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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4
将沙发上、床上扔着的衣服全部都倒进有些旧的洗衣机里。许夏打开原木色的大衣橱,将挂在最里面的一件男款白衬衫拿出来。这是莫文18岁高一升高二暑假穿的衣服。
高中的莫文暑假忙着补习,很少出来打篮球,那天下课下得早,就跑来了篮球场。
傍晚的夕阳鲜红明亮,相西穿着宽大的白汗衫和黑色热裤混在一群男生中间打篮球,汗水打湿了短发,紧紧贴在脸上,周围大片大片的香樟树偶尔顺着微风带来丝丝凉意。
莫文来的时候,相西已经有点力竭,想着给他让个位置就退了下来。秀气的男孩子长高了很多,站在她面前对她很温柔地笑笑,说:“西西,帮我拿一下衣服。”
说完脱了白色的短袖衬衫,穿着黑色小背心就向篮球跑去,跑一半的时候又回过头来丢给相西一个张扬的笑容,喊着:“西西一定要一直看着我啊!”女孩子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乱了节奏,乱鼓一样。
阳光真耀眼。
相西折起白衬衫也放进塑料袋里,想起来她当时也不知怎么了,红着脸脑子一热掉头就跑,也不顾手里捏着他的衬衫。后来那个夏天也没再能遇上,莫文的衣服,她洗干净挂在柜子里,一挂就是8年……
5、
想起来厨房还有一堆泡面,再一想许夏看到后的表情,相西抖了抖,赶快跑去把泡面都收进橱柜最里面。打开冰箱的时候把里面两盒快过期的蒙牛大果粒酸奶丢进垃圾桶,她其实不喜欢酸奶,但是每次去超市都忍不住拿两盒带着。
相西17岁中考失利,上普高要自己负担学费,养父决定让她去读有补贴的技术学校的高考班。
第二年五一的时候,相西没有回家,跑到莫文学校门前等他。看到突然出现的相西,莫文有点惊讶,急急拉过一个认识的女生拜托她帮忙请假,然后领着相西去学校旁边的小吃街吃饭。
莫文穿着湖蓝色的针织衫,拉着相西的手娴熟地穿梭在拥挤的人群里。莫文手心的温度烫的惊人,相西悄悄地将食指贴在他的掌心,想记住他的体温。
“莫文?”女生清亮的声音穿过小吃店里嘈杂的人声迎面而来,带着惊讶和好奇。相西顺着声音看过去,倒数第二张桌子坐着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带着笑意看着走进来的相西和莫文,瞄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班长。”莫文松开相西的手,对着女生笑了笑,然后环顾了一下小店里,没有位置了。相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发怔,相西此刻的心情有点复杂。
“坐这儿吧,我们吃完了。”依旧清亮的声音。相西抬头看向那个女生,那一定是个自信又善良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这么快乐的声音。
吃完饭,莫文跑去买了两盒大果粒酸奶,递给相西一盒,说:“饭后喝点酸奶,助消化。也不要喝太多,我挺喜欢这个牌子的,西西你试试看。”
就因为这样,相西以后的六年里每次去超市都会买上两盒,想到莫文的时候拿出来尝尝,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像她想他时的感觉。
这场大扫除从晚上七点一直持续到八点半,相西把自己洗干净后,打了个电话给废品回收站让人明天来收东西,然后站在客厅里对着那堆她整理出来的东西发愣。
在这场持续了快十年的相思里,她竟然留下了这么多和他相关的东西,装满三个大纸箱的各种许愿瓶、一堆彩色的信、他的衬衣、他的课本和笔记本、他大学四年寄来的明信片和生日礼物……
6、
第二天许夏到的时候,相西还没睡醒。许夏拿着相西家的钥匙开了门,看到躺在床上的相西睡得很安稳,微微松了口气,拎着路上买的菜去厨房准备午餐。
许夏吃菜喜欢淡一点的,相西却喜欢甜的,所以每次许夏来做饭都会挑着相西喜欢的做。打开橱柜看到最里面的泡面之后,许夏差点气哭出来。
相西18那年冬天,养父死在一场车祸里,家里一下子失去了最主要的经济来源,相西一咬牙退了学回来,找了个制衣厂里钉纽扣的工作硬是撑起了相妈妈和相北的天。没了相爸爸,相妈妈就抱着养儿子养老的心态越是宠着相北,对相西更加冷淡,只知道张口要钱。最开始的半年,相西为了省钱一周有五天都是榨菜馒头,奢侈一点就是一顿泡面,相西的胃病就是那时候落下来的。有一次相西胃病发作,在床上疼的打滚,吓得许夏抱着她哭。
后来,许夏就跟许妈妈学起了做菜煲汤。
想起来相西和莫文联系渐渐减少也是那时候开始的。相西对莫文的心,许夏一直看的清清楚楚。有一次相西喝醉,趴在许夏怀里哭着说:“夏夏你知道么?我本来以为我只要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考上大学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面前了!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连高中都没上,只是个初中毕业生,他却在南京最好的大学里读书!夏夏,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我明明那么喜欢他,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啊!……”
那天,相西哭着睡着,许夏坐了一夜。
那次以后,许夏就再也没有主动在相西面前提过莫文,她害怕一不小心伤到她的相西,那个从小坚强地护着她、宠着她的相西……
7、
下午的时候,许夏拉着相西去逛街,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相西停住了。
相西说:“夏夏,我想再看看他打篮球的样子。”
“西西……”许夏站在一步之外的地方,想上去抱抱相西,可许夏没有。她那么了解相西,她知道相西不需要。
相西依着篮球架慢慢蹲下来,抱着头,压抑的哭泣渐渐传了出来,香樟树依旧在晚风中细微的抖动着叶子。
阳光依旧耀眼。
相西18岁以后思念着莫文的日子里很少因为想他哭泣,昨晚她决定丢掉所有和他相关的东西的时候没有哭,一件一件把那些东西收拾打包的时候没有哭,打电话给废品回收站的时候没有哭,现在站在这个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却忍不住想哭。她的莫文,那个温柔秀气的男孩在时光里走丢了,再也回不来了……
许夏看不见相西的脸,流着泪的相西的脸,她鼻子一酸扭过头捂着嘴巴,不敢在相西面前哭出声,视线模糊,却好像看见了十年前的莫文和相西在球场上奋力地奔跑。
过了很久,相西擦干眼泪站起来。
许夏心里一松,下一刻却又一紧,没有了莫文的相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相西了。
十年的相思,到最后也只是一场哭泣。所幸的是,相西从这场相思局里走了出来,并且能够继续走下去。
再见了,我的莫文,相西迎着阳光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原本是一个有点俗气的故事,也不过是一个女人遇见然后爱上一个男人的故事,特别的是这是一场没有告白的持续了十年的单相思。
许夏从这场爱情里学会了一件事——在生活面前爱情或许只是一剂调味品。
相西的爱情就是这样。
本来想给相西一个在一起的结局,但是因为相西这个人的性格,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写成he才好,我想了一下那位朋友曾对我说过的话,她说她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去破坏他的幸福来成全自己的喜欢,而且她骨子里的骄傲告诉她小三做不得。
我觉得相西跟她一样,毕竟她就是相西的原形,骄傲坚强的活着的她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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