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十四天》碎碎九十三

2、第 2 章

　　林明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他们这组这个月业务没做好，给老总劈头盖脸的熊了几个小时，熊的脑子都疼。

　　到家了看到卓轩站在饮水机旁边正喝水呢，林明翰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跑到他旁边，把自己往他身上一丢，就着他手里的杯子咕噜咕噜的把水都给喝了，然后在卓轩的睡衣上把嘴和手都擦了。

　　再然后一抬头就愣了。

　　“咳，那个，不小心的哈不小心的，那个，咱们晚上怎么睡啊？”林明翰站直了身体抓抓头发，嘿嘿的笑了笑。他真的是一不小心的，这事做的太顺手了，都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看见卓轩站在那儿就想把自己放上去。

　　卓轩把他的手攥在手里慢慢的暖，等不那么凉了就松开了手，林明翰体寒，大冬天的跑出去回来浑身都是冰凉的：“还睡床上呗，能怎么睡啊，咱家客房又没有床。”

　　林明翰一想倒也是，睡了这么多年了再多睡一晚上也没什么，再说了就是睡一张床而已。分手是卓轩提出来的，睡一张床恐怕也不会再碰自己了，卓轩就是这点好，他贞操感特别强。

　　洗了澡俩人就上床了，卓轩总是先洗澡，这样他上床就比较早可以先把床暖一暖。他们这儿不算南也不能算北，就只能算一个中北，有北方的寒冷没有北方的设备，忒烦。

　　林明翰还是缩成一团以后把脚放在卓轩大腿上取暖，反正最后一次了，卓轩又不在意不是。

　　卓轩拨了拨他的头发，说：“明天别忘了把电热毯和电暖宝都拿出来，不然半夜你肯定得冻醒，空调不要开一夜，太干燥。”

　　“放心吧，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没有我你肯定睡不着。”

　　卓轩不置可否，抬手关了灯，睡觉。

　　黑暗中林明翰说：“我其实觉得挺可惜的，你想咱俩这么多年了咬咬牙其实也能过去。但是我又一想，这咬咬牙最不济还得咬个五十年我就又坚持不下去了，你不会怪我吧？”

　　卓轩说：“不会，这是咱俩共同的决定。”

　　“那倒是……我就是觉得……呼……有点儿可惜……”

　　也只是可惜而已。

　　第二天早上起来照样是洗脸刷牙，卓轩叠被子把衣服丢进洗衣机，林明翰做饭摆盘子，唯一不同的是卓轩出门拿的是旅行箱不是公文包，早上起来以后也没有亲林明翰。

　　卓轩临出门的时候林明翰问他：“那个，卓轩，你能再亲我一下吗？”

　　卓轩摇摇头：“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就不能再做亲这种事情了，卓轩就是这样的人。

　　卓轩走了林明翰还是照样的开始了一天的生活：把碗筷丢进洗碗池留着中午洗，开车去上班，下班回来看电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他倒是很乐观的想。

　　这种乐观也没持续多长时间，洗完澡上床以后感觉到的不是温热的皮肤，而是冰凉凉的床单，林明翰才算是回过神来。

　　卓轩是真的走了，他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可以继续打招呼，聊天，借钱，当朋友，甚至睡一张床，但是不可以再亲亲，再撒娇，再把自己丢在卓轩身上了。

　　这么一想林明翰又觉得有一点儿委屈，想起早上卓轩连亲一下都不肯亲自己，更委屈了：亲了这么多年了，不就是说了分手吗，现在又没有新的对象，亲他一下会死啊。

　　翻来覆去的这么就到了凌晨三点半，林明翰才算是在寒冷里把眼睛给闭上了：他进了被窝就懒得动，什么空调电暖宝电热毯都懒得去拿。

　　他想起昨天晚上对卓轩说的话，现在想想你我用反了，应该是没了你我肯定睡不着。

　　林明翰你要振作，这才分二十四个小时多一点儿而已，别这么没出息，你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吗。

　　林明翰这边不好过卓轩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晚上开车硬是开到了林明翰家的小区下面，还停了车和保安打了招呼，一路走到门口准备掏钥匙才想起来自己不住这里了，又灰溜溜的在林明翰没有发现以前，下了楼取了车开回城东。

　　没有林明翰这个睡相不好又浑身凉冰冰的家伙，他一晚上睡得倒也安慰，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后来才算是反应过来：是因为家里面太安静了。

　　早上起来听不到厨房有动静，听不到林明翰不停的说话的声音，家里面竟然是安静的可怕。

　　不过，总是会习惯的吧。

　　就像当初花了好几年才习惯身边多一个人生活一样，毕竟单身生活的时间要比两个人在一起长多了，想要迅速回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再说了，不就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过的不好才分手的吗，既然如此，那分开了应该过的比以前好才是对的吧。

　　也许吧。

　　卓轩已经搬走了了这件事情，林明翰虽然思维上接受了，但是身体上还是没有接受。分手第三天早起来迷迷糊糊的做了两个人的早饭，还特别煎了一个自己不喜欢吃卓轩喜欢吃的流黄荷包蛋，一回头想起来自己是一个人了。

　　中午还给卓轩打了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饭，结果自然是又被提醒了一次他们已经分手了，只好把买多了的菜又退回去一些。

　　对啊，他们已经分手了，林明翰想，他记得没分那会儿他天天合计如果一个人了要做什么，结果现在一个人了突然又不想干那些无聊的事情了。

　　难道和卓轩分手了就为了做一些无聊的事情？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老是想着要和卓轩分手来着？林明翰转着钢笔努力的想，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好像就是觉得这日子过的太平静了，总想翻点什么动点什么，最后觉得卓轩在自己身边存在的时间是在太长了，觉得如果没了这个人也许自己的生活就会不一样。

　　果然不一样了，越来越糟了，表面上看不出来，心里一点儿都不痛快。

　　就是这样吧也许，有的时候总想着没有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真没有了又觉得不平衡了到处都空空荡的，不过这也许可能大概是因为不习惯，再怎么说也有十年了，感情这个东西还是有的，只是不是能够一起过下去的那种了。

　　再坚持坚持，林明翰想，说不定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呢，要不然试试看再找一个？

　　再找一个也挺麻烦的，找个什么样的呢？反正不能再找卓轩这样的，不过话说回来卓轩到底哪里不好呢？好像也没有吧？

　　绕来绕去林明翰又绕回来了，看来一时半会他是绕不出去了。

　　下了班林明翰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回家，反正家里也没有人和他说话，他总不能对着墙壁说话吧，找朋友出去玩儿又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最后决定一个人去打桌球。

　　林明翰打了一会儿桌球又觉得没意思，桌球是好几个人一起玩儿才有意思的，以前最不济也有卓轩陪着他玩儿，说说笑笑的也挺有意思的，而且他发现，他决定来打桌球实在是很不明智。

　　他来的这个桌球馆是以前常常和卓轩来的，老板都认得他们，他今天一来老板就问他卓轩呢，遇到好几个熟人也问他卓轩呢。他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稍微习惯了一下没有卓轩的日子，结果几个人给他问的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和卓轩一起，实在是太奇怪的事情了。

　　其实一般没什么人愿意和他打桌球，他桌球打的不好还喜欢耍赖。和卓轩一起玩儿的时候，他就会耍赖，一看到自己快输了，就直接用手把没有进洞的球偷偷的推进去，卓轩只当看不见由着他耍赖。

　　天天在一起的时候觉得烦觉得神经都要衰弱了，不在一起发现自己直接神经病了。

　　打了没有十分钟林明翰就蔫了，灰溜溜的从桌球馆出来准备回家，一抬头看到了卓轩。

　　如果只是卓轩一个人，那他肯定会大大咧咧的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和他掰扯几句证明他们分手其实是对的，他们过得都挺好的。

　　但是卓轩是和一个大美女一起走的，林明翰看着就怎么都挪不开脚了。

　　当一个同性恋就是这一点不好，男朋友和男的走在一起不高兴，男朋友和女的走在一起照样不高兴。

　　卓轩自然是一个弯的，但是保不齐这么多年了和自己一起生活，突然觉得和男的在一起过日子也就那样，想要找一个妹子尝试一下。

　　林明翰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的，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跟在他们后面，想看他们是往哪里走的要去干什么。

　　跟着走了大约有五分钟，林明翰眼睁睁的看着卓轩带着那美女走进了一家咖啡厅，还很绅士的给那美女开了一个门，只觉得自己胸腔里面抓心挠肝的疼。

　　卓轩这么多年可以说是洁身自好的很，下班就回家从来也不去什么咖啡厅夜总会，男的女的都明明白白的说清楚自己有对象了，一秒钟都不会和人家暧昧。

　　现在突然看到这一幕林明翰才算是真的明白，这家伙已经不属于他了，本来以为已经揉进骨头里面的他的标签，已经在前几天撕掉了，现在卓轩已经是自由身了，他爱干什么干什么。

　　说分手挺容易的，但是要习惯一个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突然不属于自己了，还是怪难受的。

　　林明翰安慰自己：这算什么啊，这不代表什么，他只不过是不喜欢自己东西给别人碰了而已，才不是舍不得呢。

　　再说了，虽然分手是卓轩提的，但是不停暗示的人可是自己啊，卓轩一直都这样，最能看透自己想要什么，他从来也不说出来，只会默默的去做。

　　林明翰突然想，卓轩是真的想要分手吗？他也是真的和自己一样觉得没有感情了才主动提分手的吗？

　　主动提分手的人总是会有一种莫名的愧疚，总觉得这一段感情是被自己给终结的，他虽然觉得这么过下去会没有意思却自私的不肯提，不肯提的同时又小打小闹的表露出自己有这个意思。

　　是不是因为这样，卓轩才主动说的分手？

　　不过……反正已经分手了，现在想这些没意思，好不容易开始新生活，这才几天啊……林明翰想，再……坚持一下。

　　习惯就好了。

　　他只是不习惯而已，很快就可以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