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不负卿》暮小挽

9、望日篇5 我走向窗户

　　“离帝殿下还真是大方啊，这东西可是千年难得一件的白玉瓷啊。”离帝走后，我们几个便立刻聚在一起探究盒子里的东西，白曜也不管它到底有多珍贵，任由我们的手触摸，只是告诫我们，要小心，别打碎了。
　　“白玉瓷？”我对这名字也有印象。在昀都里，瓷器就已经属于时分罕见的珍宝，而瓷器又分许多种，其中最贵重的便属白玉瓷。白玉瓷制法繁琐，要先用白玉土混合云雾水进行一次焙烧，再用赤木笔绘上图案，后进行二次焙烧，最后半边用九阴火烘烤，半边用九阳火烘烤，而每步工序都要经历九九八十一天方可。因此，白玉瓷又被称作是“九瓷”。而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一个灰尘都可能给瓷器留下不可挽留的破坏。正是因为这些因素，一件完美的白玉瓷很可能等一千年都难制成。价格更是无法估量，并且凡是制成一件，就必须送往皇宫，所以就连出生于昀都最显赫的家族——云氏的我，也未曾见过一次。甚至许多人都声称，白玉瓷只会是一个传说，是根本就不可能制成的。传闻中，世介上仅仅存在过一件白玉瓷，是介绍这种制法的一个女人所有。而那个女人似乎并无后代，她带着白玉瓷，成仙去了。
　　可是现在我的面前，真真的摆着一件白玉瓷，那白到近乎透明的釉面，精致的浅蓝色花纹，光滑且没有一丝瑕疵的瓷身，还有那一半冰冷一半灼热的触感，这东西绝对就是传说中的白玉瓷。
　　“夜凉，你对瓷器这么感兴趣吗？”当我们正惊叹时，白曜走到了我们身边。
　　“毕竟那可是白玉瓷啊。”我回答，觉得理所当然。
　　“喜欢吗？”白曜坐下问我。
　　“喜欢啊，很喜欢的，话说这是珍宝啊。”我说着还努力把自己的指纹留在瓶身上。
　　“喜欢那就送给你了。”语气轻松随意的就好像在说“我们去吃饭吧”。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去接话，刹那间我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等我从茫茫混乱中反应过来时，天舞已经在闹脾气了，“为什么给她喵？天舞也要喵！”“白曜，你偏心喵。天舞讨厌你了喵。”十月在一旁耐心的劝着她，而青青捧着瓷器，细致的擦拭着。白曜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造成现在的局面，装作没事人一样回房去了，留下我与一片喧闹。
　　又是一个晚上，我坐在房间里沉思，好吧，发呆时，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诶，又到吃药的时间了。为了能治好我的兔毒，同时又不被他人发现，我与白曜约定好，在每天晚上睡觉前服药。但出乎我的意料，这药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苦，反而甜甜的，我曾问过白曜这药的配方是什么，他也只是笑着不回答，说要保密。
　　我打开门，白曜仍是笑着站在我面前。
　　“这个给你。”他说着伸出手，手上是一套淡蓝色衣裳，“你来这么多天，都穿着那么几套衣服，而再过几天就是灯明节了，街上会很热闹，你就穿着这件跟我们上街去玩玩吧。”
　　我小心翼翼的接过衣服，心里那个小甜蜜啊，却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感谢，只能傻呵呵的笑笑。我该说些什么呢？我又能说些什么呢？说了又能改变些什么呢？我们之间的差距注定是我无法跨越的鸿沟啊。也许是想到这些，我的笑变得有点苦涩。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白曜察觉到我似乎有点不对劲，关切的问我。
　　“哦，没事。”不自觉的避开他的眼神。
　　“那么我去把药给你端过来。”他笑着离开我的视线。
　　这么温柔，又这么善良，明明知道我是人，是妖的敌人，却努力帮我隐瞒身份，照顾我，关心我，给我治病，对我的错毫不在意，对其他人也是风度翩翩。我来这么久了，从未见他生过气，甚至连一丝怒气都没显现在他脸上。他有一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还有一颗医者本心。可惜，他注定是我生命中的过客，等我毒解了，我们那唯一一点交集也散了，可是我的心结又如何能解？
　　“该吃药了。”再抬头，他端着一碗药出现。
　　“恩。”说着我接过碗，将药一饮而尽，把空碗还给他。他拿过碗，却没有立刻离开。
　　“你有心事。”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我一直都无法正常控制自己的表情，以前每次做错事都会迅速被看穿，大师父总说，我太好懂了，可为什么别人能懂我，我却不懂我自己，不懂我的心。或者其实我懂，我却在逃避，不敢面对。
　　“如果你在想瓷器的事，其实真没什么的，它虽贵重，对于我，却也是身外之物了，作为医者，我见过太多的生死，太多的爱恨，钱财在我眼里已经不重要了。所以送给你也不要紧的。”他认为我是在想那宝瓶子的事，不过也好，给了我个台阶下。
　　“知道了，谢谢你。”这是我第一次向他道谢，我在刻意拉远我们之间的距离。
　　“恩，那你早点休息吧。”他没有说不用谢，他懂。
　　“我知道了，晚安。”说完关上门。他懂，我是应该开心呢，还是不开心呢。
　　我走向窗户，月那么圆，夜那么凉。他的心，那么远。

作者有话说

　　小木子发现自己很有神抛的天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