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庄园》尘紫烟

3、夜如海 揉碎千情

　　多想逃离这万恶的沉寂，哪怕就此无知无觉、 可偏偏我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的苦楚。难道是我责问了你吗？我恨我这一生磨砾都不能让其改变的、自己的天性。‘上帝！我的父神，我确实是天生的逆徒、亲爱的父神、生我养我的上帝、这难道没有你的责任吗我……’我用心扑倒在神的面前、收敛着放肆和狂傲对神祈求：‘父神、你给了我生命、 而且养育看顾我到现在、 把我一直捧在手心里 、是我辜负了你、从前我常常是、幸福时把你忘在脑后、 危难时乞求你的怜悯、原本你给我无尚的恩赐，无尚的财富、 你本让我快乐无忧的生存、可缘于我的贪婪 、贪婪的被奸商所害、 缘于我的奢望、奢望那纯悴的爱情、 奢望在万丈红尘中、 找一个人一生一世永远的爱我，却招至了太多的十字架、 背负于身心、让我累得喘不上气来，所以、 我厌烦着我的人生，也试图自生自灭过多次，可你都救我回来，我曾在夜半时乞求你说 ：“父神你接我走吧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 就把我的灵魂体全部收回吧，只要离开这纷繁浮华的世界、离开这带着面具的爱情和人生，哪怕是幻化成一缕斜烟――――――”此时、 我却是埋怨这如烟的自己和如烟的永恒 ！’想到此，除了泪、我无以为报上天的恩赐！
　　‘从前我辜负了你赐给我所有的光明、辜负了山川之灵、 辜负了日月光辉、 也辜负了自己那骄艳四射的芳华、 是了、 我现在无依无存 、无形无象、 就是我怨恨所致、 我怨恨着丈夫不再柔情、 怨恨着儿子的叛逆 、怨恨丈夫和儿子之间的冰火相接 、可如今，想要这吵闹都不能够了—— 我的儿子、 我的老公、 你们在哪啊？我想你们！ 你们真的不要我了？你们真的不管我了？’
　　我们曾经是怎样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曾几何时，我们在星光下、遥指天上相拥最近的三棵星星说：最大的是爸爸、 最美的是妈妈、 最亮的是儿子。我们曾经一起经历了怎样的艰苦岁月啊，却是何等幸福的三口之家啊。如今我飞离了你们、化肉身为灰尘、 故然有着千般的感知、 又会去哪里与你们诉说，进而，我会成为谁？终究要到哪里去？想到此，我的忘了泪，这是我七问之二：‘上帝、亲爱的父神：我到底是谁？从前是谁、现在是谁、以后我又是谁？我从哪来？要到哪去？’我改变了口气，可说到此、洒泪无声、 泣血无言、无数的话语如骨梗喉。又不知过了多久，困意袭来、微微欲睡之时、忽听一声脆响，如断玉山，又如泼撒海里千珠，侧耳再听、再无半点响声，唉！叹息间却又隐隐的传来萧声、 飘渺着歌儿、 低婉销魂、我竟忘了身居何处和伤情――――细听唱到：
　　夜如海 、心如刀裁、 情恨两茫茫，
　　如风年华、 多少虚度、
　　错！ 错!错!
　　错在于君眸前、 揉碎千情、 落红飞去、永难收。
　　飞去了！
　　君可留连、 玉万里情丝折断？
　　夜无眠 、冷月如水、 君可知否？
　　衾冷衣衫薄---------
　　当听到：玉万里情思折断、 我悲从中来，大玉儿还是爸爸起的小名儿、我三十几岁病中写的诗怎么有人能知道、而且还唱出来？我追着歌声而去。只见金光四射中、 二三十仙女儿、 手捧各种乐器、 飘飘然驾光而来、 她们的衣裙随乐曲荡荡依依、 华如彩凤 、又有千万朵花儿旋绕如云的随衣而上下翻飞，金光下、 我惊喜自己还是人形、在一个女儿的镜中，我竟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只是上下无根布丝儿、 羞恨之间我急抱了一大朵牡丹花儿入怀护体。我呆了一呆、想片时、 这场景似曾相识，对了、 二十几岁时在梦里就清楚楚的见过这场面，而且里面有个执笔女子似曾相识，当时她们只是歌舞飘然而过、我大呼小叫、她们无视我的存在，今天想来她们是与我大有渊缘。当下想到：这太好啊，如能常见这些仙女儿们、 死也值了。于是大声说：‘各位仙女儿，这歌儿真是好听、 我生前乳名大玉儿、三十几岁大病中做此伤心诗词，这歌确与我大有关联，能不能告诉我，我现在哪里？前生是谁 ？今生是谁？现在是谁？以后又是谁？为什么我拿真心对情、情却伤我致命？为什么我拿真心对友、友却害我倾家失财？想来我是很痴的那种人、可不至于傻、为什么遇此之苦、而至于抱撼此生呢？’可她们似乎根本没意识到我的存在、 顾自弹唱，还如少小时梦境一样。我追着她们，一问再问。良久只中间有一人与我相对片时，呀！天啊、这是谁来、让我想想、对了！“梅艳芳”这不是正是梅艳芳吗？可算找到一个认识的世上之人了，虽然我认识她，她不曾认识我，好在，这是来世界上我认识的唯一了，我高兴的扑过去说：‘难怪你歌如天懒、 原来竟是歌神呢，我会唱你很多的歌呢：
　　“我有花一朵我
　　种在我心中
　　含苞待放意幽幽
　　朝朝与暮暮
　　我切切地等候
　　有心的人来入梦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
　　花开不多时
　　啊堪折直须折
　　女人如花花似梦…………..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
　　若是你闻过了花香浓
　　别问我花儿是为谁红
　　爱过知情重
　　醉过知酒浓
　　花开花谢终是空
　　女人如花花似梦…………...” 只见她唇角微微一动，又似哭又似笑又似怒，我急了，飘飞到眼前要问个明白，没等张口、眨眼间一切皆无，立马什么都变得无影无踪、 无声无息了，残光里，我再一次看到自己就在一时之间，从人形变成球形儿、 从大球变成小球儿、从金色变成幽蓝 、从深变浅、最后变成飞灰。狂冷的大风吹来，我又落入无边无涯的黑暗里。我这死灰又到了崩溃的边界点、我狂妄的大叫、大骂，胡乱的歌舞，反正我也没了人形、再不怕有人说我没人形没教养了。想到骂到了我那奔波的、忙碌的、与我爱怨交织的、我的亲人、 我的丈夫！
　　亲爱的爱人啊、我的丈夫！少小时我为你刻在家乡石桥上的诗一定还在，可那风中的小屋恐怕早己变成高耸入云的楼房了，我想这里可有从家乡那里吹来的风儿，就在这黑夜、温暖而又如坚冰一样来刺痛了我的全身、刺穿我的心扉，难道你真的看不到吗？你曾在那石桥边立过誓言：宁可粉身碎骨、也不会让大玉儿受一点点委屈、我深信着你的誓言，后来，我为你妇为你儿之母、这誓言打动了我的家父，以此为鼓励他其余六个女婿，六姐妹中一离再离一嫁再嫁，父母双双临入了之时，犹叹七姐妹中、还有一对守着原汁原味的家和爱！可是，我明白，我们之间的爱早己病入膏肓，只是我们都在坚强的捍卫着、不想彼此伤害、最恨的是我、宁死也要守着这份孤苦无依的爱恋、还经常的拿誓言之箭刺穿你的胸膛，现想起来，悔恨交加，晚了！我与你共同生活了三十年，这最后的十年中我们彼此是怎样痛苦的相依相恨着啊！ 其间我们受了多少委屈是我们都无能为力的啊！ 就如这相爱、 让我们爱得千疮百孔。
　　难道爱真是一种感觉吗？理智永远战胜不了这爱的感觉吗？！ 时间，真的可以让一切变得模糊吗？‘亲爱的父神，今日这第三问：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古人生死相依！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今人见钱就相依！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婚礼高堂上的誓言变谎言！’呀！呀！呀！追来这第四问‘问世间钱为何物？只叫那谦谦白白马王子变蠢毛驴！’问累了，我想父神也听累了听烦了、睡一会吧、可那记忆偏不让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