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之作》药铺大掌柜

2、一

　　叶斯，就是鬼师叶家第129嫡系代传人，可惜是个废材。

　　其实叶斯天赋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难得一遇的奇才，可这孩子一出生就带着鬼气，如同印记一般。

　　民间常说人鬼殊途，叶斯明明是肉体凡胎却一身鬼气，通阴是方便了，但注定活不过十八。

　　叶老爷子愁苦满面，他的妻子在儿子两岁时因车祸去世，他一人带着孩子在腥风血雨的玄学界打拼，为叶家搏得了一席之地。如今本已是儿孙绕膝安享晚年的年龄，没想到又是车祸，他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半年后，儿媳难产去世。

　　多重打击让这位曾经风光一时的老人更苍凉了，他有了结束人生的想法，但他不能，他还有叶家的责任，他还有孙子。

　　不仅叶家的传承不能断，他孙子的命他也要保。

　　叶老爷子把自己关在叶家祖屋里苦思了三天三夜，突然灵光一闪，哈哈大笑着找他的结义兄弟去了。

　　老周和叶老爷子是过命的交情，俩人年轻时经常一起搭档赶场子。

　　叶老爷子和老周说，他要以自己为祭，用鬼师一派传承下来秘法，将自己的生机转给孙子叶斯，他作为替身，去受鬼气所带来的一切负面影响。

　　老周开始是不同意的，先不说这法子能不能成，就说这种换命一般的操作，叶老爷子本身年逾六十，生机有限，即使全渡给了叶斯，也不能保他活过三十。

　　叶老爷子听闻哈哈哈一笑，道：“本来叶斯能不能活到十八就是个问题，现在我有让他活到三十的可能，这不是大大赚了？”

　　“老叶，你糊涂啊，这违反天道的，你想过后果吗？”

　　叶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被悲凉淹没，“魂飞魄散……罢了……但是老周，叶斯是我唯一的血脉了……”

　　“唉，罢了，罢了，你不后悔就好。”老周长叹一声，“等你准备好了通知我一声，帮你做完这个，以后你我便再不是兄弟了。”

　　“谢谢你老周，我对不住你，让你沾了这种因果。”

　　老周转身挥了挥手，推门离去。

　　叶老爷子望着晃动的门扉自语道，“虽然这法子断了这孩子鬼师的前途，但至少能让他多看几次日出日落……”

　　…………

　　随着时代的发展，叶老爷子的去世好像是某个信号，老一派的鬼师逐渐魂魄归西，鬼师一派也跟着没落，叶斯作为鬼师一派的正统传人，却毫无作为，这在其他同辈人眼里就是烂泥糊不上墙，废物一个。

　　然而叶斯根本不在乎他人的眼光，每天乐得过自己的小日子，吃饭，睡觉，扎纸人。

　　没错，就是扎纸人。

　　叶斯在一个服装店里工作，然而做的都不是活人的生意。

　　老板本人据说是很厉害的鬼师，因为受叶老爷子的嘱托，所以给叶斯提供了一份维持温饱的工作。

　　…………

　　“今天的云可真多啊......”抻了个懒腰，叶斯又瘫回到椅子上，双眼茫然的望着窗外的天空。

　　“小斯啊，安怀路那有个客户，你去给人量量尺寸，顺便买点材料回来。”男人温润平稳的声音从二楼的屋子里传来。叶斯叹口气，果然一刻都不得闲。

　　老板是个神秘的男人，叶斯只看过他的照片。硬是要形容的话，穿着墨色旗袍，宽肩窄腰，照片由于光线的缘故看不清具体的长相，但可以辨认出挺值得鼻梁，和鼻梁上那副年代久远的黑框眼镜。

　　虽然老板的声音时时透着慵懒，但有时候叶斯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呆在二楼那间房间里，毕竟在这呆了一年了也没见他从二楼的那间屋子里出来过。

　　“老规矩吗？”若是按着套路来他可以省很多功夫啊！

　　“三两六钱。”

　　“啊！”有点棘手，今晚注定不能看球赛了，叶斯忽然觉得有点伤感，他明明只想朝九晚五带双休，可一天天的这么忙是怎么回事！

　　…………

　　夜晚，明月高悬通幽处。

　　“啊嚏！”揉了揉鼻子，叶斯觉得从他进入这个巷子开始，空气里的寒意使温度直接降到了北极的雪夜。

　　“如果感冒了是不是就可以请病假了？…… ”在高压政策下工作了一整年，他就是个快被老板吸干血的小可怜，急需休假。

　　“怎么可能，呵呵。”无奈一笑，拢了拢袖口，本着早完事早休息的原则，叶斯加快了脚步。

　　时逢梅雨季节，巷子里的土还是很湿润的，地面很多坑洼，有的甚至积了水。但奇怪的是，明明明月高悬，地面上的水坑里却没有周围房屋的倒影。

　　停下脚步，叶斯低头看了看手表，“才刚到子时，怎么阴气就这么重？不会是哪里的鬼道又开了吧？一两只还可以，要是一群阿飘……”叶斯决定打个电话和老板商量下改天再来，他的第六感一向很灵，现在周围空气里阴寒更盛，这让他本能的拒绝前进。

　　“嘻嘻……饿了，饿了好久……好香……吃……我要吃！”

　　刚输完号码，找事的就出现了。

　　“这下可麻烦了。”叶斯心里哀叹，明明只是去给客户量尺寸，怎么就能碰到十年难得一遇的餮鬼呢？它不是一直呆在嗜界么？

　　要说餮鬼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咋形成的，狸猫大小的一团黑雾，靠上一点中间部位的黑雾淡些，那就是它的嘴，它以灵体为食，还永远都吃不饱。

　　餮鬼因为形态灵活，可以吸收一切攻击，是很难对付的。据说就算是当年最厉害的鬼师，也只能是将它赶跑，无法消灭。后来这餮鬼就跑去了嗜界，搅得那里不得安宁。

　　所以它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吃了你，吃了你……饿，嘻嘻……”

　　挑了挑眉，考虑着一击不成便退，叶斯握紧了口袋里的符咒铜钱。

　　“道友且慢！”

　　叶斯回头，只见一个灰色的身影快速奔来，叶斯警惕的问到：“你是谁？”

　　“在下红山观第41代弟子红楚年，俸师父之命前来捉拿此鬼！”眼前的青年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道袍，因为快速奔跑有些微喘，面貌俊秀，目光褶褶。

　　“红山观？没听过。”

　　“师门人少，又多在山里修行，道友不知正常。”

　　“先不管你是红山绿山，你可知这是餮鬼，寻常手段对付不了的。”

　　“在下明白，在下有大师父给的法器，定能收拾了这恶鬼。”

　　“你如果决定对付他，我是不会帮忙的。”叶斯表情冷漠，餮鬼人人避之不及，这小道士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叶斯后退一步，打算万一对方实力不济，就打晕扛起跑路。

　　“道友在一旁看着就好。”红楚年并不介意眼前青年的冷漠，口中默念咒语，双手齐挥，一片金光撒出！

　　“啊！啊！！滋！”

　　是餮鬼的惨叫！

　　那金光竟是一张绳网发出的！此时它正紧紧地捆住餮鬼，而那餮鬼越是挣扎，绳网就缚的越紧！

　　“好法器！”叶斯赞叹一声，忍不住问到，“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捆仙绳？”

　　红楚年微微一笑，“道友说笑了，那捆仙绳是仙家的神物，这件法器是红山观大师父所炼，尼龙绳加上药水符文罢了。”

　　“……贵派师祖还真是多才多艺……”

　　“过奖过奖……大师傅他老人家若是听到了这番赞扬，一定很会高兴。”

　　“……”

　　“我要吃了你们！吃光你们！啊！啊啊啊！痛啊！”餮鬼的声音变得更加怨毒。

　　“孽障！被你伤害的灵体不知几何，今日我便彻底收了你，免得祸害人间！”随后红楚年双手结印，那绳网随之越缩越小，最后竟缩成了个圆球，“当”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这小道士还是很有两下子嘛，叶斯摸着下巴品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