轻。”
“噗嗤。”唐吟宁听着这话,也笑弯了腰。
顾兆丰俯下头亲吻她的唇角,“老婆,难得只有我们两个在家度过二人世界呢。”
唐吟宁推开他,“老不正经。”
顾兆丰耸耸肩,“我老不正经你也只能跟着我咯。”说着哼着小曲进了书房。
坐在火车上的顾硕溪看了会电话,笑了下,他能想象这个时候的家里父母的情趣互动了。
叹了口气,他想,他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伴侣,然后和父母一样幸福相依?
顾硕溪疲惫地闭上眼睛。连续一个月的加班,实在有些不好受。就在下午,他交接好工作。然后,背上背包,出行。
这一闭倒是让他直接睡着了。
一睡就睡到了天亮,车辆到站。
“嘿,嘿,兄弟,醒醒,到站了。”有个人抓着顾硕溪的肩膀摇了摇。
“嗯……”顾硕溪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迷离地看着眼前的人。
“嘿,睡傻了?”
眼前是一个身穿T-恤加一件马甲的年轻人,目测不到三十岁。
“哦,到站啦?谢谢。”顾硕溪晃晃头,清醒过来,对眼前的人道谢。
“行了,下车了,再见。”
顾硕溪看到那人提着行李下车,才晃悠悠地起身,背上背包下车。
下车之后顾硕溪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现在才清晨六点多,太阳刚升起不久,光线很温和。不过……就是有点冷了。
顾硕溪苦笑,家里那边还天气暖和得很呢,倒是忘记了,这边的天气要比家里冷得多。放眼过去,每个人至少都穿了个薄外套,反观自己猜穿了件短袖。
而自己的背包里的几件衣服还是这段时间自己打包到医院加班换洗的衣服。这下,惨了。
无奈地摇摇头,顾硕溪连忙找了辆计程车报了预定的酒店名字,启程。
不幸的是,计程车开到中心广场的时候,司机接到了个紧急电话,连忙转过头向顾硕溪告罪,“兄弟,抱歉,你能下车么,我老婆要在医院里生产,我妈说难产。”
说着,司机的眼眶都红了。
顾硕溪连忙点头,下了车,正准备掏钱呢,车就跑了。
看着绝尘而去的计程车,顾硕溪叹了口气,搓了搓手臂,想到路旁重新招辆计程车。
可是,大概是因为还太早的原因,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几辆计程车经过。而他觉得自己快要感冒了。看着广场中心的大型喷泉池,顾硕溪直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时,他看到了有几个人在跑步,和他一样穿着短袖,顾硕溪灵机一动,拦住了一个人问这里离他定的酒店多远,问清了方向,估摸了下距离大概走四十分钟能到。
于是顾硕溪下定决心干脆走过去,有运动能热身不是。
于是,他开始走路。
走了几步,有个男人跑着步到他眼前,顾硕溪见过他,他已经在这附近跑了三圈了。
“你好,我猜你是来旅行的?”
“嗯,是啊。”顾硕溪虽然有些警惕,但是看着眼前人的装扮,顾硕溪暗自在心里讽刺自己想太多。不说,他手上戴的珠串价格,就看这人脚上穿的运动鞋都抵得上顾硕溪全身财产了。
顾硕溪这次出门虽然没带多少钱,也够自己这一个月四处游玩了。
“是这样的。”那人缓下步伐,走在顾硕溪前面,面对顾硕溪,倒退着走,“我刚才看你在拦的士,然后你又背着背包穿着短袖……好吧,我觉得你这个时候应该挺冷的。我的意思是,我开了个服装店,就在前面。如果需要衣服,你要不要去我那买一件?毕竟这个时候还很早,如果你要买衣服可没那么快能买到。”
顾硕溪想了一下,然后耸肩,“我不一定买得起你店里的衣服。”看眼前这个人的行头,不难猜出他卖得衣服都能算奢侈品了。
对方也耸了下肩,“如果买不起,我也会给你一杯热茶,我也可以不开窗户让你暖和一点。瞧你鼻头红红的,再拖下去,你大概会感冒。”
顾硕溪犹豫了几秒钟,没经得住温暖的诱惑,点头答应了。
对方笑开,顾硕溪看着他背对着阳光这样微笑,似乎……不比太阳逊色啊,这灿烂的程度。
很多年后,萧行舟回忆起他们初见的这一幕,微微一笑,对睡在身旁的顾硕溪轻吻。“还好我当年经不住诱惑上前勾搭了你啊。”
顾硕溪惊讶,“你不会是第一次见面就对我起了心思的吧?”
萧行舟表示,“谁知道呢?”反正,你现在在我的身边,这才是结果。
果然,没走两分钟呢就到了那人的服装店。一看店的招牌,顾硕溪就知道,他只得进里面取暖了,这实在不是他的消费水平。
对方看他这模样,也没说话,只是微笑着拉着他进门,“想要喝点什么?你还没吃早餐吧?茶或者咖啡都不太适合你。”
顾硕溪低头,打开背包翻出了一瓶可可粉,“我自备,你能给我煮壶热水么?”
对方一看,又笑开了。“当然。”说着走进里面的休息室,煮水。“对了,我叫萧行舟。”
“顾硕溪。”
五分钟后,捧着马克杯暖暖地喝上一口可可,顾硕溪享受得直眯眼,“谢谢你伸出援手啊,我真心觉得自己快要冻僵了。这下总算活过来了。”
萧行舟微笑着为自己泡了杯可可,拿的顾硕溪的。
顾硕溪捧着杯子在萧行舟店里四处走走,绕了一圈又一圈,萧行舟就坐在大厅的沙发看着他一圈一圈地走。
“怎么样,有看上的吗?”萧行舟问他,“不说别的,我这的衣服质量还算是不错的。”
顾硕溪嫌弃地皱皱鼻子,“我可不是看不上,是实在穿不起啊。”
萧行舟也不恼,顾硕溪的穿着和行李也确实是很简单。简单的T-恤,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不新不旧的休闲鞋,不新不旧的简单背包,乍眼看去,就是个在校的勤俭大学生。
可是,顾硕溪刚才在背包里翻出来的相机……却不是一个勤俭的大学生会有的。
“你定的哪间酒店?我送你过去吧。”萧行舟指着门口停着的车。
顾硕溪点头,“谢啦。”在心里嘀咕着,这人真奢侈。那车可不低调。
顾硕溪将可可喝完,顺手洗了杯子,把萧行舟的杯子也给洗了,萧行舟戏笑:“还挺贤惠。”
顾硕溪冲他做了个鬼脸,“大老板,麻烦你送我去酒店吧。”
萧行舟失笑,“你这人倒是不怎么客气。”
顾硕溪道,“我要是客气,我可能待会就得上医院,所以我还是脸皮厚一点好。”
萧行舟将顾硕溪送到酒店门口,顾硕溪认认真真地道了谢,就挥挥手说拜拜了。他不会说“再见”,因为再见的几率实在不怎么高。顾硕溪是打算今天就在这附近玩玩,明天早上就启程新的地方的。
萧行舟开车走了,对自己今天做了善事这回事一笑置之,他明白,他一向做事随意随心,今天就是看那个大男孩顺眼顺手帮了一把而已。要说他有多少善心,那实在是抬举他了。
顾硕溪将行李放好,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再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他很明显就是饿醒的。
下楼之后,就跑到酒店前台询问自己要去哪里能买到衣服。前台小姐看到是个阳光大帅哥,笑得很甜美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顾硕溪选了一家离这里最近的,虽然是中午,可是这十三四度的温度也不适合穿短袖啊。
买了件薄的和件厚的两件外套,然后问了店员哪里有得吃饭,就屁颠屁颠地跑去吃饭了。
吃完午餐,顾硕溪带着相机开始四处走走。
顾硕溪在一间花店门前停下,走了进去,买了一支白玫瑰。
店员小姐看着买花的帅哥,偷偷的脸红,壮大胆子问,“先生是想买花送女友?”
顾硕溪抬头,微笑,摇头,“送我自己。”
“嗯?”店员疑惑。
顾硕溪说道,“我和白玫瑰相配吗?”
店员愣愣地看着背对着阳光,一脸笑容的顾硕溪,这一瞬间,店员小姐甚至认为阳光都没有他的笑容耀眼。
愣愣地点头,愣愣地将帅哥送出门,店员小姐回神后,满脸通红。
天啊,她竟然看一个帅哥,看到呆掉了!
二、是非题
顾硕溪将相机放进随身的背包里,双手握着一支白玫瑰,悠闲地散步。
可是,他的心里却是闹得很。
“医生,我的孩子才十七岁啊,你救救她,你救救她啊!”母亲哀戚地大声哭泣。
“我们已经尽力了。”白发苍苍的老医生遗憾地摇头。
“医生,医生。”母亲改望向旁边的年轻医生,“救救我女儿,救救我女儿。”
……
“嘿。”有人出声,还拍了下他的肩膀,顾硕溪瞬间回神过来。
萧行舟耸耸肩,“又见面了。”
“嗨。”顾硕溪整理了一下情绪,和他打招呼,可以清晰地听到顾硕溪的声音有些沙哑。
萧行舟皱皱眉头,“怎么,该不会感冒了吧?”
顾硕溪清清喉咙,摇头,“不,不会。”
听到他的声音清晰了,萧行舟才放松了眉头。“我们很有缘啊,早上刚见面,现在又见面了。”
顾硕溪微笑,笑容干净,“是啊。”
萧行舟心头一动,喉结动了动,然后别开眼,看了下附近的环境,“我们去喝杯饮料?”
顾硕溪欣然同意,指了身后的一家蛋糕店,“去那家店吧?我可是在网上看过那家店的,来这里就有目的性地要去试吃他家的蛋糕。”
萧行舟失笑,“你刚才可是已经走过头了。如果不是我叫你,或者这个时候你已经离这家店很远了。”
顾硕溪顿了一下,尴尬一笑,“刚在想事情。”
萧行舟点头,抽走了他手里的白玫瑰,“谁送的?”萧行舟凑近闻了一下,嗯,还很新鲜。
“我买的。”
“一支”
“一支。”回答,然后将白玫瑰夺回来,“去吃蛋糕吧。”率先走了出去。
萧行舟举步跟随。
“喜欢白玫瑰?”
“嗯。”
“为什么?”
“……习惯。”
萧行舟看向顾硕溪的眼神意味不明,“有趣的习惯。”
顾硕溪想,为什么会喜欢白玫瑰呢?他看着手里的白玫瑰。
那个十七岁的少女,她举着男友送的白玫瑰,抽了一支送给身前的医生,“医生,送您。”
“送我?白玫瑰?”年轻医生微笑,笑容温暖和煦,“你觉得白玫瑰衬我吗?”
轮椅上的少女笑得灿烂,“医生,相信我,白玫瑰和您最相配。”
……
“嘿,回神了。”萧行舟张开手掌在顾硕溪面前晃动,顾硕溪回神看他,萧行舟失笑,“走路一直走神,这怎么行?你又要走过头了。”
顾硕溪晃晃头,走进蛋糕店。
两人坐下,点了几款小蛋糕,两杯热饮。
萧行舟并不喜欢甜品,只喝着苦咖啡看着顾硕溪吃。
顾硕溪尝了一口,享受地眯起眼睛,然后便迅速地大吃开吃。
虽然速度不慢,却也因为一直以来的素养原因,吃得那叫一个优雅。萧行舟疑惑地想,这人真奇怪,穿着随处可见的普通衣服,却令人有种他是高高在上的感觉。
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店里循环地放着范玮琪的《是非题》,顾硕溪微笑地问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你们店长那么喜欢这首歌?”
被问的人一愣,然后微笑,“是啊。她很喜欢。这里的特色就是每天都只放这一首歌。”
萧行舟指着站在冰柜旁边的年轻女人,“那个就是店长。”
顾硕溪抬头,“你认识?”
萧行舟耸肩,“这家店和我的店就差了两条街,我认识也不奇怪吧?”
顾硕溪点头。
萧行舟指着店里四周墙壁的照片,顾硕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萧行舟解释,“照片里除了店长就是她的爱人了。”
顾硕溪看着照片里脸部皮肤严重灼伤的男人,有些讶异。
这或许是《是非题》的原因?这家店的店长很美丽,这个男人站在她旁边,很是……不搭调。
“她的爱人因为自卑离开了她。不是不爱,而是……不想让店长面对太多的质问。”萧行舟双手交叉,“这在我们这一带,是个公开的故事。”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萧行舟耸耸肩,摆摆手,“我哪能知道呢?”
结账的时候,顾硕溪将手中的那支白玫瑰送给了店长。
店长愣了一下,微笑,“你是生面孔。你不知道我已经有了爱人了吗?”
顾硕溪故意说道,“就算他不在身边吗?”
店长苦笑,点头,“是的。”
顾硕溪执意地将白玫瑰给她,“他会回来的。”
店长睁大双眼,笑了,“谢谢你。”结果白玫瑰,将白玫瑰插进旁边的一个玻璃杯。
“我会期待爱盛开的那一个黎明
一定会有美丽的爱情”
两人出了店门,顾硕溪和萧行舟再次道别。
……
“顾医生,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没有。”
“你这么帅,为什么没有谈恋爱啊?”
“谁规定帅就要谈恋爱啊?”
女孩嘟起嘴,拉着医生的手,“犯规啦,这么帅都不谈恋爱,你让长得不好看的人怎么办呐?”
“那你长得这么好看,所以才要谈恋爱?”
女孩吐吐舌头,他的年轻男友在旁边牵着她的手,为她输着液的手取暖。
他年轻男友曾经在她抢救出来的隔天清晨说:“世界上最美好的事就是清晨阳光洒在你身上而你安然无恙地在对我微笑,没有之一。”
顾硕溪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不是在哪里看来的,在这里有感而发。
但是,顾硕溪想,这样的事情与恋人而言,实在是美好。而在那两人之间,则是多么难得。
三、不配
隔天,顾硕溪退了旅馆,背着背包向郊区前进。
在郊区四处逛逛,摘了几朵不知名的路边花。天黑的时候选了一家温泉旅馆。
再次遇见萧行舟的时候,顾硕溪已经免疫了这种偶然。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偶然,我一定要以为你是追着我跑了。”顾硕溪随手将手里不知名的小花扔进垃圾桶,拍拍手。和萧行舟说话的语气带了一丝揶揄。
萧行舟也笑了,“是啊,我也有一样的想法。”
“我以为你这个时候应该在开店。”
萧行舟拍了拍顾硕溪的肩膀,“你这一身真够脏的,跑草丛里滚去了?”
顾硕溪环顾了一下自己身上,“确实挺脏的。”他也算是……在草丛里滚了一趟?他想起他下午确实是在草丛里睡了一觉,最后被蚊子叮醒了。
“我和朋友一起来的,你吃晚餐了没?一起吧?”
顾硕溪摇头,“我想,我还是先去洗个澡再出来吃饭吧。”这一身的脏污,真难受。今天到处乱窜的时候真是没做什么考虑了。
“也行,去吧。”
大概一个小时候顾硕溪去泡温泉的时候,水里的萧行舟向他打招呼,“你说,我们到底是多有缘分啊?这么多的温泉池子,我们还选择了同一个。”
顾硕溪抬眼看天,叹了口气,“我也想问问。”
萧行舟旁边的人本来是眯着眼睛的,听到两人的谈话,也挣开眼睛,“怎么?认识的?”
萧行舟简单地为两人介绍了一下,还为友人解释了一下和顾硕溪的相识和那么多次的偶遇。
萧行舟的友人邵峰听了之后直拍手掌,“这可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
顾硕溪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睛安心泡温泉了。今天跑了一天,他也很累了。
萧行舟看得出来他的疲惫,也和邵峰安静地泡着了。
邵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两个,一个丰神俊朗,一个清俊不已,实则养眼。邵峰一直知道好友的同性性向,却一直没见好友什么时候对哪个男人欣赏或是爱慕,他还觉得好友是唬他的呢。
而如今,萧行舟看顾硕溪的眼神,简直就是粉红泡泡漫天飞了。可是,现在这情形,好像当事人又不知道……
他是不是应该看戏呢?
而且,听好友话里的意思,这个顾硕溪只是出来度假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随时就回家去了。
唉,这事闹的。
……
“我们不配。”
女人哭红的双眼瞪着顾硕溪,“凭什么不配?这世界有什么绝对的事情?”
“也是,不过就是我不爱你而已。”
顾硕溪从来没有后悔自己拒绝了那个很多很多人眼里的女神。为什么呢,因为,他不爱女人。
可是,那个傻女人……
“你亲手来动这个手术吧。她知道那个病人对你而言是很重要的,所以才会在弥留之际让我告诉你,将心脏捐献给那位病人。”
“叔叔……”
“我知道你不爱她,没有人怪你。她的死是个意外。硕溪。但是,这是我女儿的愿望,我总该为她实现。”
顾硕溪看着眼前一夜之间白了头发的邻家叔叔,红了眼眶。
那场手术是他亲自动的手。将那个爱慕他的女人的心脏取出,安在那个十七岁的女孩子身上。
她的家人,她的年轻男友跪在地上向他道谢,也向他道歉。
在医院很多很多人都知道那个女人对他的爱慕,也几乎所有知道的人都以为他们是情侣。
顾硕溪在那个十七岁女孩醒来的当天,向医院递出了辞呈。
他发现自己拿不起手术刀了。每次只要拿起刀,他的手就会不自觉地抖动。
他想,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他离开医院的时候,那个女孩子拉着他的衣角,眼眶里满是泪水。“原谅我,医生。”
顾硕溪没有回头,他说,“是我自己不够勇敢。”
不够勇敢对那个爱慕他的女人说出两人“不配”的真相,不够勇敢去接受自己亲手切开了她的身体夺走了她的心脏。
那个女人,是他的青梅,是他除了母亲之外,最重要的女人。
而,他,在她出事的当天无法挽回她的生命,还取走了她的心脏……
……
“嘿,醒醒。”萧行舟轻拍顾硕溪的脸,“很累?睡得这么熟?”
顾硕溪迷离地睁开双眼,满眼的伤心,眼泪不自觉地流下。
萧行舟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双无形的手抓紧了,疼得厉害。
“怎么了?”
顾硕溪还没完全清醒,哽咽出声,“我对不起她。”所以上天给了他惩罚,他拿不起那把曾经挚爱的手术刀了。
萧行舟心疼地为他擦去眼泪,抱着顾硕溪上了岸。
邵峰本来想说什么的,最后识趣地摸摸鼻子,径自离开了现场。
这个温泉池比较偏僻,现在天色也已经很晚了,偌大的温泉池,就剩下了顾硕溪和萧行舟两人。
等到顾硕溪回神,萧行舟已经为他穿戴好了。
顾硕溪结巴地对萧行舟道谢,“谢,谢谢你。对,对不起。”
萧行舟揉揉他的湿发,“都变成小结巴了?”
顾硕溪双眼酸涩地摇头,最后没有再说什么。萧行舟拉着他回了房间。
送顾硕溪回了房间,在转身离去之前,萧行舟说,“顾硕溪,我们谈恋爱吧。我很喜欢你。”
顾硕溪睁大眼睛,久久不能反应。
这……这是什么跳跃思维啊?
萧行舟看着顾硕溪的样子,情不自禁地笑了,最后只是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睡觉吧。”
勇敢
萧行舟看着顾硕溪的样子,情不自禁地笑了,最后只是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睡觉吧。”
隔天,萧行舟去敲顾硕溪的房门,开门的是服务员。萧行舟疑惑,“住这里的客人呢?”
服务员回答,“客人已经退房了,半个小时前。”
萧行舟下意识想要追出去,跑到前台才发现,其实自己连他的电话号码都没有。甚至,他只是知道他的名字,连他来自哪里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的下一站要去哪里。
顾硕溪是故意很早就退房的,除却要去看日出的原因外,还因为昨晚某人的“表白”让他无所适从。
明明他就觉得那个人是在开玩笑,却也影响了他的心跳。
顾硕溪甩甩脑袋,坐了火车道另一个城市去了。他现在的目的就是游荡。
可是,这难道是……缘分注定吗?
这么多的巧合,让顾硕溪忍不住都想要翻白眼。
萧行舟举起双手,“我发誓,这真的只是巧合。”
距离他们见面已经过去两天,萧行舟正很苦恼究竟要如何才能找到顾硕溪呢,结果他们又见面。在另外一座城市的机场。
顾硕溪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就笑了。
他是在电视上看到这座北方城市下雪了,突然间想要过来看雪,然后就坐飞机过来的。却没想到萧行舟也来到这里了。
“我是来看我父亲的,你呢?”萧行舟边走边问,两人不约而同地一起走出机场。
“我来看雪的。”
“哦?”萧行舟挑眉,“你现在是毕业旅行?”
顾硕溪愣了一下,笑开了,“你以为我几岁?还毕业旅行?”
萧行舟将脖子上的围巾整理一下,“二十三?二十二?”
顾硕溪带着浓厚的笑意,“看来我这张脸还挺会骗人,先生,我今年二十八了。说不定比你还大。”
萧行舟的动作顿了一下。二十八……“我二十七。”
顾硕溪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萧行舟的表情实在好笑,一整个被吓到的样子。
“嘿!”萧行舟受不了这笑声。
顾硕溪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萧行舟的电话响了。萧行舟一接电话,整个人脸色都变了。顾硕溪也收起笑意,跟着严肃起来。因为他听到了“心脏病突发”这样的词汇。
萧行舟突然跑起来,连行李都没拿,拦了辆的士就走了。顾硕溪愣了一下连忙反应过来,拿起萧行舟的行李拦了的士跟在他后面。
的士停留在中心医院,萧行舟跑得很快,甚至连的士费都没还,顾硕溪看到的士司机大声喊着,跑下车要去追萧行舟,顾硕溪连忙拦下他还了车费。“抱歉,我们是有急事。”
司机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他想,这急忙着跑来医院,几乎无例外是亲人生死攸关了才会如此惊慌失措的,于是没说什么,收了车费就走了。
顾硕溪提着两人的行李进了医院,思索了一下,朝着心脏科走去。结果没走几步,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停下脚步,有些手抖。是院长。那个……傻女孩的父亲。
接起电话,“院长。”
“硕溪啊,你散够心了吗?”院长的声音有些严肃。
顾硕溪抿抿唇,“院长,我已经请辞了。”
“硕溪,当时我只是和你说可以出去散散心,我并没有批准你的请辞。”
顾硕溪提起行李,走到角落里,“院长,我已经……”
“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已经拿不起手术刀了?你拿手术刀会手抖?”院长严厉地打断他的话,“顾硕溪,别人这样说我可能会信,会同情。但是,顾硕溪,你这样说让我看不起你!”
顾硕溪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顾硕溪,当年你在德国留学的时候,你的导师曾经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你这人就是为了手术台而生的!你曾经那么热爱这一切,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院长说的话铿锵有力。
顾硕溪眼睛酸涩得不行,他又何尝想要这样呢?只是每次一想到那场手术,他的手就不自觉地抖。
“顾硕溪,我女儿弥留之际要捐出心脏不是为了让你当个懦夫,而是想让你当个无畏的大丈夫!”院长说这话的时候顾硕溪不能看到院长通红的双眼,“硕溪,现在有一场手术,很紧急,全国也只有你做过这样的手术,还不止一次。你现在在哪里?听着,这场手术非常紧急,非你不可。”
顾硕溪握紧拳头,“我在冰城。”
电话那头的院长突然松了口气,“瞧,上天都为你安排好了。那个病人现在就在冰城中心医院,你去心脏科吧,我打电话让那边做好手术准备。”
顾硕溪咬紧牙关,“院长,我要是不行呢?”
院长停顿了一下,“那就指导那边的医生做吧。”这句话他说得有气无力,声音里满是失望。“顾硕溪,然后,你这个懦夫就能滚多远滚多远吧!我当做没认识过你这个人,懦夫!”
顾硕溪抬头,满脸是泪水,“叔叔。”
院长松了口气,“硕溪,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就算他怪过命运,他也没有怪过顾硕溪。
顾硕溪这个医学怪才,他早在知道女儿喜欢顾硕溪之时就一点也没看到他女儿。可是女儿太过坚持,他阻止不了她的沉沦,只能暗自希望顾硕溪不要伤害她太深。
谁能晓得,顾硕溪甚至还没来得及伤害她,她就已经……
车祸是个意外,他将女儿推进手术室,他却没能将女儿救治成功,只在最后听到女儿的遗愿。他懊恼,想要狠狠地揍顾硕溪,却无法不承认,这和顾硕溪没有关系。
而顾硕溪太过优秀,在医学的道路上还没有遇到任何挫折,才会在他女儿这件事情上狠狠跌了一跤。他这时才发现,顾硕溪这样的性格其实不太适合当医生,他太过重情。所以顾硕溪的请辞,他一开始是默认的。
直到,心脏科室的人不停地来询问他顾硕溪究竟能不能回来上班,医院很需要顾硕溪,他才正视地反复思考。
顾硕溪这个人太过矛盾,但是,就如同顾硕溪那个德国导师所说的一样,顾硕溪是注定要在手术台上的。就算是当时夺去他女儿的那场手术,顾硕溪也做得很完美。
而且,顾硕溪确实是把当医生当成生命一样的。他那么热爱这个职业,热爱这一切,怎么可能跌倒了就爬不起来?
顾硕溪提着行李,朝心脏科走去。
另一边,萧行舟脸色苍白地听着医生的话。
“抱歉,萧先生,老先生的手术我们医院的医生做不了,成功率不到5%,我们不能让老先生冒这个险。”
“那哪个医院能做?”萧行舟打断医生的话。这已经是冰城里心脏科最好的医院了。萧行舟的心慌乱得不行。
医生遗憾地说,“事实上,现在在中国也只有两个医生做过这样的手术。但是一个已经退休,如今也不知道在哪能找到他。”
“那另一个呢?”萧行舟的姐姐萧菲急忙问。
“我们已经联系了那位医生所属的医院,但是目前那位医生正在休假,那边医院已经承诺尽快找到那位医生了。只是,老先生很可能等不到那位医生的到来。”
“那国外呢?”萧行舟焦急地问,“你告诉我有哪些医生,我让人去联系。”
医生摇头,“我们院长刚才已经尽量去联系了。可是,最快的也是明天早上能到。”而现在还不到中午。
萧行舟闭上眼睛,“就没有其他什么办法了吗?”
萧菲掩嘴痛哭。
他们姐弟俩是父亲一个人带大的,和父亲的感情一直很好。如今父亲面对生死难关,两人痛恨自己的力量如此渺小。
顾硕溪到的时候,两人正摊在地上,萧行舟眼圈红红的闭着眼睛,萧菲哭得很厉害。医生护士在旁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顾硕溪将行李放下,萧行舟睁开眼睛,呆呆地望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
顾硕溪问了医生,“病人什么情况?”
医生看了姐弟俩一眼,说了老先生的情况,“目前心脏已经准备好,但是……老先生的情况很特殊,我们医院目前没有医生能做这个手术。”
顾硕溪震惊于老先生的情况。
这算是……缘分还是什么呢?
原来院长要他来做的手术就是萧行舟的父亲的手术。
顾硕溪握紧了拳头,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转头就跑,跑到没人能找得到他的地方。但是……
萧行舟满眼通红,萧菲的哭声,这些就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抽着他的心脏。
他觉得自己纠结了很久,其实,眉头紧皱的他在医生眼里也只是思考了不到一分钟。
顾硕溪开口,声音有些嘶哑,“这个手术……”
萧行舟抬头看他。
“我能做。”
三个字就像是千斤重锤一般砸下。
萧行舟激动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顾硕溪定下心神,“我是顾硕溪。”他是对着医生说的,如果医生已经联系过院长,他应该知道他的名字。
果然,医生惊喜地大喊出声,“啊!”
旁边的护士明显也知道情况,微笑着戳了一下医生,“医生,安静。”
这个时候这个医院的院长从电梯出来,看到顾硕溪激动地跑起来,站到顾硕溪面前,对他伸出手,“顾医生,我是赵毅。”
顾硕溪听过他的名字,“久仰,我是顾硕溪。”
赵毅笑着点头,“嗯,我知道。我见过你。我去过你们医院观摩过你的手术,你们苏院长可是对你赞不绝口。”
顾硕溪心中苦涩,是啊,可是最后是我夺走了苏院长的宝贝女儿的性命。
顾硕溪对医生说,“麻烦你将病人的检查报告给我。”
话音一落,护士就将报告交到他手上了。
萧行舟心里升腾起希望,拉着顾硕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你坐下看吧。”
顾硕溪没说什么,翻着报告认真看起来。五分钟后,他起身对医生说,“准备手术。”
院长转身交待助手,“安排手术室,带顾医生去换衣服。”
顾硕溪定定地看着萧行舟,“实话告诉你,这样的手术我也只做过两次。而且第一次还有我的老师在旁指导。第二次很成功,但是,并没有你父亲的情况这么凶险。”
萧行舟抿唇。
萧菲拉着萧行舟的手,然后对着顾硕溪鞠了个躬,“求求你,救救我父亲。”
顾硕溪紧了紧眉头,“我一定会尽全力。但是,抱歉,我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萧行舟伸手,指尖滑过顾硕溪的眉头,“不要皱着眉。我知道手术的凶险,刚才医生都和我们讲过了。”
顾硕溪深吸一口气,“等我出来。”
顾硕溪随着医生去准备一番。术前净手的时候,对着镜子为自己打了几番气。
……
“硕溪,不要害怕。能死在你的手术台上,还救了另一个人,我很幸福……”
“硕溪,你自己想清楚,爸妈不逼你。爸妈只想要一个健康快乐的儿子。但是,儿子,你真的觉得自己不能当医生了吗?”
“顾硕溪,我女儿弥留之际要捐出心脏不是为了让你当个懦夫,而是想让你当个无畏的大丈夫!”
……
顾硕溪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再睁开的眼睛的时候,他已经找回以前的状态。
是啊。他多么热爱这一切,怎么可能说不行就不行?
苏爱,我做了懦夫,你应该很失望吧?
我答应你,如果有来世,一定亲手将你交给一个爱你的,你爱的人。
如今,我要放开对你的愧疚。我要对我的病人负责,对我作为医生负责。
我要当个你欣赏的人——“顾硕溪,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很勇敢。真的,不管是当初学习的时候你敢于在自己身上做试验,还是你站在手术台上的冷静自持,这些都让我如此欣赏。顾硕溪,不管未来如何,我都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勇敢。”
启航。
很多年后,萧菲都记得那个晚上。
八个小时的长时间手术,护士、助手医生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个人出来她和弟弟都上前去想问情况,可是每个人都惨白着脸说一两句“手术还在继续”就离开了。
他们两人的心一直悬得高高的,甚至她在隔天起床的时候都发现有了白头发。
直到晚上七点,手术室的门打开出来,几个护士医生蜂拥进去将她父亲推出来。
他们上前询问情况的时候,院长苍白着脸色道,“手术很成功,现在进加护病房,情况好转再转普通病房。”
两人松了口气,点头。
两人将父亲送到加护病房并打理好相关手续之后,两人对着院长和随行医生连番感谢后,萧行舟问院长,“院长,硕溪呢?”
赵院长揉着额头,看着萧行舟问,“你和顾医生认识?”
萧行舟点头,“偶然认识的。”现在他是多么庆幸自己当时看着顾硕溪站在路边打喷嚏的时候上前和他打招呼。
赵院长微笑,“你的运气还真好。”他耸耸肩,“八个小时无休息的手术,在宣布手术结束的那一刻,顾医生就晕倒了。我们出来的时候,护士正在给他输液呢。现在,应该是转移到病房了。”
萧菲对萧行舟说,“我们去看看他吧,他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萧行舟点头。
两人找到顾硕溪的时候,顾硕溪已经醒了,站在窗户边打电话。
“嗯。没事了。妈妈。”
萧行舟看到顾硕溪温柔地微笑的脸,觉得这个时候的顾硕溪柔和了许多,也少了前几天他们相遇相识时的忧郁。
顾硕溪看到他们,对着他们点头致意,然后继续打电话,“嗯,我知道了妈妈。前年我就已经有递交申请书了,刚才苏院长已经承诺我可以去了。去到非洲或者是其他地方我会给你们发邮件或者寄明信片的。”
电话那边似乎说着什么,顾硕溪这边停顿了挺长时间。“嗯,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爸,谢谢你对我的支持。东西你给我寄到冰城的中心医院吧。这边的病人我还得观察几天,也没那么快走。不,不,你们别来了,我怕你们来了,我就走不了了。嗯好,爸妈,再见。”
顾硕溪一挂掉电话,萧菲就对着顾硕溪一句又一句地感谢。顾硕溪摇摇头,“不必这样,萧小姐,我是个医生,我只是尽我的职责而已。”
萧行舟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他听到刚才顾硕溪和父母的电话,就有些不淡定,“你还要走?”
萧菲奇怪地看着萧行舟,弟弟问的什么问题?没头没脑的。
顾硕溪顿了一下,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是啊。过几天要启程去非洲。你知道无国界医生吧?”
萧行舟点头,“听说过。”
“我的第一站就是非洲。”
一个星期后,萧父的情况稳定下来后,顾硕溪提着简单的行李去了机场。
去送行的是有几个对顾硕溪佩服到不行的医生护士,还有萧行舟。
这个时候的萧行舟已经知道了顾硕溪的辉煌事迹。
例如二十二岁研究生毕业,以异常优秀的成绩留博德国。在德国读博士的时候一直在大医院里实习,导师对他赞不绝口。
例如年仅二十八岁的他已经是主任级医师。
临走时,萧行舟问,“你一定要走吗?”
顾硕溪点头。
“你还会回来吗?”
顾硕溪点头,“当然会。”他的家这里。
“你会喜欢我吗?”
顾硕溪望着萧行舟的眼睛,许久之后答,“如果我回来之后你喜欢我,我会考虑。”
萧行舟握着他的手,“虽然我还是不太相信你真的有二十八岁,就像我没有把握你有没有可能喜欢我。但是,顾硕溪,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
“……”
“我对你一见钟情。”萧行舟将顾硕溪的手心贴在自己的心脏处,“你是我的初恋。”
萧行舟掏出一条项链,项链上系的是个戒指。“我不是一定要你带着这个戒指,目前,我也不是要向你求婚,我只是很想……让你记着我。”
上了飞机之后,顾硕溪摩擦着脖子上的戒指。微微一笑,不可否认,他对萧行舟确实是有些心动了。
“我猜,给你带上项链的是你的爱人。”坐在萧行舟旁边的人是个英国人,他也是顾硕溪此行的同伴,是位眼科医生。
顾硕溪歪头,然后,回答,“是的。”
那人咧开嘴笑了,像是猜中了什么大奖。
五年后。
“行啊,顾硕溪,几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年轻。记得啊,进了医院就把眼睛带上,不然啊,病人都要觉得你是实习医生。”
顾硕溪翻翻白眼,“秦医生,你能别打趣我了吗?长这样可不是我想的。”
秦医生笑了,还很开心,“你不是去了非洲吗?怎么回来没怎么变黑啊?前年有个医生从国外回来大家都认为他成了黑种人了。”
顾硕溪耸耸肩,“其实我黑了,只是不太明显而已。而且,我去了很多个国家。最后我失去英国学习了半年,在那里白回来了。”
秦医生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欢迎回归。”
顾硕溪笑着回捶过去,“谢谢。”
秦医生是他的昔日同窗好友,对方比他大五岁,一直很照顾他。顾硕溪一直很感激他。
“怎么样,今晚去我家吃饭,见下你嫂子?”
顾硕溪停下脚步,看他,“哟,师兄你结婚啦?”
秦医生翻了个白眼,“你都三十三了,我都三十八了,再不结婚我就得孤独一生了。哎,你侄子都三岁了啊,记得包红包。”
顾硕溪爽朗地笑着,“那当然。”
两天后,顾硕溪手握一支白玫瑰,站在萧行舟的店门口,前后看了一番,最后确定没走错,推开门走了进去。
“欢迎观临,请问需要些什么?”
导购小姐笑容甜美。
“老板在吗?”顾硕溪问。
导购小姐被顾硕溪的眼神电了一下,愣愣地摇头,“老板……出去了。”
顾硕溪也不在意,边看衣服,边随口问,“老板娘呢?”
导购小姐摇头,“也不在。”
顾硕溪的动作顿了一下,思考有些滞后。
导购小姐这才回过神来,“不对,我们没有老板娘啊。先生,你认识我们老板吗?”不会是想要套近乎然后要打折的吧?
顾硕溪心松了一下。“你老板是叫萧行舟吗?”
导购小姐点头,“是啊。”抬头,看向店里挂着的营业执照,这有心的都看得到吧?所以,她还是不能确信眼前的人真的认识老板。
顾硕溪点点头,选了一件毛衣,试穿了一下,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下,微笑地问导购小姐,“好看吗?”
导购小姐点头,“好看。”这是实话。
顾硕溪拿出银行卡,“我刷卡。”
在账单签下自己的名字,拿到回执联后他在上面写了一个酒店的名字,将回执联和白玫瑰一起递给导购小姐,“请交给萧行舟。”
然后,顾硕溪提着毛衣走了。
当晚,他在洗澡的时候,房门被敲响。围着浴巾开门的时候,他看见了跑得气喘吁吁的萧行舟。
“嘿。”顾硕溪刚想说什么,已经被萧行舟推进房里。萧行舟关了房门,将他压在房门上,吻了。
“我很想你……硕溪,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