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修仙欺骗了你》关山暮雪

8、不知去哪里

　　天空，有多久没见了，靠在干燥墙壁角落，郑融低头苦笑。
　　她们说的对，不自量力，只有不自量力，自己才会变成如此这样子，身陷囹圄，进退不能。
　　不知为何，事情变成这样，他倒是想起离家之前大舅说的那番话，你永远不会成功，你与那个人一样就是一只丧家之犬，于是，真的被他说中自己是要像是一只丧家之犬一样回到家族，摇尾乞怜吗？
　　绝对不能！
　　“娘。”心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疼痛，郑融捂住胸口眉头皱起，这是离开之前下的连心咒，母子连心，母亲此时怕是身子已到了极限，若是自己无法取得那样东西，母亲就会死去。
　　时间不多了。
　　“靠着一个传说就想当然，你们父子都一样愚蠢！”舅舅的话依稀在耳畔，但是，便是有着一丝希望也不能让母亲变成僵尸一般的存在。
　　母亲家族庞大，她的死活对他们来说不足为道，只不过是为了利益才保她一命。
　　可是对他她就是所有。
　　“阿融，你在家里乖乖的听话，爹取得了药就回来，你娘就有救了。”十年前爹爹的话依稀可闻。
　　但是他踏出郑府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老药，传说中的东西罢了。
　　他开始担忧，后来恨他，现在则是心灰意冷。
　　求人不如求己。
　　母亲虽有丹药吊命，但终究中毒太深，生命之花渐渐枯萎，直到前阵子几乎油尽灯枯，他再也坐不住翻遍父亲的书屋，找到白云书院这个线索。
　　父亲没有回来，郑家为了得到父亲允诺带回的长生不老药吊着母亲一条命，可如今再好的丹药也没有效果，郑家要放弃，但他不能放弃。
　　十年来，父亲一封书信也未寄回，似乎前程往事尽付与云烟。
　　忘记了。
　　“他本就不是个能够被束缚住的人，当年愿意停留此处也只是为阿媚容貌所迷恋，如今阿媚这般模样，他怕是早就生出离开之意了……”舅舅的话击碎郑融最后一丝理智。
　　他愤怒地奔出郑府，下了豪言壮语：“我一定将药带回来！”
　　然后……
　　没有然后了……
　　摸着黑乎乎的墙壁，郑融突然想起那个路上遇见的小姑娘，她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是她却不知，佛说，求人不如求己。若是浮屠能造，为何娘救了那样多的人命却得到如此下场。
　　“什么是道？什么是法？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他呢喃。
　　“道可道，非常道，法是法，基本法，善与恶，不分家。”一个俏皮声音突然响起，郑融愣了几秒，突然笑了。“是你？救我。”这个声音他认得，那个女孩儿。“瓜瓜。”
　　贴着隐身符的慕容西脸皮一抽，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本想着调戏这厮一番，没曾想被认出，只得懒洋洋地说道：“哦，我看郑公子在此处呆着挺好的，一日三餐供给，比我们都好。”她借着应声虫给的影像寻到这里，本以为这关押要犯地方应该是戒备森严的，没曾想因郑融相对实力太弱，清尘师姐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只上了一把普通锁头就算完事儿。
　　且为了安全，她连续十日用应声虫踩点，知晓了他们的作息时间，知道看守郑融的两位修士早就不耐烦，他们并不认为郑融一个普通修士能够引出所谓大鱼，连日来疏忽看守，早就把郑融萝卜不当小菜了。
　　她的机会来了。
　　她撬开了锁，十分顺利地进入洞穴式样的牢房，然后反锁好门，找个地方盘腿坐下，盯着郑融身子前的鸭腿饭咽了一口口水：“你不饿？”
　　虽然看着门自动打开再自动关上很有些诡异感觉，但郑融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对方用了一些手段，有备而来，心头涌起希望，他道：“你吃吧，我不饿。”然后将鸭腿饭往前移了移。
　　于是他就看到了鸭腿饭半空消失的奇异景象。
　　吃了鸭腿饭，抹了抹嘴巴，慕容西打了一个饱嗝儿。
　　“那……你是来救我的吗？我要救人。”郑融尽量让自己的话说地比较委婉。
　　慕容西回味了一下鸭腿的味道完了舔了舔嘴巴，意犹未尽道：“做生意还要银货两讫，你不让我知道为了什么，我为何要救你，总要有些好处不是。”
　　郑融听到好处下意识去摸储物袋，却发现早就送给眼前看不见的姑娘，心头悲凉：“我已没有东西可以和姑娘交换了，若是姑娘不嫌弃，郑融保证，若是此次能够成事逃出书院，必会答应姑娘三件事，只要不违背道义良心，不管什么事情郑融都可以帮姑娘达成。”
　　三件事？
　　慕容西默默盘算着合算不合算。
　　没听到她回应，郑融等了一会儿，再次道：“若是姑娘不信，可去打听下江南郑家，我是郑家长孙，一定不会骗你。”
　　江南郑家？
　　慕容西拧了眉头在脑海中搜刮江南郑家的讯息，似乎也是个修仙望族，但发觉信息提示郑家老爷子生有两女一男，但儿子并未生育，哪里来的孙子？
　　“你骗人，郑老爷子只有一个儿子，但他尚未婚配，哪来孙子。”她冷笑。
　　郑融语气纠结一字一顿：“我爹是入赘……”说完语速又快了出来。“我娘得了重病，我本是来书院寻找某种特效药的，但没有找到却被误会盗贼关在这里，如今我娘怕是熬不过多久了，我对找到仙药已经不抱希望，只盼着能够见我娘最后一面，希望姑娘成全……”
　　“什么药？”慕容西总觉着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长生不老药。”郑融居然和盘托出。
　　真有这种东西？慕容西一惊，这东西若是有，那得多少人趋之若鹜，拥有无尽的生命，修炼算个屁啊，不过，真有这种东西，为何会在书院里呢？
　　“再好反正我也没拿到，姑娘，求你，时间来不及，我娘她……”郑融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我如何救你？”慕容西被他一说也有些心乱，他的母亲要死了……他一定很难过。
　　“开锁，让我出去，这牢里有禁制我无法用咒符，只要出了这石洞，就好办了。”郑融一边说慕容西便一边打开牢门，就在郑融脚踏上洞穴外头的泥土的一刹那，慕容西就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灵气在四周涌起，郑融口中默念咒语，身子渐渐消失，同时他对着慕容西方向的空气微微张开嘴巴，似乎在说：“我承应你的，一定会做到……再见瓜瓜……”
　　直到他全部消失，慕容西听见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她嘴巴一张吐吐舌头立刻闪人。
　　“不好！他逃走了！那个东西还未问出来藏在哪里呢！”赶来的修士懊恼加愤怒，却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离开白云书院千里之外的一处小树林，即是慕容西与郑融初次见面的小树林，半空中一道白色光晕出现，郑融自其中走出，光晕消失，他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隐隐约约可见到青色的鳞片。
　　“等我，娘，我这就给你吃……”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闪着异样光芒。
　　人鱼肉，长身不老药，有缘者食之得长生，无缘者食之入地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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