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何以堪》末阳大人

2、第二章

　　第二章
　　林晴浅脸一红，赶紧低下头：“总经理。”
　　陈北阳只穿了一条长裤，光着上半身倚在墙边。
　　“你怎么起来了！”美女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我不努力动一动，岂不是让你得逞了？”
　　美女直直盯着他，也不再说话。
　　陈北阳头疼地叹了口气，“你还不滚是想让我叫保安来把你‘请’下去？”
　　“哼！”
　　美女穿着睡衣转身就走。
　　“记得告诉我亲爱的舅舅，”他冷冷开口，“没有下次。”
　　“总经理… …”
　　美女走了，林晴浅尴尬的站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北阳脱力地滑坐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满脸呆愣的林晴浅，感到深深的无奈。
　　“你要一直站在那里，不打算来扶我一下？”
　　她这才收起手上的纸条，急急忙忙走过去扶他。碰到他的胳膊，滚烫的温度让她缩了缩手，林晴浅这才发现他发高烧烧得厉害，接着就注意到他额头上都是密密的汗珠，脸色惨白惨白。
　　把陈北阳扶到卧室床上，林晴浅去关了门，又倒了杯温水回来，放在他的床头。
　　他看上去像是睡了，林晴浅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比起聚餐那天消瘦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估摸他真的睡着了，她就将老马要她带来的文件袋放在了床头柜上，蹑手蹑脚地准备离开。手刚抚上门把，就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响起。
　　“刚刚谢谢你了。”
　　呃？有什么她帮上了忙的事吗？不过对于那个美女，她还是很好奇的。
　　陈北阳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始耐心跟她解释事情的原委。林晴浅也没弄明白他为什么愿意解释给她听，不过听完后她总结就是：他的舅舅跟他不和，于是教唆刚刚那个美女来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把他叉叉了，用以留下把柄威胁他。
　　她的好奇心是满足了，可怎么着就那么别扭呢，感觉像是听了人家的家族恩怨，她一个外人挺不好意思呃。
　　“总经理，您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沉默良久，她说。
　　陈北阳缓缓闭上眼睛，也不回答她，过了好一会儿，她都快冒冷汗了，他突然睁开眼，转过头来，用即使高烧却仍旧清亮的眸子看着她：“你不打算问我需不需要去医院吗？”
　　“那总经理，你需要我送你去医院么？”
　　她至少能懂，上司是用来顺从的，即使这个时候他真的有点孩子气。好吧，生病的人性格都会有点改变，她，理解。
　　“车钥匙在客厅茶几上，你来开车送我。”
　　陈北阳起身赤着脚，光着上身就往卧室外走。
　　“总经理，地板很凉，你……”还生着病呢。
　　话没说完，他已经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更重要的是——她不会开车啊！
　　陈北阳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一脸沉重痛苦的站在茶几边上。
　　夕阳的余晖穿过她松散下来的几缕发丝，斑斓的映在她的脸颊上，衬着那张皱着的小脸，不知怎么的，他不自觉地想笑，而且笑意的的确确染上了他的嘴角，然后蔓延至眼底。
　　“怎么了？”他问。
　　她侧头看向他，没空惊艳于他干净休闲的装扮。
　　“总经理，我不会开车，咱们能坐的士去吗？”
　　“嗯。”
　　他笑着应了，随和得快让她忘了他是上司。
　　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林晴浅终是没忍住，上前搀扶住了他。别看他神色那叫一个若无其事，可那脸色，那虚浮的脚步，让她看着有点提心吊胆，总觉着下一秒他就会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承着他大半的重量，他俩终于到了病房。
　　过来打针的是一个男护士，下手那叫一个狠、快、准，看得她心里直突突。
　　点滴一挂就挂到了天黑，林晴浅一直干坐着，坐得现在是腰酸背痛。而他自躺在床上扎完针后，眼睛就没再睁开过。
　　看了眼表，将近七点，她挣扎着站起身，出去买点食物给自己和他填填肚子。
　　在医院超市左看右看都没找到她想要的，只好出了医院门，走路到最近的一条街上买了热着的小米粥和两份馄饨。
　　回到病房的时候，里面漆黑一片，林晴浅以为他还在睡着，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打开小灯，哪知一抬头就看见窗台前站着一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错愕，还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么大个人突然出现，把她吓得不轻，就差没叫出来。
　　“总，总经理，你吓死我了！”
　　陈北阳瞥到她手里拎着的还冒着热气的食物，眼神变得分外柔和。
　　“原来是去买东西了啊。”
　　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林晴浅把还拎着的保鲜盒放到桌子上，抬眼看向他：“嗯，我去附近买了点粥和馄饨，总经理您下午一直没吃东西，应该饿了。”
　　“好像是有点。”
　　他露出笑容，眼底有着暖暖的温度，几步走到桌边坐下，等着她揭开盖把粥和馄饨摆在他跟前，然后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和勺。
　　她拿起另一副勺筷坐下，开始吃馄饨，刚吃两口，就感觉到气氛有点诡异，她抬眸看向对面的人，正好撞进他眼里。他带着微微笑意，眼睛一闪不闪的看着她。
　　林晴浅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以做掩饰，“总经理，那个，你不吃吗？”
　　“我吃啊！”
　　他说着就用勺舀起一个馄饨一口吃下，结果，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
　　“小心烫… …”只是，她慢了一步。
　　陈北阳把粥和馄饨都吃了个干净，那胃口好得一点不像是生病的人。林晴浅默默收拾着东西，假装无视他一直放在她身上的目光。
　　“林晴浅。”他唤她。
　　林晴浅刚好收拾干净，直起身询问的看向他。
　　陈北阳用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桌边，一副悠闲愉悦的样子：“你不想问我相亲那天没解释清楚，后来和你好友怎么样了吗？”
　　“看最近小暖的状况，那天的相亲应该失败了吧。”她说。
　　“你的好友和我的一个朋友巧合的在一起了，虽然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但如果还在一起，希望你提醒一下你好友，不要动真格，会受伤的。”
　　他说着，表情变得严肃了一点，连带着林晴浅也开始担心起小暖来，那丫头善良可欺的。
　　大晚上的，陈北阳愣是不肯继续待在医院，态度强硬的要林晴浅送他回家，这么大个人了，还是她总经理，真是让林晴浅囧得狠。
　　坐在出租车后座，林晴浅忍不住偷偷侧头看他，说实话，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很干净的一种好看，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谦谦君子，现下他的侧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偶尔闪过的路灯光打在他脸上柔和了轮廓。
　　不期然他偏过头来，林晴浅赶忙摆正眼神，她可是没有偷看他哦！
　　“林晴浅。”他轻声喊她。
　　“嗯？”
　　“我先送你回家吧，待会儿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去我也不太放心。”
　　“那，谢谢总经理了。”林晴浅仍目视前方，心有余悸的没敢去看他。
　　“师傅，先去景苑小区。”
　　这是陈北阳对司机师傅开的口… …
　　为毛他知道我住哪儿，林晴浅开始纠结。
　　“实习生资料上，地址一栏写了。”陈北阳微微一笑。
　　好吧，她有那么一点自作多情了。
　　往后一段时间，林晴浅又回到了基本看不到总经理的上班日子。
　　林晴浅瞅了一眼空荡荡的总经理办公桌，撇撇嘴拿起杯子想要喝水，结果发现杯子空了，于是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接水。水接到一半，手机响了，林晴浅看了一眼是家里打来的。
　　“浅浅，你爸脑溢血送医院了！呜… …”
　　林晴浅手一抖，“咔嚓”，玻璃杯碎了一地。那头妈妈的声音哽咽着还在说着什么，林晴浅都没听见。
　　“妈，你们在哪个医院？”她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冷静。
　　“景华医院。”
　　“妈，你别急，我马上就来。”
　　老马从门口经过，恰巧撞见刚刚一幕，不由得有点担心：“林子，出啥事儿了？”
　　林晴浅心里头害着怕，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话也说不利索：“我爸送医院正在抢救……”
　　“你赶紧去看看吧，部门也没啥重要的事。”
　　“老马，谢谢你了。”
　　林晴浅知道这是老马允了她的假，朝他扬起一个惨兮兮的笑脸。
　　“诶呀，快别笑得那么吓人了，走吧走吧，赶紧的。”老马作势过来轻推她，林晴浅心里因着他两句话暖了不少。
　　医院走廊上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林晴浅挽着妈妈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心里焦急不已，却不能在妈妈面前表露太多，因为她知道妈妈比她更害怕，更无助。
　　手术很成功，林爸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然而新的噩耗一瞬间就击垮了林妈妈，林晴浅也顿感头晕目眩。医生说林爸的脑内有肿瘤，突发脑溢血的根源便是它，肿瘤是不是恶性也要等结果出来才知道，但确定的是得尽早制定治疗方案，肿瘤所在的位置太过危险。
　　“妈，你先回去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我在这守着，你明早再来。”
　　林晴浅看着妈妈红着眼眶，满脸疲惫的坐在林爸床边，心里有些心疼。
　　“那哪儿行，还是你先回去，明天还要上班呢。”妈妈哑着嗓子说。
　　林晴浅握住妈妈紧紧抓着林爸左手的手，那手冰凉冰凉。“妈，我请好假了都，你快回家吧，别到时候您也累倒了，不让爸也担心了吗？”
　　妈妈反过手来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你好好看着你爸，我明早给你爷俩煲汤带来。”
　　妈妈走了，林晴浅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时而看一眼吊瓶里的药水。
　　“咚，咚，咚。”三声极轻的敲门声响起，病房里很安静，所以林晴浅听得很真切。
　　她轻轻挪开椅子，走到门边拉开门的一瞬间，没有想到居然是他。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比往常见到的时候更添一股温润，身上的白大褂纤尘不染。
　　“总经理？”林晴浅呆呆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