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阳光》艾媔翾

26、那一年七夕

　　那年七月初七，祝妮和男票要去本县一个小镇的七夕灯会，宣传语中说到：来灵方古镇七夕灯会，邂逅你一生的爱人。祝妮打趣，让许好晴跟他们一起去，说不定还可以找到男朋友。许好晴才不会说，谁愿意去看你们秀恩爱，虽然这天她正好在县城姑妈家玩。
　　晚饭后去散步，听姑父讲了个故事，一个男孩子，终于有一天变得很富有，他远赴千里之外，去看落难时共患的女孩子，可女孩子说，不在乎你穷或富有，只是我没有爱你的理由，从始至终。两个人，不在乎距离远近，抑或沧海桑田，只在乎，爱或不爱。故事的结局是男孩子在千里车行中出了车祸，生命垂危。女孩子去看他，他说，你还是不爱我。是，我还是不爱你，不在乎你生老或病死。我只把这个结局告诉过一个人，她问我，韩国的吧？我笑笑，是你太懂韩剧，还是你太懂我，你说你还记得我看菊花香，感动了好久，在女主死了之后，忧愁了好久，因为分别在即。故事的开始是因为或美丽或误会的相遇，而故事的终点不过是在或没有在一起。可惜，我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也终究要在时间的打磨下渐渐疏远，我在撒谎，让我们疏远的不是时间，也不是距离，也是有人的不信任，很可笑的不信任，还有欺骗。
　　我在那年的七夕，没有去小镇的七夕灯会，却在县城的超市门口遇到了樊浙仁，我在听姑父说他最近看的这本小说，没想到他老人家也能接受现代言情，听他说九十年代之后忙于工作看的书渐渐少了，这些年闲下来又得以看书，人老了，什么电脑，iPad，都不想再学了，也学不进去了。短短的几秒钟的相视，就像路人那么走过，没有擦肩也没有心动。没想到大忙人也有闲工夫回小县城来逛街，还是那么瘦，显得够高。
　　就像我们之间的距离，一直都是那么远。
　　最美的湖是你的眼，风荡起的涟漪是牵引我的线，当我默默注视你的时候，请不要让我看见，你同样落寞的眼。
　　这是在高二那年的某个午后或是傍晚，时间已记不清，不过是随笔写下，却久久不能忘怀。不知道为什么在那时候，我会被你的眼深深的吸引，因为你而犯傻，因为你的开心而开心，因为你的存在而觉得世界都是彩虹，却忘了还没有看见一场大雨。姑妈在说姐姐虽然嫁了一个穷小子，但是真心对她好，这就够了，钱什么的，这辈子也赚不完，也赚不够，人，最重要的是一颗心，是啊，为了那颗心，人人都说许好晴瘦了，彻底瘦了，原来，你的离开就是为了成全我多年来想瘦的愿望。我从来不在乎樊浙仁是个穷小子，因为那时候他和我一样只是学生。十七岁，你可以不在乎全世界的眼光和我在一起，而现在，当我认为我可以勉强配得上优秀这个词的时候，你却说，我们都不是十七岁了，被现实压垮的爱情，永远回不了头。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无巧不成书，我们注定要各走各的路。那几天在家，我每天都在和姐姐肚子里的小Baby商量，七夕出来吧，小姨等你哦，可是，直到七夕都过了，一点动静也没有。“小姨就快回去上班了哦，你再不出来，小姨就不抱了哦。”
　　“我才不想抱了，”姐姐心塞的说着“这都一个星期了，怎么还不出来啊。”
　　虽然大家都是满怀期待，可是还是没有动静，说只有两三天就会生的那个妇产科的医生绝对是个骗子，许好晴在家一个星期，多么不容易的一个星期的假期，可是，那小子就是不出来。就这样，许好晴不得不回去上班了。终于，在许好晴回去上班的第三天，小丫头出来了，初生的婴孩怎么看上去青一块紫一块的？哥哥笑着说，都是你那几颗杏仁碰的。人家说，孕妇不能吃坚果，所以许好晴对姐姐说，我只买了杏仁，你不吃我自己吃，可姐姐想了想，我只吃几个，没事儿。你看，真的有事儿。
　　这样的幸福又何尝不可？
　　还记得有人说过的一句话：做不成女强人，就做我孩子的妈。
　　大一的时候，许好晴在学生会里遇到点挫折，哭哭啼啼地给樊浙仁打电话，樊浙仁先是一愣，发现自己从来没见她哭过，吞吞吐吐半天，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说，干嘛要这么辛苦，大不了不待在学生会就好了。许好晴哽咽着说，那怎么行，我以后还要当女强人呢。
　　没事，做不成女强人，就做我孩子的妈。
　　才不。
　　别人都说妈妈是孩子最好的老师。
　　现在，许好晴知道樊浙仁和周心兰在一起了，也知道他们快结婚了，虽然有些事你不想知道，可是，总有机会让你知道，然后一个激灵，不得不清醒。再见到姚毅，许好晴的心里也不是毫无涟漪，只是，自己曾经信誓旦旦的说，我又不是你。
　　那个时候，许好晴会和姚毅断了一切的联系，是因为姚毅的前女友请许好晴吃饭，曾经许好晴叫她姐姐，而在饭桌上，她说，她也曾今以为她会嫁给姚毅，她也没想到，她会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七岁的人。可是，人生有许许多多的不可能，也有许许多多的可能。
　　“我等不到姚毅事业有成的那天了，”许好晴在吃冰淇淋，她拿出一支女士香烟，却始终没有点，应该是这个不允许吧，“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即使再给姚毅五年，他也未必成功，而我，却真的老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实，我也觉得，可我屈服于现实，我不要一个未知的未来，和一辈子的操劳。你明白吗？”
　　许好晴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太明白。”
　　“姚毅的追求很远，我觉得他是一只潜力股，但是，我等不到他增值的那一天。”
　　许好晴想，说起来很简单，但我又不是你。我怎么会明白你的纠结与痛苦。
　　她却笑了，她说，你还年轻，也许，当你长大的时候，姚毅也成就了一番事业呢？她眼里虽是善意的笑，可在许好晴看来，那不是走你走过的路？姚毅恰好大许好晴七岁，所以，许好晴坚定地守护她的爱情去了，她那是坚信她最爱的是樊浙仁。她不爱姚毅，只是当他一个大哥哥，又怎么会和哥哥在一起。
　　隔了这么多年想来，即使是现在，她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姚毅的任何帮助，就像是在违背自己的承诺，当然，不是对别人的，而是对自己的。很多年都没有再见那个姐姐，也不知道，当她婚后不久，得知姚毅摇身一变当了恒宇的部门经理，会怎么想？当她看到今日的姚毅，会不会万千感慨，还是，此生足矣。
　　我们究竟，要什么样的爱情，究竟，要什么样的日子？很多亲情，在我们眼里变成了爱情，而很多爱情，在我们的心里，后来成了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