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踌躇片刻, ...
-
踌躇片刻,还是决定不直接破阵而入,她化成本身,从塔外转了一圈,停在正对阵眼的破损的塔底角,念咒凝神向里望去。
遥姬的目光透过石碑,只模模糊糊看见那人身穿一袭灰色丝绸布料的衣服,一头青丝打理的丝毫不乱,那人此时背对着她,遥姬并不能看清他的面目。
看他的样子,似是在维护阵法?遥姬暗暗摇头,此时这阵法已经是破坏了大半,修补好岂是这么容易的?况且此阵法耗力极大,就算是现在父神亲自来修补,也不仅要折损几万万年的修为,自己本身还会因阵法的反噬而受伤。
此时那人的背影望上去依旧挺直着,遥姬却知道他怕是不休息个几个时辰,是站也站不起来的。
遥姬动了动蹲的有些酸麻的脚,准备前去帮他一把,却不妨一个趔趄,脚下的碎石一滑,将将要直直摔了下去,一股灵气却把她托了起来。
遥姬往阵法内望去,远远感觉到那人转过了头看着自己,隔着有些远,遥姬只能望见那人脸的轮廓,依稀知道那人皱着眉,脸色苍白,却依旧是淡眼看着万千世界。
遥姬稳住了身形,那人已经转过了头,遥姬沉吟了片刻,觉得自己与华夷虽一个为魔一个为仙,而且前世有过许多纠纷,但在面对父神的事情上有必要互相帮上一帮,况且自己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而自己内心现下虽然有些说不清的复杂,但,在那次重生之后,自己内心却有些暗暗瞧不起以前的自己,发现对华夷的那些感情也看淡了许多。
遥姬思衬到这,暗暗心惊自己什么时候练就了这副女中豪杰的情怀,心下闪过那抹张扬的紫色,遥姬心内哼了哼,捏诀就上前去。
其实遥姬还是有那么一丝尴尬的,她站在那人身后,见那人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偷偷伸出了手指往他背上点了点,手指却没有落到实处,穿过了那人的背。
遥姬一喜又一悲又一愤。
喜的是不用尴尬地面对那人,遥姬望了望僵在半空的手指,嗯,这副一时冲动下做出来的有失礼数的样子除了自己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了;悲的、愤的是自己的傻与呆。
既然这只是一个留着半份灵力的精魄,精魄失去了人的五感六知,自己也没什么好担心、好尴尬的了。
遥姬摇头定神,找到了阵法的诸多破损之处,大多都是毁坏的已经不可修补了。这样看来,华夷把精魄放在此处来维系阵法是唯一的选择了。
遥姬看他脸色苍白想来是耗费灵力极多,思考片刻,就坐在他精魄的旁边协助他。
将近一个时辰过去,遥姬的灵力也耗费了大部分,看向旁边依旧稳坐死撑的华夷,抿起的嘴唇几乎拉成了一条直线,遥姬暗叹,一阵猛烈的晃动却突然天晃地动般的袭来。
遥姬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石碑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碎裂,当离身子最近的那块巨大石碑倒下的时候,一股拉力把她拉向一边,遥姬转头,有些愣怔地看着那尊挂着冷淡容颜的精魄从她面前消失直到透明,遥姬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他,到手只是一抹空气而已。
看向被压力渐渐碾成粉末的塔顶,粉末从上蔓延而下,遥姬飞身而出,惶惶地望着镇魂塔。
天要塌了!
遥姬心中惊惶,又有些戚戚然,面色一片惨淡。
脑海中闪过的却是父神永远闪着睿智与温和的淡琥珀色的目光,那时他在池塘边垂钓,白色的袍子服服帖帖地穿在身上,丝毫不乱,优哉游哉但又饱含认真,“小莲花,如来那群佛现在退隐到西天去了,若我羽化后人间出了什么事,那我一定心肝肉儿都疼,不找几个继承我衣钵的人还真是有些不放心呐……”说完,优哉游哉地瞥了眼蹲在一旁数鱼的遥姬。
遥姬莫名地抖了抖,知晓这时候不说话方是正道,“……”
“哎哟,可怜见的,冷到了吧,”父神噙着笑,目光闪过狡黠,“果然是孩子,养起来娇贵娇贵哎,和那两个小子一样难养,唯小女与小儿难养也。”
遥姬觉得自己逃不掉了,默默掏了掏木桶里的小鱼,其中一条是自己尚未成形前,总是偷偷亲自己根茎的调皮捣蛋鱼,不过遥姬是一个宽容待人的仙,只是把那条鱼捞了抛起来,再捞了抛起来,来回几次也就把它放生了。
父神抬了眼皮,目光又落在遥姬身上,“难养就罢了,还如此调皮,该怎么把这个重大责任交给你们哟,我心甚忧甚忧啊。”
遥姬有些悲愤,拎起了木桶就把父神钓的所有的鱼全部都倒回到了池塘里,顿时心中一阵舒畅,心内正暗暗得意的时候,却听闻父神响亮的鼓掌声。
“我就说嘛,还是小莲花有爱心,看看,都把鱼放生了,莲花不愧是佛捏造出来的,完全继承了佛的精神,”父神欣喜地看着愣掉的遥姬,体贴的帮她拿下手中的木桶,“我可是给你找了一枚好老师,我这边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你快去学学医吧,悬壶济世什么的,最适合你这种好心肠的姑娘了……”父神笑眯眯。
遥姬差点一个不稳,往池塘里栽去。
末了,父神又笑眯眯地拍了拍遥姬的肩膀,“天下兴亡就靠你们了,机会难得啊,还有那个,华蚬子那老头可是稀有的精品啊。”
遥姬又是一个趔趄。
……
现在想想,那时候自己活的轻松。样样事情都有父神安排,父神担着,自己也错过了很多成长的机会。父神把自己给华蚬子去教的选择是对的,自己不能一味地幼稚的依靠别人存活,因为父神走后,是再也没人会像他一样会来包庇自己的。一个人总是往前活的,偶尔也要想想考虑一下将来。
而自己,在这么几万年的耳濡目染下,似乎也潜意识地把拯救苍生当成了自己必定要守护的责任。
遥姬立在空中,望着那一片崩塌的锁魂塔的废墟,心内暗道:就要来了,毁灭就快来了,而那一天也不远了,父神,你的嘱托我一定拼力也要去完成。
遥姬面色复杂,一边怜惜着人界苍生,一边痛恨着妖界的残忍嗜杀,内心却涌起了一股豪情,望向下届的苍生,黑色雾霭渐渐弥漫向塔边,失了灵力的塔就如一片毫无生机的死海,等着黑暗逐渐把它吞没。
本在塔下安邦的人,现在也难以幸免,哀嚎声越来越近,近的让遥姬以为就在自己脚底,她动了动,踩下云朵,变了个普通少年的样貌,落到人间。
在魔界那阶段整日的钻研不是白费的,遥姬走到哪里就必定亲力亲为把病人治好,并且传授给当地的医生,让他们延续下去把这病治好,几个月下来,这种瘟疫倒是治好了些许。
但是前几天,遥姬往回路走,当地的居民却又染上了另一种传染病,这令遥姬困扰烦闷之余,生出许多忧思。
“叩叩”门被轻声叩了叩,外面是村上大娘的声音,“遥公子,是我。”现在遥姬停留在一个小村庄,此处是被瘟疫伤的最严重的灾区,村上还没被感染的也就那么十几个人了,遥姬向这位刘大娘借住了一个小屋子专门来治病看人。
遥姬亲自上去,开门,“大娘啊,有事吗?”
刘大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邻里的阿牛今天也开始发热了,我怕……”
遥姬淡淡开口,“大娘,村上一直以来都以你为主心骨,你别忘了,还有十来个人尚好呢,现在能稳住多少是多少,等下我就去给阿牛看看,你别急,不要让人多与感染的人接触了。”遥姬内心也是着急,但自己知道光着急是没有用的,阿牛是村上身体最好的人,也难怪刘大娘会如此,遥姬暗暗叹了口气。
一旁的刘大娘欲言又止,遥姬疑惑,“怎么了?”
刘大娘面色一番挣扎,终于开了口,“他们有些人说,晚上在公子的屋外,屋外,总是有鬼鬼祟祟的东西,说公子你……”面上一派惊惶,遥姬清楚地看见了里面暗藏着的恐惧。
遥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说我是妖物,就是我把疾病带来人间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把疾病丢给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来做救你们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而大娘你和我来往最近,照这样的说法,你不应该是最先被感染的吗?”
遥姬心中有些涩涩,任谁被误解都不会好受,不过自己也能体谅着种心思,她顿了顿,“不过,晚上我的屋外真的有东西?我却是不知。”因为急需用药,遥姬晚上总是会暗暗回到瑶池边,去把要用的药草摘来,这种事还真是没留意到过。
刘大娘镇定了些许,“对不住,公子,我们也是吓昏了头了。我觉得公子还是请法师来除一除邪气,这大晚上的,确实古怪的很呐。”
“我知道了,大娘你放心吧。”遥姬捏了捏发酸的眼角,这些事还是要多重视才是,免得被妖物钻了空子。
刘大娘叹了口气,摇头退了出去。
遥姬撑着头,顶着一副年轻俏公子模样,眉头深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