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季笙用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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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笙用两个手指尖掐着徐之璟薄薄一片衣角，一边抹着眼泪鼻涕一边被领到了船舱深处。
徐之璟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在各处避让躲闪前进，季笙也学着踮起脚尖，却差点被杂物绊倒熊扑到徐之璟身上，“喂，本少爷我饿了。”
徐之璟回头，只见比他矮下两个头还有余的小孩一屁股坐到地上，原本生得藕白粉嫩的皮肤蹭上黑黑灰灰各色污渍，手乱糊到脸上，几下就成了唱戏花猫，耷着耳朵没人要的小奶狗一样。
“嗯，我记得这船上还有一点我存放的粮食，这就带你找吃的去，再多走几步好不好？”
“给本少爷取来！”
季家权富足可称霸，当真全府上下一心，把这个唯一一个小少爷养得够骄奢蛮横，年纪又实在小的可怜，娇贵跋扈得底气十足。
徐之璟蹲下来，心平气和的握着他冷冰冰的手，满眼怜爱真诚，“我观望了好几天，确定这是艘黑心商船无误，你留在这里也好，被他们发现逮起来，新鲜出炉的人肉包子怕也能见识见识了。”
“你……”
徐之璟说是一点存粮，其实七拐八弯找到那间堆货物的小仓库后，除了几件铺在地上作简易床铺的破衣服，另一个小包裹里也只有半个硬邦邦的馒头而已。
“这里当我的避所也有些日子了，不过大概明天这船就要启程了，所以我们最多也就今天还能暂休息一晚上，哎，你吃啊，不用给我留了。”
季笙翻个白眼，见徐之璟摆手不接他塞回去的馒头，便直接干脆扔到了地上，小脸对着灰扑扑的仓顶一扬，“去酒楼！”
等了半刻，看徐之璟没有反应，跺跺脚自己就要往外跑，却被徐之璟摇头拎着领子又拽回了原地。
“你这乞丐力怎么气这么大？！快放开本少爷我！唔！唔唔……”
“别闹，吵到人，怕是咱们俩都没得活了。”轻轻掩上门，徐之璟把踢腿挥手的季笙放到破衣服堆上坐好，又去捡起了地上的半个馒头，吹了吹，小心扒开里面没有沾上灰土的部分，递给季笙，不出意外又被糟蹋到了地上去。
“你这样可没办法了”，徐之璟竟也没被气得跳脚，还只是叹气，“要不先饿着吧，总会改过来的。”
季笙肚子饿得慌，张牙舞爪抗议无效，想跑出去又有徐之璟堵在门口，而爬出衣服堆没几步又会被徐之璟拎猫仔一样耐心提着领子放回来，“夜凉江水寒，好好歇一歇，不然要生病的。”
小老虎遇到豆腐山，利齿陷到温语软调里，反倒堵得季笙脑袋要冒青烟。
“如今眼下外面那样的情况，你这一身华贵的衣服怕是也穿不得了，配饰什么的也收拾一下，你别捂那么紧，金锁玉佩我都不抢不要的，你自己好生收着就是，只是样貌却没辙了，本来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孩子，富贵人家也并不多见。”
季笙一边揉着饿得扁扁的肚子，一边把气得鼓鼓的小脸一撇，“还用你说！”
“不过”，季笙扭过头来第一次细细打量了一下对方，“这么按脸来说，你倒也不像个乞丐了，哪有乞丐长你这样的……”
“我本就不是乞丐，只是家道中落，跟你现在一样无家可归了而已。”徐之璟寒酸的打扮下依稀可辨当年良好教养下的底子，只是日子可能过得着实艰难困苦了些，倒比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凄惨不止一点半点。
“可能是同病相怜吧，本来我是想去你家船上厨房找吃的来着……”
“原来你是要偷我季家的东西！怪不得现在……”季笙似是找到了壮胆的依据，顿时坐不住站起来理直气壮指着徐之璟鼻尖，“你是见偷东西不成，就换成偷本少爷我了？！”
徐之璟哑然失笑，抬手摸了摸炸毛小猫的脑袋，“我找件干净旧衣服给你换上，先睡吧，明早再说。”
到底是个尚不懂事的小孩子，天大的事儿砸到身上也不知愁苦，哭哭啼啼闹够了嚷累了，也就睡下了。大不了第二天醒来发现物是人非，再拽着身边人的手作闹一阵，总要让他慢慢接受的。
“起来了，船要开走了哦。”徐之璟拍着嘟嘟囔囔睡得毫无防备的红扑扑小脸，瞧见季笙袖口下面和脖子上的皮肤因为粗糙的衣服而磨出的红痕，叹口气，背着正迷糊的小家伙悄悄溜出了这艘商船。
换过衣服的季笙成了小乞丐，被徐之璟背着上岸一路走入城巷，远远看去就是流浪的兄弟俩，路有冻死骨的这年代，见怪不怪也不会多引人瞩目。
“喂，醒醒”，徐之璟颠颠肩膀，轻轻晃醒季笙，“你看那边。”
季笙揉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闹市，而徐之璟正背着他站在一处官府外的公示牌前，“认得全字么。”
“废话，本少爷我跟先生都学到了诗经，当然认得全了……这是在说……在说……”声音到后已经嘶哑哽咽，徐之璟怕他就这样大哭出声引人侧目，只能马上转身往僻静处快走，“对，那上边写的正是说你们季家的事情，说你父亲私通敌国……若不是昨晚那样，也是诛九族的后果，你母亲有个在宫里当妃子的妹妹吧，昨晚也给赐死了。”
徐之璟在墙脚放下季笙，“可是不知为何，官府说你一家三口的尸体都已在火灰中找到，竟是有人代你做了替死鬼，不然现在满城怕都要是你的通缉令了。”
“你是说，皇上杀了我……父亲母亲……？”季笙印象中那个见过好几次的一身金黄龙袍的大哥哥，每次都会用很多没见过的小玩意骗自己跟他亲近，也会抱着自己然后跟周围一群眼巴巴羡慕的孩子说，这笙儿，长得比朕哪个孩子都漂亮啊……
“不是说你识字么？”季笙一脸惊呆又恍然大悟的小模样让徐之璟无奈，“按照上面写得，昨晚行动的并不是官府的人。”
“那究竟……”
“先别想那个了，你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啊？”徐之璟领着季笙的小手，两个人沿着墙根往飘香的路上走着。“我叫徐之璟，从今天起，你也可以喊我之璟哥哥。”
“哼，谁要喊你哥哥！本少爷，姓季……”
“这个我知道啊。”
“笙。”
“季笙？很好听的名字啊，不过以后都不能再叫这个了，季笙啊，他已经死在大火里，死在父母身边了……哎，怎么又哭了？……我想想啊，不如以后你跟我姓，就叫徐艳楼吧……”
季笙抹了一把脸，顺着徐之璟的目光抬头，看到不远处一家红红绿绿的气派楼院，几个花枝招展的妖娆女人正在窗前挥手，偌大的牌匾上锦纱悬挂，上书四个金墨大字——“风华艳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