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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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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价跌的厉害,那对金耳坠子也换不了几个钱了,就留它在那里,看金价会不会回涨。 ——题记
凌晨梦醒,严妍的思绪又一次变得无比清晰。
她又梦见了,还是在那个教室,快上课的前几分钟。她总是做这样相同的梦,似朦胧亦清晰,梦里都有他,一如既往的看不见他的脸。每次梦醒,严妍总是嘲笑自己,连记忆里他的样子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却总爱梦见他,到底是有多么的不甘不舍,究竟还有些什么意义?毕竟,她三年未见他了。
习惯性的,每次醒来后,她就再也难以入眠。她披上外衣,坐到书桌前,打开电烤炉子,去年年底政府花了上亿的资金打造的温暖拉萨暖气工程,直到现在距离二〇一四年还有不到半月的日子了,严妍所在的小区连暖气管道都还没有安装,而空调对她而言是浪费。
寒冬,拉萨的夜晚虽说不及北方寒冷,却也是零下的温度,小屋的两扇老式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冰。她来这里三年了,今年最冷。
她翻开日记本,新的一页纸,开始记录刚才的梦事。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的习惯,也不知养成于何时。
突然地,“嗡嗡嗡嗡嗡嗡”又开始耳鸣了。她小姨林郦斓说,这是气候的原因。
至于真正的原因,严妍也不知道。不过,在这里,不管出现何种身体的不适,都能用一句“这都是在高原上生活的啊”来解释。在高原上,连宫外孕的几率都会大增。因为两个月前,郦斓做了宫外孕微创手术,在一家名叫现代妇科的私人医院,她的主治医生这样告诉她的,拉萨目前只有这一家医院能做微创,后来,郦斓给了她的朋友们医院的优惠检查卡,她的朋友们都被检查出患有不同程度的妇科病,最多花钱的一位花了八千多,因有单位报销的,医生建议她办理十天的住院手术,实际她也没有在医院住过,最少花钱的一位也花了一千多。但是,花钱最少的那位后来说起,医院的小护士悄悄的告诉她其实她没有病,她气的在郦斓跟前儿骂给她检查的那位刘姓医生没有医德,她被宰了,心情不悦。
梦里面,严妍总是坐在椅子上,在中间一排的时候偏多,偶尔会梦见较前面的位置,而他,总在她附近。
刚才的梦里面,她坐在特殊座位,这是她第一次梦见坐在特殊座位上。她依旧坐着,周围是同学们嬉闹的声音,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她感觉到,他就在她后面。一股子冰凉的液体从肩部滑落进衣服里,梦里面的时节应该是夏天,她穿着短袖T恤。她看见滴在麻灰色地砖上的是乳白色的液体,衣服里黏黏的,梦里面闻不到气味,大概那是牛奶吧。
严妍转过头看着他,瘦高的背影,背部略有一点弧度,她没有恼怒他用似牛奶的液体淋她。
一直都是那个背影,渗人地鬼魅,只是她不再害怕。看了好久,然后她醒了。
第二天早晨,严妍被一阵急促的手机来电铃声给闹醒了,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天津移动,是她母亲打来的电话,她母亲换号码换的勤,严妍没有存号。好吧,我的亲妈,你最好有什么要紧的事!不然,您在大部分拉萨人民还在清梦中的时候把我闹醒是不道德的,严妍这样想。
“喂,妈!您有什么事吗?这么早打电话!”严妍小声嘟囔着,眼睛眯的紧。
“呵呵呵呵!妍妍呐!我这边下雪了,好大的雪啊!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呢!呵呵!”她妈林郦桦在电话里雀跃欢呼,就像一个孩子般,见着什么稀罕的事物总想着要跟人分享。
“呃、、、、、、好,那、、、、、、您继续赏雪啊!我挂了啊!拜拜!”
严妍挂了电话,连续的这几天早晨,她都被郦桦以告诉她无关紧要的事而扰了清梦,拉萨跟天津存在时差这个客观事实,她已经告诉过她母亲好多次了,不过事实证明,郦桦又忘了。
严妍挂了电话之后,她有些过意不去,对郦桦。
她只是不习惯郦桦跟她表现过分的熟络,尽管她爱着郦桦,但表现出来的只是冷漠的,不自觉的排斥她母亲的热情。
那是严妍高中之后了,她母亲郦桦深刻的越发觉得女儿像似别人家养大的。打小因为她的不在身边本就不亲切,她又生了儿子,严妍高中后寄宿,更加的难得回家了,母女俩变得越来越冷淡了。于是,郦桦开始告诉女儿一些她觉得能够改善她们关系的有趣稀罕的事,她总表现的热情,即使女儿依旧冷淡,却也浇不熄她的心,算是对女儿从小缺少母爱的补偿吧!严妍这样认为。那时候弟弟严末才不到两岁,弟弟是超生的,罚了钱才上了户口的。她舅舅结了二次婚,也生了个儿子,罚了钱,送了礼,最后还是托亲戚帮忙才上了户口的,舅舅有个女儿,比严妍小一岁,本不打算生的,郦桦说新舅妈为了巩固在家里的地位才生的,得了个儿子,更加的在家里肆无忌惮了,懒得招人讨厌极了,反正郦桦跟郦斓不喜她的。
她家在四川北边的一个小城管辖内的一个小村,距离小城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家乡冬季难得下雪,总是湿冷的天气。
有一次,郦桦在三楼的房门外“咚咚咚”的敲着门,声音很大,严妍听起来似在砸门。
“小末,快叫姐姐起来看雪了,好大的雪啊!”郦桦说。
“姐姐!姐姐!起来看雪了!”弟弟严末奶声稚气的叫道。
高中时候的日子太紧了,好容易放假能够睡个懒觉,就这样被毁了,严妍气的把头深深的埋进被窝里,没有回应外面的母亲与弟弟。
“妈妈,姐姐没听到,我再叫她哦!”严末天真的说,他以为姐姐是真的没听见。
“哎!别叫了,让你姐姐睡吧,跟妈妈下楼吧!”郦桦的声音有些失落。
听着一老一小“噔噔噔”的下楼声,严妍后悔刚才的不理睬了,她一下子跳下床,外衣也没有穿,跑到窗户前,扒开窗户,一股子凉气迎面袭来,严妍打了个哆嗦。的确下雪了,只是,郦桦的描述有些夸张,她或许只想激发女儿的兴奋之心。
后来,严妍起床后到一楼告诉郦桦她那时候起来了,趴在窗户看了早晨还未融化的雪,郦桦听了立刻开心的笑了,又开始兴奋的跟女儿说起话来,看起来似关系十分亲密的母女。一旁矮圆矮圆穿着果绿色底子印小黄鸭图案的罩衣的小严末也傻乎乎的笑了,酸奶从嘴角像一根白绒线牵到地上,他笑得比谁都开心,尽管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为什么而笑。
严妍似想到了什么,翻身从床头柜最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床灯,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她趴在床头,大半个背膀露在外面,她只穿着短袖,也不觉得冷,分明是零下的温度啊!
轻轻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金耳坠,下面是小金蝴蝶的样式,蝴蝶上面有颗小圆珠子,也是金的,其中一只的那颗已经压瘪了。是她来拉萨的时候,郦桦给的。
严妍曾经给郦斓看过。
“我妈给我了一对金耳坠,喏,你看!样式好俗气呢!”严妍打开红色小盒子拿出金耳坠给郦斓看。
“我倒觉得样式还不错呢!金蝴蝶,挺好!”
“要是哪天我手里的钱拮据的紧了,还能拿它去换了钱来用,不知道它能值多少?”严妍用手掂了掂。
“不懂事!管它值多少!好歹是你妈给的,好好留着它!”
现在,金价跌的厉害,也换不了几个钱了,就先留着它,看金价会不会回涨。
真正一觉醒来时,已经中午了,至从严妍从郦斓家搬出来一个人住了之后,没的郦斓看的紧了,作息时间严重不规律了,她总喜欢在半夜三更的写东西,写在纸上,有些她认为写的是很不错的。而她实际生活中却显得愚钝,不善言辞。
因为她的不通世故圆滑,不善察言观色,不会讲话,脑子总是一根筋,被郦斓训斥了都记不得多少回了。
“还文科生嘞!不知道哪里看你似个文人,照本宣科都不会了,都教你怎么说了,还是不会,简直笨极了!”郦斓总这样说严妍,把她气得没法子,她恨铁不成钢。
傍晚,郦斓给严妍打电话了,说郦桦喝醉了,耍起酒疯来,哭闹的不行,宋勇志看着难过极了,他一个男人家,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暖话来,说了也不顶用,他不得不给郦斓打电话,让她安慰她姐姐。
“她是怎么了,没事喝那么多白酒做什么?”严妍问。
“你小爸说她想念你弟弟了,哎!能不想吗!都那么大岁数了,挨了一刀子,才生了个儿子、、、、、、”郦斓在电话里说道,语气有点同情,也有同感。
“没说也想我了么?严妍顺口又问。
“自私的人终究是自私的,你都那么大了,难道吃饭穿衣还要人照顾?!还跟你弟弟论什么!?你才三岁不成!”郦斓明显的恼怒了,没听见严妍说话,她又接着道:“你妈以前在深圳的时候,想你了,躲在墙角无人的地方偷偷的哭,被我瞧见好多次、、、、、、你以为她愿意离开你!?她只想给你好的生活,竟不知道体谅她!哎!没想到,怎的竟养了你这样的白眼狼,没血没肉的东西!”郦斓气的说完话喘了起来,因为说话太快,缺氧了。
郦斓骂完一通之后说:“明天中午过来吃午饭吧!你也做不出什么好吃的,到时候回老家,人们见着你瘦了,还以为我不管你、、、、、、我厌恶得紧那些个嚼舌根子的粗妇们!真是欠你严家的!”
第二天中午吃完午饭后,郦斓又开始替她姐姐不值当。
“给严家生了一双儿女,家业也持的好好的,离了婚,净身出户不说,还负了几万的债,到现在,儿子也见不着,好在你也不小了,能辨明是非。严庆那个没良心的王八羔子竟教着严末不认你妈,还说你妈死了,怎能不叫人生气!”
严妍没说话,她心里是清楚的,要不是因为父亲不务正业嗜赌成性,郦桦也不会走那样的下下策,只为了能够摆脱他父亲。
郦斓又说:“看着你,跟你父亲也是一个德行,没良心!不记好的人!在你身上看见他的影子我就气!”
每当这种时候,严妍总是本能的屏蔽,她不怪郦斓,严庆本就对不起郦桦多些,因为他才让他们家走到此般处境。她理解郦斓的心情,但是,严妍认为,她除了长相像父亲之外,其他的一点也不像,当然,长得像部分神态也有些相似,这才犯了大忌。因为这个,她总是无缘无故的受训斥,不过,还好,都还只是口头的怨气,习惯就好了,郦斓要真心讨厌严妍的话,她也不在拉萨了。
郦斓总还是对严妍不错的。
郦桦也总说,“即使因为你爸爸不好,但好歹你是我亲生的女儿,她待你也不能差到哪去的,想着我也会对你好的。”
严妍知道,郦斓对她好是真心的。她也欠郦斓越来越多了,人情、钱财,都难以还的尽了,因此也越来越觉得有负担,心里难受极了。她本就不是个热情的人,感情付出不了多少,就只能希望在钱财上多还一些了。
郦斓曾好几次黑着脸说严妍,“你以为我想着你还钱才对你好的么?钱也买不来我的真心!既然你付不了真心就算了,你要愿意拿钱冲抵,就随你,等你抵完了,就离开拉萨吧!我眼不见为净!”
“我留在拉萨,出去住也不行么?”严妍问,心里害怕极了,她的工作在这里啊。
“你以为,我要让你走,仅仅是让你出去住吗?说实话,我要是不想让你留在拉萨,跟你姨父讲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你以为你能待在拉萨!?”
严妍讨厌郦斓说那种话,威胁她,让她害怕她。
拉萨最近的天气不好,冷极了不说,还见不着几个热火的太阳,每天下午还有风沙席卷城市,今天早上起来时,严妍以为是下雪了,
结果带上眼镜细看,是风沙,整个城市都被裹在一层沙子里面。晚上听郦斓说出进的航班上午压班,到下午就全部取消航班了,她姨父陈杰忙了一下午,机场取消航班的旅客全部转到他们宾馆住了,这种天气能为宾馆淡季创造收入,这方面来讲郦斓觉得它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