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爱我》月凉薄

15、金帆发飙

　　医院抢救室门外，杨光穿着手术服，正要跟患者家属交待病情，刚一出门就看到金帆有些狼狈的冲进走廊，杨光一愣，有些不敢相信，金帆这人虽不是嗜美如命，但是不化妆是从不肯出门的，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披着一头零散的长发，只穿了件单薄的居家T恤，连一向不离身的包包都没带出来，脸色苍白的抓她就问，
　　“死了？”
　　杨光呆愣着，金帆总说自己的心早就死了，装不了任何人，可是现在望着她有些发红的眼圈，她觉得金帆又撒谎了，金帆手有些抖，看见杨光手术服上迸溅的鲜血，就觉得脑袋嗡嗡的响，一片空白。
　　杨光低头皱眉，没底气儿的说，
　　“抢救过来了，这会儿醒了，在观察室，你…去看看？”
　　金帆一听，心里一松，随即浑身跟散架子似的，向一侧墙边靠去，沉默三秒，突然皱眉，抬头望着有些局促的杨光，心里一片精明，猛的站起身来，捏起杨光的脸蛋，下了狠手，怒道，
　　“说，谁给你出得馊主意，胆儿越来越肥了，敢跟我玩心眼儿。电话里说的，那混蛋好像就剩一口气儿似的，要不过来，面都见不着了，边说还边带颤音儿跟真事儿似的，行啊，杨光，学会撒谎了啊。”
　　杨光眼睛猛眨，心里发慌，金帆生气了真可怕，忍着疼也不敢还手，嘀咕着，
　　“不是…故意的…那个…电话被人…抢走了。”
　　金帆看她吃痛，有些心软，松了点劲儿却仍不松手，冷着脸问，
　　“少跟我饶虎，你什么性格我不知道，手机被抢了，你办公室不有座机么，你同事不是有电话么。别跟我说你有手术着急，你手术室还有电话呢。”
　　杨光根本不会吵架，更别说跟心理医生吵，还没上回合，就败下阵来，低头认错，
　　“那个，他挺可怜的，喝得差点胃出血…”
　　金帆松手，脸色黑得吓人，其实她不是真的气杨光，她是气她自己，昨晚不是都谈崩了么，说的那么信誓旦旦，今天还没怎么着，就巴巴的赶过来，这不自己打自己脸么，
　　“杨光，我们掰了，别为这事儿费心了，也别跟他说我来过。”
　　说完还没转身，就听身后男人嘶哑的嗓音想起，
　　“怎么办，我已经知道了。”
　　金帆心里咯噔一下，眉头微蹙，随即展开，回头就看见一脸苍白的吕灿，有些狼狈，有些虚弱，眼神却凌厉如刀，像要杀人，吕灿这人其实长得挺精神，眼睛不大却很有神，鼻梁高高，神采奕奕，不笑、正经的时候挺像回事儿，可是一笑，就总让人感觉玩世不恭。
　　陶然刚办好手续交完钱上来，看到这个局面，微微挑眉，走到杨光身边，用胳膊顶顶发呆的人，低声问，
　　“还真来了？”
　　杨光抬头，眼睛蒙着一层水汽，
　　“来是来了，可气得不轻。”
　　陶然心里一动，此刻的杨光，灵动异常，像只刚刚懵懂问世的小狐狸。眉头一簇，抬手搬起杨光下巴，望着她通红的左脸，吃惊道，
　　“你脸怎么了？”
　　杨光脸一红，错开一步，
　　“没怎么。”
　　陶然上前一步，拉过杨光，迫使她抬头，
　　“挨打了？”
　　陶然本能望向正在跟吕灿玩斗鸡眼的金帆，心里无名有些火儿，杨光一愣，心里琢磨被掐了，算挨打？
　　抬头正好看到旁边等待的患者家属，才想起来自己出来的目的，急忙推开陶然望了眼正在发狠的吕灿，回头跟陶然说，
　　“我这儿还手术呢，你可看着吕灿，别一着急跟女人动手了。”
　　陶然一愣，气得想笑，这女人真是…让他说点什么好，自己的脸肿着呢，一点都不在意，还担心别人挨揍，她可真…用什么词儿来形容呢，陶然头一次觉得词穷，是傻，可是比傻可爱一点，说是善良，可又比善良傻一点，那是什么呢，望着她离开得背影，心里突然明白，谭秋白那时而又气又笑，又无奈又心疼的表情究竟是为什么，原来，只为她，独一无二的她。
　　杨光忙乎一天，手术接二连三的赶台儿，忙的中午饭都没吃上，这会儿有些虚脱的靠在电梯门口才想起来金帆也许还生气呢，这会儿不知道跟吕灿谈得怎么样，刚想翻手机，才想起来，电话被人抢走了，还没还回来呢，心里叹气，她也没陶然电话啊，这怎么找。
　　一进家门口，就见曹学闵和杨乔邦有些不一样，都笑眯眯的望着自己，杨光一个冷战。曹学闵急忙起身，将杨光的拖鞋从柜子里拿出来，笑着对杨光说，
　　“小光啊，今天上班忙不忙？”
　　杨光心里开始发慌，脑子里飞速的过滤最近干过的坏事儿，究竟是哪件把曹学闵刺激成这样，木木的穿上拖鞋，就看杨乔邦点着头笑，
　　“哎，女大十八变，咱家杨光，是耐看型的，谁要是相中，才算是有眼光啊。”
　　杨光汗毛有些发硬，今天杨乔邦也不正常，就试探着问，
　　“帆帆回来了么？”
　　曹学闵抢答，
　　“没呢，刚才发短信说是晚上加班，不回来了啊。”
　　杨光一愣，她不是还没上班么，加什么班，哎，这女人又撒谎。心里随即又是一动，不是真生她气，气得连家都不回了吧。
　　饭桌上，即使杨光有些心不在焉，也觉得曹学闵那暧昧的眼光扫来扫去的明显，终于，曹学闵开口说，
　　“今天给你打电话，怎么一天不接？”
　　杨光琢磨今天都干嘛了，就实话实说，
　　“今天来了两个车祸的一个脑出血的，忙乎一天。”
　　夹了一大口土豆丝塞进嘴巴，咀嚼两下，呕了一声，就向厕所跑去，曹学闵别有用意的看了眼杨乔邦，用筷子拨愣盘子里的菜，
　　“这人，从来不吃咸菜，吃了还吐，多浪费？”
　　杨乔邦头不抬眼不睁，点点头算是回应。
　　曹学闵早就习惯了两人的鸡同鸭讲，也不在意，盯着卫生间里的身影，有些出神。杨光漱口完毕，心想今天她妈就是反常，不说一进门就笑的渗人，就说一咸菜条切那么细干嘛，害她以为是土豆丝。擦了擦嘴巴，还没出门，就见曹学闵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心里更觉得发毛，实在熬不过，屁股没坐稳，就战战兢兢的问，
　　“曹老师，我最近没犯什么错误吧？”
　　曹学闵脸色一换，笑着摇头，
　　“没，没，妈就是想知道你今天怎么不接电话。”
　　杨光脑袋一嗡，眼前出现陶然白日里得逞笑容，脸色有些白，曹学闵一个劲儿打听，不会是她打电话被陶然接了吧，随即又想，接了又怎么了，他两顶多算是骗金帆去医院的共犯，连朋友也不是，这么一想，心里平静了，拿起筷子继续吃，
　　“哦，我手机被金帆的朋友拿走了。”
　　曹学闵眼睛眯成缝儿，笑得精明，点头，
　　“哦，朋友啊，什么朋友这么亲密，手机都能给？男的女的？”
　　杨光吃了口米饭，心里有不好预感，抬头看了眼曹学闵，
　　“男的。”
　　曹学闵点头，
　　“哦，这样啊，我说我打了一天，怎么没人接电话啊。”
　　杨光一愣，哎？没接啊，那她妈干嘛一副捉奸的表情，想不明白继续吃饭，就听曹学闵干脆放下筷子，趴在桌子上，
　　“怎么认识的？通过金帆？你对他印象咋样？”
　　杨光吃饭，心里有些不痛快，低着头，吭哧，
　　“恩，大概就那样。”
　　说着又低头扒饭，曹学闵眼珠子乱转，继续问，
　　“哎，你这孩子，别光吃饭啊，你对他印象咋样？”
　　杨光郁闷，就见过三面，一人帮一回，能有啥印象，
　　“不咋样。”
　　说着端着饭碗和半盘菜就往厨房走，曹学闵见她要走，心里发急，举起根大葱拦住杨光，
　　“怎么能不咋样呢，金帆的朋友那可都是上流社会的人。”
　　杨光躲，想从旁边迂回，曹学闵扔下大葱起身拦住，见她不肯乖乖坐下就范，就一把夺过杨光手里的盘子，继续念，
　　“人金帆都比你上心，你以为人家大老远飞过来，真是工作呢，人家是惦记你。”
　　杨光心里清楚，那天两人吵架，她上下一想就明白了金帆的用心，杨光心里发苦，人都说爱上一个人需要一秒钟，可是忘记一个人需要一辈子，她这才几天啊。即使她再迟钝，也没那特异功能啊，前脚刚说忘记，后脚就可以让别的男人登堂入室，可她也懂，曹学闵和金帆这么着急，并不是真的想把她嫁出去，她们是太了解她这么多年的情感付出，只是怕她想不开。
　　杨光不想说话，也不想泄露自己得情绪，见盘子没了，就低头扒饭，气得曹学闵，一把连饭碗也抢下来，
　　“关键时刻，就知道吭哧，人家金帆用心良苦，你得给我领情。”
　　杨光闷头，心里委屈，
　　“妈…”
　　曹学闵一听，以为杨光终于开窍，却见杨光，撇着嘴巴，嘟囔，
　　“我饿，一天都没吃饭了。”
　　曹学闵那个气，差点就要摔饭碗，还好杨乔邦及早发现端倪，大喝一声，
　　“曹老师，轻点作，楼下奶奶可都89了，经不起你吓。”
　　曹学闵一肚子气发不出，气得将围裙脱下来扔在地上，踩两脚，进屋，摔门。杨光和杨乔邦被吓得一颤，怔愣三秒，杨乔邦摇头，弯腰把围裙捡起来叹气，
　　“哎，这脾气…踩完还得自己洗，不嫌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