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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我其实没有 ...

  •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我和他已有七年不见,上一次见到他,还是七年前的六月。

      他是我十四岁到十七岁的日子里唯一爱过的人,注意是,爱。那会儿,他其实并不喜欢我,到后来,我也只是和他做了很好的朋友。今年我二十四岁了,事业已有所成。我想,他应该也知道吧,我站上那些星光熠熠的舞台,无非是想让他看见,哪怕一眼也好,总不要简简单单把我忘了。就像我奏莫扎特,心里清清朗朗只想着他。即使是年少的不成熟的情意,多年过去,我依然是念念不忘。
      总是想找个机会,和他见一面,谈一谈。

      春节的时候,我回到老家。下了飞机,远远看见母亲站在车旁,我拖着行李“咚咚咚”跑过去,进了才发现才一年不见的母亲又添了几许皱纹,原来我都有这样的年纪了,以至于母亲已慢慢老去。

      我常想回初中的学校看看,走一走他曾经打过篮球的操场,回味一下当年。前几日,同学告诉我说他如今在这里任教,教物理。
      老家的冬天不很冷,我也只穿了大衣,没有像在北京一样套上厚重的羽绒服。其实我也知道,不会遇到他的,只是我想触碰那些回忆---他作为长我两岁的学长,在我少女时期是如何走过。
      学校是市里最美的花园学校,春日百花,夏日绿茵,秋日落叶,冬日飞雪,好像占尽一切美景,季节泾渭分明。滑溜溜的瓷砖地和铺着人造草坪的操场,这会儿,天空铅色但不很阴暗。
      我四处望着,颇有兴致地走着,直到身边擦过一个人,有奇特的熟悉感,好奇地转过头去看了看,才发现,那不就是这些年来烂熟于心的背影。我下意识地叫出他的名字心里没有什么波澜,没有从前那样剧烈的心跳,也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

      他转过身来,就那么一笑。

      十分钟后,我们坐在他办公室的小火炉边,亲切谈起这些年来彼此的情况,他告诉我他常看我的音乐会,这叫我想起从前我在学校里准备演出,他在跟着主任上上下下布置舞台,偶尔停下来告诉我他的感受。想着我勾起嘴角,抬眼望着他笑。问他怎么想着回来教书,他耸耸肩膀,摸了摸杯沿笑道:“本来也不想的,原以为会一直有精力四处奔波,但有一天忽然累了,然后就”
      我说起现在的生活,是知名度较高的演奏家,长年四处奔波,与许多人错过,至今单身,且从未认真踏实爱过一个人。我自嘲的笑笑说自己是嫁给小提琴的老处女。他却拍拍我肩膀:“说什么呢,明明还是个小屁孩。”我也配合地呵呵笑起来,半开玩笑地说:“什么啊,等你都等老了。”他也确信我是在开玩笑,把一只手放在炉盘上,另一只手摸了摸后脑勺:“看不出来我这么有魅力啊。”
      我其实没有说谎,我是等他等老了。

      春节之后,我又要回到北京去,上半年还有许多安排。我没有告诉他,他自然也没有来送我。快上飞机时,我亲了亲妈妈的额头,又侧脸亲了亲父亲的脸颊。很多朋友说我是极有野心的人,属于不会为了婚姻而放弃事业的类型。我总是不以为然,我从没感觉婚姻和事业有什么矛盾,我为了自己的目标,曾每天练习12个小时,我为什么不能享受自己的成功?另外,我才二十四岁,这么早谈什么结婚啊,连个人都没有遇到。
      在夏天我二十五岁到来之前,我依然继续着我的事业。总想着这侵占我一切的东西也可以侵占爱情,况且我是极热爱它的。
      25岁生日,圈里的朋友为我准备了一场聚会,本来前几日我累极,想着生日这天睡一天就过了,没料到。
      我到聚会场所的时候是7点左右,穿了一件黑色裙子,手里拿着外套。他们硬是逼着我吃下一大块蛋糕,我不大爱吃甜食,于是给腻着了。
      我走到桌边倒一杯柠檬汁,一个男人走过来,他个子很高,看上去很英俊。我觉得有些奇怪,我并不认识他,而他倒是和善的笑起来:“禾小姐,你好,我是方扬,久仰大名。”说着细细打量我:“禾小姐比电视上看起来更漂亮。”我淡淡一笑,恭维话听的不少,自然不会傻到去相信。不过这个方扬,我才是久仰大名。合作过不少乐团,知道的不少,他是很多乐团背后的赞助商,也是个有钱人。有多有钱?只有他的那些公司才说得清楚。于是我礼貌地伸出手:“久仰久仰,我是禾晴。”方扬似乎满意地笑了笑,握住我的右手。
      其实我并不喜欢他,可是酒席餐桌,逢场作戏也是必然。

      聚会结束后,方扬自告奋勇要送我回家,我婉拒了,说自己也开了车来。况且这方扬一副大男子主义样,我对他的印象实在是不怎么好。
      待我回到家,才发现手机里有一封未读信息,是陌生的号码。打开一看,我的心顿时狂跳起来,是他!是长水,江长水,我多年未了的心愿。迅速地回了他的信息之后,我抱着手机傻笑起来。

      我在十一月份,迎来了江长水。他说在学校请了假,来一个短期旅行。江长水个子很高,笑起来很温暖。我认为我还是喜欢着他的,就像这么多年来我从未放下过她一样。他在这里的两个星期,我推掉了所有工作,陪他走遍了整个北京城。
      我还是希望着他忽然对我说:“禾晴,做我女朋友吧。”可是他没有。
      这个时候,方扬在追求我,每日快递玫瑰花,三天两头请约会,我从来拒绝,并在心里嘲笑他肤浅,把那些包装精美的玫瑰花毫不留情地扔进垃圾集装箱,家里的花瓶即使是空着的我也不愿把那些玫瑰花插进去。简单来说,方扬他即使再优秀,也入不了我的眼,我心里只有一个江长水。
      然而我期盼的那句话在这之后的两年,也没有得到。

      我以为江长水这两年来与我保持着联系,是喜欢我的。可是那日我在整理旧物时想起,我十四岁的时候爱上他,他却并不爱我,到现在,我又怎么会得到那份爱呢?他一年里来北京两三次,我给他当导游,耗费了许多工作时间只为对他奉陪到底。
      可他从未说过要我与他交往,甚至,他从未谈到过爱情。

      而我,今年就要满28岁了。

      方扬仍然坚持不懈。我常满世界跑,他也常拎着公文包满世界跟,他也总能找到许多渠道渗透进我的生活。
      一日多人聚餐后,我与方扬同路回家,到路口,他忽然扳住我肩膀,不由分说地吻了我,放开我后,我下意识地甩了他一耳光。
      方扬没有生气也没有走开,我举着手涨红了脸,气的颤抖。他追求我,是他自己的事儿,我早已经明确地拒绝过,是他自己要死缠烂打,他送我礼物请我吃饭代表着他有权利吻我?
      岂料方扬直视着我的眼睛,慢吞吞地开口道:“江长水会累,你就不会累么禾晴?”
      “禾晴,你已经28岁了,没必要了。”
      我顿时有崩溃的感觉,方扬这时搂住摇摇欲坠的我,埋头在我耳边:“禾晴,我心痛你。”
      我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贴着方扬的肩窝哭了出来。
      但我确信,我已近最大的努力压抑住声音。

      带方扬回家见过父母后,我也见过了他的父母。方扬告诉我,初识那天他实在是太高兴才笑出来,实际上他早就喜欢上我。我“唉”了一声,告诉他,我因为他的那个笑误会了他多年。方扬来我在北京的房子时2,总会亲自大扫除,还会为我下厨,做我爱吃的东西。
      我们商量好,我29岁的春天,我们就结婚。
      28岁的冬天,长水的学校放了假,他又来找我,我又一次推掉工作陪他旅行。一日在饭店,面对面吃着东西,他对我说:“我母亲开始催我成家,我也想定下来了。”我笑道:“那是好事啊,有中意的姑娘吗?”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拿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下:“禾晴,请嫁给我。”
      我也站起来,问他道:“你还记得我们重逢后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长水思索了一阵,摇头。
      “我等你都等老了,”我复述道:“我没有骗你,我等你都等老了。”
      “我老了,所以晚了。”
      长水有些痛苦的闭上眼:“我这几年准备好和你结婚只等着你提出来,是我在等你啊禾晴。我还想就像你当初十五岁,勇敢地给我表白一样。”
      我问他:“你知道吗?我答应嫁给的那个人,他今年35岁,比我大了七岁,而我却不知道他等了我多少年。”
      我又怎么可能想十五岁时一样向他求婚。那么,谁来心痛我呢?

      29岁的春天,我和方扬结了婚,他很支持我的事业,他说反正他会跟着我的,我还怕什么?

      而32岁的时候,我收到了江长水的请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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