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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3章 开 端 黑云压城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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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天星,首都旷世绚业,驱鼍城,紫月厅。
驱鼍城是主教神宫牧瑀的府邸,外表看起来霸气有余,雅致不足,不过这样正配它的名字。“鼍”是鳄鱼的一种,这里指代各种走兽,“驱鼍”便是驱使百兽的意思。
牧瑀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偶尔说几句话也都带着冷漠无情,可她说的话却总是恰到好处。她的脸上总是带着一块乌光闪闪的面具,除了天界皇帝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就连与她形影不离的神宫四尊也没有见过。据说她这么做是因为生着一张奇丑无比的脸,但事实是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
牧瑀是天界中最奇怪的人,也因此许多官员对她不满,可她仍然稳坐主教神宫一职两年了。也难怪,老百姓极为拥护她,因为她为他们做实事。
朱晞廷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流利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不断调出他需要的资料:
“枫澜”并不是什么组织或帮派,而是由七个志趣相投的伙伴组成的团体。“枫澜”成员各个身怀绝迹,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就连他们的长相也无人记得,只有七个绰号自民间流传下来:神骑、女娲清歌、安魂师、精灵先生、魔都御使、妙手仁心、暗夜绅士。关于与“枫澜”接触的人为何不记得他们的长相,无人知晓。
“枫澜”因宇宙历二三二七年琉璃族时间而名满天下,之后又搞出许多轰轰烈烈的事。
可是“枫澜”在两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宇宙中再无人听到这个名字。
以下是“枫澜”经手的一些事情,全部取自民间,可信度不定。
……
“主教大人,您要的资料已经备齐了。”朱晞廷起身,向牧瑀躬身说道。
“删掉!”冷硬,不容反驳的口吻。
朱晞廷推了推黑边眼镜,怀疑自己听错了。
“删掉!”看朱晞廷没反应,牧瑀又一次命令道。
“天界是唯一有‘枫澜’资料的地方,要是删掉……”朱晞廷的话说不下去了,他仿佛感觉到牧瑀那凌厉的目光透过乌砂面具落到他脸上,“是,属下遵命。”他按了一个按钮,整盘资料消失不见。
“你不明白?”牧瑀看着自己的代行官,无论她的眼神是怎样的,别人都看不到,可她的代行官却能感觉到。
“属下愚顿。”
“因为‘枫澜’也是七个人。”
朱晞廷镜片下的银色瞳孔突然一亮:“主教大人是怕‘枫澜’被误认为是七星而惹祸上身。”他看着那副乌砂面具,寻求答案。
天界中没有几人敢直视这张面具,朱晞廷却是其中之一。
牧瑀没有回答,因为朱晞廷是肯定的语气。
通讯器的屏幕在牧瑀的办公桌上自动展开,面孔刚硬,眼神冷漠,却束着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的黄泉冥音出现在画面里。
“主教大人,占星天祭还有三十分钟开始,请您准备动身。”
牧瑀点了点头,说道:“朱尊者和东方尊者随行,你留守。”
“是。”黄泉冥音行了个礼,通讯器便自动关上了。
代行官朱晞廷,近军侍卫总长黄泉冥音,以及没在这里露面的乐师宇文天希和医师东方四海,这四人合称神宫四尊,是主教神宫最得力的助手。
苍宫。
苍宫是天界专为大祭祀钟雅天占星用的宫殿,每年的这个时候,钟雅天便会从天界北方的夜露秋霜行星的天敬城来到旷世绚业的苍宫,为天界占卜一年吉凶。然而今天,在这里将举行一场比往年都重要的仪式——占星天祭。
蜮族出世,横行无阻,因其不死之身而无人能降,唯有七星有斩蜮之能力,而占星天祭的目的就在于找出七星之首——孤星的所在。
来观利的只有五人,天界皇帝——圣神御景,及其胞妹——代行官御影。这两个人是双胞胎姐妹,均长着银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瞳孔,给人一种清新秀雅的感觉。
还有三人便是主教神宫牧瑀和代行官朱晞廷。
最后一个是素有凯•吉尔塔——天界第一战士之称的教皇城主任攻介。可是从他的外表可一点也无法使人认识到这一点,因为他有一双像天使一般纯洁的碧绿色眼眸。
主教神宫和教皇城主便是圣神的左膀右臂。
在二楼的平台上,放着一面二人来高的椭圆形镜子,那就是星镜。据说钟雅天和这面镜子有很深的业缘,因此只有她一人可以使用星镜。
观礼的六人就坐在星镜的对面,当阳光照到星镜上时,苍宫里突然一片漆黑,仿佛与外界隔绝。唯一的光源便是星镜中发出的点点星光,而钟雅天就像从宇宙深处走出来一样,缓缓来到星镜面前。
钟雅天是典型的贵妇人形象,乌黑的瞳孔像苍穹,眼中的流光如亮星,一头黑发绾了个髻,烘托出她的成熟之美。
只见钟雅天将双手放在星镜上,无数的光须从星镜中蜿蜒而出,将钟雅天盘绕在其中。钟雅天的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观礼的六人知道,那是一种占卜的语言,钟雅天应该已经得到了占卜的结果。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星镜中射出万道白光,钟雅天只觉得身体被什么东西吸着向前,她想叫喊却发不出声音。她明明被白光刺得睁不开眼,却又好象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一脸茫然地站在白光中,他身边还有一个长着海蓝色长发的女人,浑身是血,正在不住地流泪。然后她的身体好象踩空了一样猛地向下坠去,白光之中好象隐藏着无底的深渊。钟雅天想挣扎着抓住什么,可她的身体一动都不能动,终于她绝望了,想着自己会就此死去。
这时,一只强劲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与那下坠的力量抗衡着,她觉得自己忽然跌进一具如火般温暖的胸膛,白光之中,钟雅天逐渐失去知觉……
驱鼍城。
一阵疾驰,泉日白的车赶到了驱鼍城,把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黄泉冥音。
“事情发生多久了?”黄泉冥音急问道。
“已经一个小时了。”
黄泉冥音奇怪,事情已经发生了一个小时,风绛陌为何不联系他们?风绛陌和他们之间都佩有特殊的通讯器,是他们在紧急情况下使用的,这种通讯器一旦离开身体或者被毁坏就会发出一种信号,通知彼此。可在这一个小时里,即没有收到通讯器被毁的信号,也没有收到风绛陌的求救信号,就说明目前的状况她还应付的了。
黄泉冥音清楚这种状况,泉日白却不知道,见黄泉冥音沉默不语,泉日白急催道:“快让东方和宇文去救人啊!”
“他们两个刚走。”
苍宫突发状况,东方四海和宇文天希前去处理情况,也不在城中。
“那现在怎么办?”
“你们安心去养伤,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处理的。”
“可是……”
“日白,你是觉得我会放任绛陌不管吗?”
“好吧,我明白了。”
虽然不理解黄泉冥音的态度为何如此镇定,但泉日白也相信,黄泉冥音不会让风绛陌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有些事是他无法参与的,于是他与其他四人离开了驱鼍城。
虽然心知风绛陌没有太大危险,黄泉冥音还是放心不下。他很不想拜托这个人,不过现在也不得不请这个人出马了,于是他掏出通讯器,拨出一个号码。
天界,天星,柳州市,青苍晓叶。
数竿苍翠拟龙形,峭拔须教此地生。无限野花开不得,半山寒色与春争。
“青苍晓叶”是柳州市最富盛名的一座竹林,每当清晨,白露缭绕,碧绿的竹叶挂满露珠,在雾纱的笼罩下,一片迷茫。而至黄昏,铜红的夕阳映照在翠绿的竹上,呈现出一片梦幻般的色彩。
向语棠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美的景色了。
他是柳州市最有才华的摄影师,柳州市长准备给“青苍晓叶”出一本专题报道,让更多的人了解这人间美景,所以邀请他来拍照,还驱散了闲杂人等,为他的工作创造更好的条件。
向语棠已经在竹林里拍摄了整整一天,可他仍沉醉在这竹林美景中,流连忘返,他真不想这么快收起自己的相机,一定还有些地方他没有拍到,于是他继续顺着小路往竹林深处走去。
他正往前走着,突然发现前面的土地有了一丝变化,地面渐渐鼓起一个土包,竟有一人从地下钻出,肩上还扛着一个少女。
向语棠一愣,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又为何会从地下出现。对方看到他也是同样,他没想到这个地方会有其他人在。
就在这一愣之际,向语棠就见对方嘴上一动,竟向着他吐出一根刺。
这根刺细长而透明,飞行速度极快,一般人很难发觉,可向语棠却看得清清楚楚。从小他就有一种异常的能力,这世上的运动在他眼中是非常慢的。所以不管这根刺有多快多细微,他都能发现。
他本能的举起手中的相机抵挡,那刺就射在相机之上,未能伤及向语棠。
对方见状一惊,他没想到向语棠能发现这根刺,更没想到他能挡住这根刺,于是他身体一旋,又钻入土中。
向语棠根本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刚想上前看个究竟却觉双腿被人抓住,身体急速下沉,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当光线再亮起的时候,向语棠正被人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地上,而且还是从地里被人拖走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一次普通的工作中会遇到这么离奇的事件,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青苍晓叶”深处的一个仓库之中。
守林人曾对他说起过,这几间仓库每个月才会有人来检查一次,平时不会有人前来。
看来要想有人发觉他们的处境,可是难上加难了。
正想着,向语棠忽听身边一阵咒骂。
“你这个老妖怪,能不能轻一点,想摔死我啊!” 同样被扔在地上的风绛陌可不像向语棠那么老实,她对着挟持他们的人破口大骂。
向语棠寻声望去,就见一个花容月貌,仙姿佚貌的少女和他一样被扔在仓库的地上,而且好像摔的不轻。
那个挟持了他们的人就站在门口,堵住他们的出路,只是他的脸上有几个明显的手掌印,还有几道抓痕,恐怕在劫持风绛陌的过程中也不太好过。
“不知死活的丫头,我劝你老实点,一会儿你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挟持他们的男子这一路上已经被扇了好几个嘴巴,身上也被挠破了好几处,他真是佩服风绛陌,若是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早就吓破胆了,这个小丫头怎么还能在这里打人骂人。
“不知是死是活?你们又想干什么?”风绛陌别说吓破胆,她连最起码的惊慌都没有,反而怒气冲冲向对方喊道:“你们蜮族很奇怪耶,明明就是因为我揭了你们的老底,上头才下令要杀我,可是你们每个抓到我的人又都不下手,却要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怪事情,你们神经不正常是不是!”
蜮族人楞了楞神,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丫头是因为他们没杀她而在生气吗?
风绛陌当然生气,近几个月,蜮族渗透进人类社会,已经虏劫了不少人类,恐怕多半是被当成食物豢养起来了,而在天界则是柳州市的情况较为严重,所以天界怀疑蜮族在柳州市有据点。她受人所托写了一篇揭露蜮族底细的文章,为的就是吸引蜮族注意,让蜮族有所行动,他们好趁机查出蜮族在柳州市的据点,一举消灭。
可是她先遇到了一个段干锦屏,不为杀人而来,却非说她是什么申屠幕羽,乱搅和了一通,事情还没解释清楚,她就又被另一批人劫走,而且劫走她的这个好像又有什么别的阴谋,也不是奉命来杀人的。
这样下去,她的危险遇到不少,目的却迟迟达不到,她不生气才怪。
风绛陌一生气可不管你是谁,破口一顿大骂,还是极为难听的话。
她这一骂,蜮族人也急了,他还没见过被杀的把杀人的骂个狗血淋头的呢。
“你以为我愿意干这差事,要不是上头有令,我会大老远的来这对付你这个病病怏怏的小丫头,简直丢我的脸。”
风绛陌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这个蜮族人,然后她的怒气更冲了,“你有什么可丢脸的,你不就是蜮族五行部落中土部的人吗,你的遁地功夫不过是用小利害心法催动的,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队长,又这么自以为是,应该是第三小队的乌珠队长,没错吧?”
乌珠骇然,她跟这丫头不过打了个照面,她竟已看透他的身份。
偏偏风绛陌还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你一个旁支部落的小队长,本是连见我一面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却能听我在这里骂你,已是你祖先上积德,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你——”乌珠真恨自己怎么没多长两张嘴,竟然说不过她,他只能放狠话道:“你不用着急,你还没死是因为你还没尝到比死还难受的滋味,等大人回来了,你必定会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早点死!”
“既然是冲着我来的,你抓他干什么?”风绛陌指的是向语棠。
“算他倒霉,谁让他看见了我们。”
“你要把他怎样?”
“这几天为了对付你也费了不少工夫,就当是给自己的补偿了。”
“你要吃了他?”
乌珠看出风绛陌担心这个无辜之人,故意压低身子对她说道:“相信我,你一定死得比他痛苦。”
“那到未必!”
话音一落,乌珠脸上顿时一阵火烧之痛,整张脸被打得血肉模糊,他人一后退,立刻钻进了土里。在场的人只有眼睛异于常人的向语棠看见发生了什么事。
在风绛陌的左手上带着一个形状古朴的手镯,她用手在上面一抽,就抽出一支激光枪,一枪击中了乌珠的脸。
那是——无限空间。
“无限空间”是只有各界官方人员或是有特殊称号的人才能佩带的武器召唤装置,这种装置连接着佩戴之人的武器库,只要指纹、脑电波和DNA形态通过了检验,就能任意从中取出武器使用。
可是,这个小丫头怎么会有军方设备?
向语棠尚未回过神来,就见风绛陌将激光枪调了个档,朝着乌珠钻下去的方向开了一枪,随后拉起向语棠就跑。
顾不上去想对方的身份,向语棠决定先逃跑再说,这个小丫头看起来总比那些挟持他的人像好人。
向语棠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少女救,却也因此对她更感兴趣。
他忍不住问道:“你射进地里的是什么?”
“由热追踪装置引导的套索。”风绛陌边跑边说。
“难道是追踪到他的人后将他锁在地下?”向语棠径自猜测。
“差不多吧,那些套索可以限制他的行动,但对于蜮族来说早晚会挣脱的。”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挣脱之前到达安全地界。”
“没错。”
风绛陌脚下步伐越跑越快,因为她所担心的还不止这些。她能制住乌珠纯粹靠的出其不意,可乌珠口中的“大人”恐怕是个重量级人物,即使偷袭她也没有把握可以对付的了,他们不仅要在乌珠挣脱之前,更要在那位“大人”赶到之前逃脱。
忽然,风绛陌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那是一种安静的声音,也像死亡降临的声音。
她无暇多想,拔枪、回身、射击一气呵成!
太阳已经落到了山下,只有阴影洒在她的身上。
那是一个全身上下透露着阴暗气息的人,再强烈的阳光也照不明他的心。
他一指就点在向语棠的胸前,血流如柱。
他再一出手便握住了风绛陌的手。
那只有力、冰凉的手刚刚触及她的手腕,她就感到一股内力撞击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眼前顿时一阵昏天黑地,失去了知觉。
天界,天星,首都旷世绚业,苍宫。
当钟雅天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主教神宫那张乌砂面具,然后她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卧室中,窗外已是日暮时分,她竟昏迷了整整一天。
钟雅天支撑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力气好象都流光了,有气无力的。
一只药碗递到她面前,耳边听到的是那熟悉了的冷漠声音:“喝了它。”
因为没什么力气,钟雅天费了很大的力才把药喝完,牧瑀又接过碗,放在桌子上。
“躺下休息。”
牧瑀的声音总是带着不容反抗的口吻,钟雅天听从命令躺下,只是她心里一直想着另外几人。
“主教大人,其他人怎么样了?”
“没事。”
钟雅天本想再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听牧瑀说道:“躺着别动,我去叫东方。”
钟雅天这才发现,牧瑀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有点跛,而且她的右手还缠着绷带。这是怎么回事?
牧瑀出去不久,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钟雅天的声音有点亮了,喝下的那碗药还真有效。
东方四海提着一个药箱从门外走了进来,一如以往束着他深蓝色的长发,黑宝石般的眼睛明亮有神,白皙洁净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他虽是牧瑀的私人医师,却是天界医术最高明的医师,这次事件牧瑀也牵扯在内,因此从驱鼍城赶来帮忙。
将钟雅天的手放在药枕上,东方四海细细的把着脉,之后笑着说:“被吸走了大部分内力,应该多休息,服过我的药,后天一早就可以恢复了。”
他一直是这样笑着的,许多病人都是因为他这张笑脸才有了与病魔斗争的勇气,可是今天,他的笑容里却有着一丝担忧。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钟雅天的记忆里,这个医师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平静那么淡定,就算面对死亡也没有露出过感慨的表情,看惯了生死的人,会对什么事这么在意?
东方四海知道,依牧瑀的性格是绝不会告诉她事情的经过。
他了然地笑了笑,起身说道:“你只要知道是主教大人救了你就可以了。”言罢走出门去。
隔壁的房间里是御家姐妹和牧瑀,御景的专属医师给御景诊断之后便退出了房间。
“属下设想不周,让圣神陛下、御影殿下受惊了。”任攻介欲下跪行礼却被御景拦住了。
“不,谁都没有错,这次是意外。”御景因为受到任攻介的保护,并无大碍。
“就是啊,这种事谁能预料得到。要我说主教神宫为救大祭祀身受重伤,英勇过人,应记大功一件。”比起姐姐,御影更加心直口快。
“御影殿下言重了,救人于危难,理所应当。”
“对了,主教神宫伤势如何?”御景知道,比起他们所失的内力,牧瑀是真的受了伤,而且较为严重。
“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牧瑀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并无大碍,烧得很严重呢!”御影看着牧瑀缠着绷带的手,觉得这个人人敬而远之的主教神宫其实也是个热心人。
当那道白光射向他们,任攻介一下就发现了那是一种吸人内力的光。于是他马上闭住自己几处穴道护住真气,然后点了御景的穴道,将她护在身下。而牧瑀和御影不会武功,并无内力,那白光是不会伤到她们,但朱晞廷和东方四海依然尽忠职守地分别护住牧瑀和御影。在场的人因强光刺眼并不知道钟雅天的情况,只以为她也是被吸去内力而已。
然而,牧瑀带着面具,不受强光影响,她清楚的看见钟雅天正被溶入星镜之中。她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想把钟雅天拉出星镜,当她接触到星镜时赫然发现星镜之内竟有一股灼伤人体的热能。她更加心急却无论如何也对抗不过那股吸引力,自己的身体也渐渐被吸入。谁也不知道,这时候的牧瑀竟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钟雅天,让她不被热能灼伤。
就在这时,朱晞廷飞身上前,拼着内力被吸运功将她们救了出来。
一切过去之后,钟雅天丧失了大部分内力,昏倒在地,而牧瑀的身体大面积烧伤,也是昏迷不醒,朱晞廷则是烧伤一臂,血气浮动,内力大损。
“不知道朱尊者怎么样了?”御景想起刚才朱晞廷面色苍白,伏在地上喘息的样子不觉心惊。
朱晞廷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坚忍不拔,像山一样屹立不倒的人,更加没有人看到他软弱的一面,然而那一刻他竟然伏在地上,连掩饰的力气都没有。
“有东方在,他不会有事的。”牧瑀清冷的说道。
她虽然不知道神宫四尊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但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羁绊已非常人可以理解。
这间房的另一侧就是朱晞廷所在的房间,已经用医疗器医治过的手依然让人触目惊心。朱晞廷是坐着的,如果躺下,他怕自己再难起来,他缓缓的运着气,平定心神。
东方四海捧着他的伤臂,为他撒上药粉,那在外人面前强装的笑脸此刻已经不在,甚至连他上药的手都在颤抖。
“四海,我……”看出了东方四海的担心,朱晞廷想安慰他,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截下了。
“不要跟我说你没事,我是医生,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有没有事!”那张一贯柔和的脸如今也变了色,从不动怒的他竟吼叫了出来。
有那么一刻,朱晞廷竟觉得心中被涨得满满的,他自幼孤身漂泊,历经多少风浪都不曾有人在意过他,可如今他的挚友在他的面前因他而心绪不宁,一反常态。
既知他的心情有怎能让他担心下去,“真的不碍事,这种程度的伤,我十天之内就能恢复。”
朱晞廷脸上豆大的汗珠在往下掉,烧伤的手臂确实不算严重,那受损的内力才险些要了他的命。对于朱晞廷来说每一分内力都滋养着他的身体,失去内力就犹如失去生命。
“这两天我帮你运功疗伤,你给我赶快好起来。”朱晞廷出事,除了黄泉冥音要坚守在驱鼍城,宇文天希当然也赶来了。
“天希,我这伤恐怕要损耗你七八年的功力,我……”
“由不得你拒绝!”不等朱晞廷说完,宇文天希就打断了他。“不要让我们担心,更不要让绛陌伤心。”
一提到风绛陌,朱晞廷微有动容,却还是不肯。
“你想让她哭吗?”宇文天希的脸上褪去了笑意,声音如同一泓冷泉,“你今天本不该救牧瑀,那个女人竟还是……”他忽又一脸惋叹,“她辜负了绛陌的一番心意,还害得你受伤。”
“天希,别说气话。” 东方四海拍了拍宇文天希微微颤抖的肩,“她是懂得了生命的可贵才会去救人的。”
宇文天希转过头,墨绿色的眼眸望着东方四海,望着挚友那双深邃的如海一般宽广的眼眸。他知道,生命无常,而他们之中看得最通透的就是东方四海,所以他才能用那样一种温柔的态度生活着。
“算了,她也没错,我不该说她。”宇文天希卸下了有些寒意的面孔,转而对朱晞廷说道:“不过你若是不让我帮你,我就把你送到绛陌面前,看你到时候怎么办!”他的脸上忽又带上了邪门的笑意,完全不似刚刚严肃的他。
“好好好,我让你帮。”朱晞廷知道他若再不接受宇文天希定然不会和他善罢甘休。
隔壁的房间里,一行人并不知道这里所上演的一幕,御影还是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想着到底是谁把他们弄得如此狼狈,直到金属门滑进墙里,才拉回了御影的思绪。
任攻介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向御家姐妹行了礼,又对牧瑀点点头。
“圣神陛下,您的车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起程。”
御景点点头,道:“大家都累了,各自回府吧。七星一事,待钟雅天康复再说。”言罢,在御影陪同下走出了房间。
牧瑀在即将离开之际被任攻介叫住。他那双碧波一般的眼睛将纯净的目光落在那乌砂面具上,仿佛他可以透过面具,看到里面的那张脸。
“我很抱歉。”说着向牧瑀深鞠一躬。
牧瑀赶快将任攻介扶起,“教皇城主尽忠职守,并无抱歉之处,这一次是我自不量力了。”
“为国为民,要保重自己。”任攻介说的诚恳。
“我懂。”没有感情却并不冷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三路人各自启程,御家姐妹回素馨殿,任攻介的目的地是他的驭龙城,而牧瑀和三位尊者自是回驱鼍城。
前两路人一路平安,无事发生,而牧瑀在回城途中伤势突然恶化,再次陷入昏迷状态。神宫四尊全面封锁消息,避免发生不必要的恐慌。幸好在驱鼍城全体医药小组的全力救治下,顺利渡过危险期。
然而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天界,天星,柳州市,青苍晓叶。
风绛陌和向语棠突遭袭击,攻击她的蜮族人虽然只使了三分力,但对风绛陌来说仍是太重,使得她身体受创,旧病复发,一下引发高烧,昏迷不醒。
高烧使得她全身燥热难当,酸痛难忍,她昏昏沉沉,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半睡半醒之间,只觉得自己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围住,减缓了她的不适之感。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月光透过窗棱洒在她的手上。手腕上的“无限空间”被拿走了,想必是被人搜去。
风绛陌突然一惊,她猛然发现自己的手竟是搭在一具赤裸的胸膛之上,风绛陌的头脑一下就清醒了,她抬起头,迎上一双红得吓人,仿佛在淌血的眼睛。
这张小麦色的脸庞,这双鲜红的眼睛以及黑色半长的头发,正是她昏迷前看到的人,这个男人就是乌珠口中的大人!
这个男人上身赤裸,体格健硕,而她自己竟然衣衫半敞,倚靠在这个人的怀里!
意识到这个惊人的事实,风绛陌伸手想要推开对方,奈何对方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令她丝毫动弹不得。不但如此,他还似笑非笑的看着风绛陌,一下一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手指有意无意碰触着脸颊的肌肤。
“你放手!”
风绛陌空着的另一只手在男子脸上又打又抓,想挣脱男子的钳制。
男子无奈只好松手,风绛陌一下跌落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
“你这丫头怎么恩将仇报,我救了你你却这样对我!”
原来男子发现自己对风绛陌出手太重引发旧疾,便在她身上搜出了药喂她吃下,但过高的体温已经令她的意识不清了。幸而男子所练的是阴阳调和之功须自行调节体温以适应阴阳两种真气在体内的游走,于是男子就将极阴之气运于全身,将体温降低,帮风绛陌降温。
“我用不着你救!”风绛陌丝毫不领情,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因为身体虚弱又摔到了地上。
“你看看,你病得那么重,一个人怎么行。”男子说着伸出手去又要搂她的腰。
“离我远点!”风绛陌忙向后蹭了两下,想到这个男人刚刚对她毛手毛脚的,她就想剁了他的手。
看着风绛陌嫌恶的表情,男子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的衣衫不整,半遮半掩,这样的眼波盈盈,含羞带恼,这样的体弱无力却野性难驯,她就像是一盘美味佳肴,已经入了他的眼,就要吞进肚里。
男子上前一把按倒风绛陌,野兽一般攫住她的唇,恣意狂吻。
无法出声的风绛陌,奋力挣扎著。
男子的舌尖强行闯入,吸咬著风绛陌颤抖的柔唇,在她口中蛮横的翻搅著,一呼一吸皆是强烈的阳刚气息,几乎令人晕眩的激情。
风绛陌哪里受得了这种轻薄,她用力挣脱,却毫无成效,直到她狠狠的咬了下去,男人才离开她的唇。
“你把我抓来,就是为了这种无聊的混账事?”
风绛陌觉得莫名其妙,这个男人费尽心思把她掳劫来此,她还以为会有什么极特殊的事,想不到竟然是想侵犯她,他想要女人不会想到这种程度吧。
男子停了下来,他的眼中还闪烁着激情,看得出他在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只听他说道:“当然不是,只是因为你太诱人了,我一时没忍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需要极阳和极阴之血助我练就神功,而你,是阴阳调和下最完美的产物,你身体里流着阴阳无极之血,可助我神功大成。”
阴阳无极之血?神功?
一些念头闪过风绛陌的脑海,使她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你在练炙焰寒水功?你是十二神将的昆羯罗?”
“风绛陌果然见多识广,不枉我亲自出马对付你!”昆羯罗的眼睛一刻也不停歇的盯着风绛陌,忍耐已经接近崩溃。
“你要吸我的血以做练功之用?”
“你放心,我不会一次吸干你的血,练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们有的是时间。”
昆羯罗冷冷的笑,他发觉自己已经没有耐心再和她说下去了。
他并指如剑,隔空轻轻一划,风绛陌便觉自己的肩头一热,待手捂时,鲜血已经涌了出来。
昆羯罗竟然感觉到,那鲜红的血液中带着芳香,他扑上来,一口咬在她伤口上,将喷香的血液吸进喉咙里。
才吸了两口,昆羯罗便觉全身脉络无一不通,口眼鼻耳顿时明朗了起来,这个女人果然是极品货色,如果可以一直用她的血练功,那么不出十天,他的炙焰寒水便可达到无极境界!
想到这里昆羯罗停了下来,他可不能涂一时之快让风绛陌丧了命,于是他起身想为风绛陌止血。
可是,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竟站立不住跌坐在地。他以为是自己练功过猛,赶快盘膝而坐,运功调息。他不调息还好,这一调息,却发现自己的内力完全无法聚合,昆羯罗大吃一惊。再看眼前,风绛陌缓缓站起,得意洋洋的冲着他笑。
“你——你做了什么?”昆羯罗知道自己是着了她的道,可她究竟是怎么下手的?
风绛陌没有理他,而是在他的身上一阵乱搜,直到搜出了自己的“无限空间”才狠狠的踢了他一脚,道:“你这么聪明自己去想啊,老娘才没功夫跟你解释呢。”言罢就跑出门去了。
月光洒在竹林之中,凄迷妖艳,风绛陌深吸了两口气,镇定心神,她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她希望昆羯罗的一指并没有要了向语棠的命,卷进这个事件中的无辜之人越少越好。
风绛陌才迈步向前,忽从地下伸出两只利爪,紧扣住她的双腿!
风绛陌一惊,她以为昆羯罗不会让乌珠守在这里,当一个人有私心的时候,知道的人当然越少越好。实际上昆羯罗也确实是这样命令乌珠的,可是因为乌珠被风绛陌击中了面目,心有不甘,想找机会报复,所以并未走远,想不到正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然而风绛陌也非等闲,她的双脚刚一被抓,枪已在手,冲着土里连开数枪,这几枪绝对击在乌珠的脑门之上,乌珠一声惨叫,破土而出。
乌珠这已是第二次被风绛陌击中,若不是他是不死之身,他恐怕连全尸都难保。乌珠心中愤恨,顾不得许多,十指如刚抓,向风绛陌抓来。
风绛陌固然可以击中他十次八次,可杀不死他又如何脱身?
青色的荧光一闪,一把宝剑从乌珠前胸直穿后背,迅猛的力量把他带得飞出老远。
乌珠想起身,却惊奇地发现拥有不死之身的自己竟然在逐渐消失。一声绝望的惨叫之后,地上只剩下一柄青色的剑和一个把粉末,蜮族死后不会留下尸体,这把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
风绛陌惊讶的转身,看见同样惊讶的向语棠站在她身后,青色的发眼如一朵素雅的云,他的胸口还流着血,但他还活着。
竹林的小屋突然传来一阵狂怒的吼声,风绛陌知道,那是昆羯罗正在运功逼出身上的迷药,她更加清楚,就算向语棠可以杀死蜮族也绝对不是昆羯罗的对手。
“快走,出了竹林,我有车在外面。”风绛陌拾起向语棠的剑递到他手上,对他说道。
两人疾奔,出了竹林,上了一辆白色的轿车。
风绛陌长出一口气,她知道昆羯罗再怎么厉害,也追不上她这辆全世界最快的车。
“我们要去哪?”向语棠问道。
“清泉。”
天界,天星,墨霞雪灵,清泉茶艺馆。
“清泉”是一个茶艺馆的名字,这里面茶出名,泡茶的手艺出名,老板娘更出名。
向语棠也曾光顾过几次,可他从没见过老板娘,更没有想过这茶艺馆里另有乾坤。
他和风绛陌开车来到这里,那冶艳如富贵牡丹的老板娘已经等在那了,风绛陌一下车,老板娘就将她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奇怪,要说她们是朋友吧,怎么朋友刚刚虎口脱险她也不安慰,而是骂人呢?要说她们不是朋友吧,老板娘看她的眼神为何如此心疼,好像比自己遇险还要担心着急。
这些人的关系真令人琢磨不透。
这一晚,“清泉”上下十分忙碌,一如以往,只有风绛陌可以进老板娘的房间,她们之间的讨论也未曾停过。
“冥音似乎通知了你,让你来帮我,结果完全是我自己逃出来的。”风绛陌一见面就一个劲的抱怨,要是刚刚老板娘的人能出现,她也不用这么费劲了。
“我派了十个人过去为你拖延时间,不然你能安然逃出竹林吗?只是见你没事他们就没有现身。”老板娘觉得自己真是好心没好报,白折腾半天。
“那这十个人现在如何?”
“都回来了,不过受了伤。”
“你给他们好好看看吧,这次出动的是十二神将。”
“十二神将!为了杀你竟连十二神将也出动了!”
“什么杀我呀,遇到两批人都是从蜮族总部私自出动的,根本不是咱们要找的,白忙了半天。”
“来人究竟是谁?”
“昆羯罗。”
“昆羯罗!你怎么敢招惹他!” 老板娘一听来人竟是昆羯罗,不禁一惊。
“我没有招惹他,是他来招惹我的!”风绛陌觉得自己冤透了,虽说她这个人很爱找麻烦,但这一次真不是她惹的祸。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不就是想吸我血练功么。”
“我不是说这个,他有没有在别的方面对你怎么样?”
风绛陌愣愣的看着老板娘,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老板娘无奈,这个小妖精,平时精明的可以,怎么有些时候这么迟钝。
“我是说,昆羯罗是好色出了名的,他有没有对你……”
风绛陌这才明白老板娘指的是什么,脸一下羞的通红,说道:“他没得逞。”
“怎么可能!”
“他没得逞你很失望是不是!”
“我只是不明白他怎么可能放过你这么绝色的人。”
“他是想先吸我的血,再……再……反正最后不是被我制服了。”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你会用这种办法来对付十二神将。”
原来,刚刚在竹林昆羯罗那一记“指剑”只是刺破了风绛陌身上的一个血包,那血包中混入了两种迷药,一种叫做“飘零”,只要闻到其香气就会产生幻觉,另一种叫做“和碧”可令人在一个小时之内运聚不起内力。
风绛陌正是利用“飘零”让昆羯罗产生幻觉,以为她真的受伤,再诱使他喝下加了“和碧”的血,令他使不出功力来,才得以逃脱。
“就算你用药功夫了得,以后也不要冒这个险,他可是蜮族,连杀都杀不死,万一迷药不管用怎么办?”
“反正它管用了,我也逃出来了。”
“你只是撞大运而已。”
“好了,别说我了,那个摄影师怎么样了?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还好,对方不知道他会武功,没发现他避开了要害,才能保住一命。”
“你帮我好好照看他,他是很重要的人。”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
“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去找他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
“清泉”的另一边,向语棠被安置在一个雅间休息,有一个医生给他胸前的伤口敷了药并给了他一套干净的衣服,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
他对现在所发生的事都还是一知半解,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怎么了,只知道当时昆羯罗虽然一指击中他胸口,但因昆羯罗不知他会武功,出手力道不足,加之他已后退泄力,而且他从小受伤就很容易恢复,所以过不多久就醒了过来。他心系风绛陌安危于是往小屋方向走,正看到乌珠袭击风绛陌的一幕,便出手救了她。
说也奇怪,风绛陌把乌珠的脸都打烂了他也没事,怎么自己才给了他一剑他就死了呢?
“清泉”上下忙碌了一宿,向语棠则是在屋中独坐了一宿,该是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当了,老板娘才姗姗而来。
“向先生等了一夜,也累了,我泡了一壶好茶,让向先生解解乏。”说着,老板娘将一杯翠碧诱人的碧螺春已放在他眼前。
纯白的瓷质茶具,精确的茶和水的比例,70℃的水温,纯熟的泡茶技术,向语棠还未喝茶就看出老板娘泡茶的手法绝非一般。
“风小姐的身体好些了吗?”
“她的身体是永远好不了的。”
老板娘水绿色的眼眸像汪着一波清潭,美的难以形容,如此美色说出的话却令向语棠如坠深渊,他面色凝重,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老板娘忽就笑了,好似春花灿烂,“我开玩笑呢,向先生不必紧张。她已经没事了,只是太累还在睡着。”
向语棠这才松了口气。
“向先生,茶凉了就不好喝了。”老板娘说着把茶杯递了过去。
绿茶的香气最接近大自然的原始气息,碧螺春是绿茶中的精品,汤色清澈碧绿,香气清新幽雅,向语棠顿时感到说不出的舒服。
轻嘬一口茶汤,含在口中,舌头、鼻腔立刻感受到茶汤的刺激。以舌在口中打转,让茶汤充分与口中味觉细胞接触后,用鼻呼出口中气味,慢慢咽下茶汤,香气清高,味醇而淡,回味无穷。舌尖轻触口腔壁,感觉圆滑舒爽,喉韵持久。
好,好一杯碧螺春!茶好,泡茶的手艺更好,竟将水、温度、茶具、茶配合的如此绝妙。
向语棠想称赞老板娘,却迎上老板娘水一般的眼眸,在她的注视下向语棠竟觉得有些别扭,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我可不可以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半晌向语棠才想起自己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老板娘笑了笑,道:“向先生有没有听说过蜮族?”
“蜮族?传说中的蜮族?”
“不是传说,他们真的存在。昨天袭击你们的就是蜮族。”
“我在史书上看到过,他们……吃人……”
“蜮族可以藏在水中,以毒刺射人,待人死后便吃他的肉。不过有时他们也会直接将人咬死吃他的肉。”
向语棠觉得喉咙有些发涩,额头渗出冷汗。
“其实蜮族的毒刺每月只成生三根,用途就是捕猎,蜮族每食完一人便可十日不进食。不过对于一些有战斗能力的蜮族而言,不用毒刺也能捕食,所以毒刺倒成了他们战斗的武器。”老板娘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对人类而言,那毒刺并不是最可怕的,我个人看法,蜮族那种会变种的刺才是最大的危害,被那种刺刺到的人会变种成蜮族。不过好在蜮族中只有五人能产生这种刺,而且每年只产生一根。”
向语棠的心想被冰过一样,他看着老板娘无暇的脸庞,那上面是认真的表情。
向语棠紧锁双眉,低声道:“风小姐就是因为公开了这些才被追杀?”
“小妖精从来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她正在写一篇论文,是假设国家领导阶层如果被蜮族变种会出现什么状况,如果我是蜮族我也不会让她活着。”
“可是昨天,她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老板娘又春花灿烂的笑了,“这就是她的本事了,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见对方无意详谈,向语棠也不再追问。
“我可以见她吗?”
“不行,这次不是玩笑。”老板娘仍然笑着,她说什么话都是一副轻松的神态。
向语棠的脸上立刻染上愁容。
“不过她说适当的时候她会来找你。”
一听这话向语棠的脸上立刻又露出了希望。
“那么,我不打扰了。”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向语棠起身离开了“清泉”,他相信有缘自会相见。
春风和煦而轻柔,就像人与人之间的温情。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