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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悟 “屠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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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屠屠!”斟月开开心心地抱着屠夫蹭来蹭去。
屠夫由着他在怀里乱蹭,冷硬的五官带着从来没有过的柔软。
这场景颇有些诡异,看看吧,打斗折腾出来的空地上,两个没羞没臊的人搂搂蹭蹭欢欢喜喜地上演久别重逢的剧目,周围还有一大群兽人在默默围观,并且神态各异,一时间,只听见斟月朝屠夫撒娇的声音。
哇,这个小雌性长得好漂亮,声音好好听!
靠,他们都还没有出手呢,原来已经名花有主了?!
屠夫千夫所指,中刀无数,如果兽人们的眼刀能化成实质,他会在一秒内被削成一具白骨架子,两秒内变成一团肉酱,三秒内尸骨无存和光同尘,这就是引起众怒的杯具下场!
只是屠夫根本不在意这个,就算千夫所指,他也能无疾而死,上上辈子被倒塌的大殿砸死了那是天意又不是人力。
族长航仔细地打量着这名强壮也强大的兽人,他活的岁月也长,还从来没有见过长着骨翼的血红色眼睛的狼型兽人。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叫人心里不安,和晖、隼战斗的时候,他非常残暴、疯狂、充满攻击性,航深信如果晖和隼有一丝大意,绝对会被他当场杀死。这个兽人明显是那种独行侠模式的游兽,那时候,航觉得这种人太过危险,最好敬而远之,留在部落更是不可能的事。
航刚给屠夫定下来了残暴邪恶的标签,斟月就跑出来了,然后航就惊讶地发现,原来这个凶恶嗜杀的兽人也有这样温情脉脉的一面,他看着怀里的小雌性时眼神柔软得好似一汪泉水,就算眼珠子是血红色的也不可怕了。
心有柔软之处的人,一般不会是大奸大恶之人。
航当下改变了主意,如果这个兽人能够留在他们九河部落,九河部落的实力就会变得更强大了,如果这个兽人留下来,那个小雌性也会留下来,买一送一,一石二鸟,千载难逢的好生意啊!
航上前,“这位朋友······”
屠夫放开斟月,拉着他玉兰花苞一样的手,冷冷地对着航,一双眼睛宛若冬日夜里被雪覆盖的苍茫大地一样冰冷刺骨。
航觉得老脸有些尴尬,不懂尊老爱幼的臭小子!
咳嗽一声,航摆正脸色道:“这位朋友,我是九河部落的族长航,请问你是哪里来的兽人?告诉我你的名字。”
兽人?原来这些能变身的妖怪叫兽人,自己也能变化,在这个时空里那就是站到兽人的行列里了,那不能变身的叫什么?屠夫不动声色,找回斟月压下了他汹涌滂湃的杀意,冷静和理智又回来了,锋利浓黑的眉毛之下,眼睛深沉莫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其他兽人听到屠夫对他们的族长这样不敬,不由露出生气的神色,航这个族长做得好,在部落里很受爱戴。
不过航并不生气,做到族长这个位置的人需有容人之量,当然也是因为并没有闹出人命,否则就算屠夫再强大,航也一样会反击回去,为族人报仇,他道:“你无缘无故到我们部落闹了一场,打伤我们的人,总要给一个说法。”
屠夫冷笑,“你们抢了我的人,被找上门了,还来问我要说法?”
航一怔,目光立刻转向斟月,他们,抢这个小雌性?这个小雌性不是隼和他弟弟粉罗一块捡回来的吗?怎么回事?
晖凑到他阿帕耳边,把事情说清楚了,航甩了大儿子一记眼刀,又瞪了瞪隼,这两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回去再跟你们算账!
转向面无表情的屠夫,航温和地道:“这真的只是一个误会,那两个孩子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看到独自一人的小雌性,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才把人带回部落,不是因为什么坏心眼,如今你人也找回来了,气也出了,不如就这样揭过去,怎样?”
屠夫低头,摸了摸斟月光滑白皙的脸颊,随后粗糙的指腹滑到下巴处,轻轻地挠了挠,“斟月,昨晚在这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航的嘴角抽抽,欺负未成年雌性?靠你个信口开河的王八蛋哟,这是怀疑我们九河部落兽人的人品,再污蔑我们会跟你拼命的!
斟月晃了晃小脑袋,“没欺负。”
航满意地看着斟月,哎呀呀,这水灵灵的大眼睛,粉嫩嫩的唇,挺翘的小鼻子,乖乖巧巧的小模样,真是个可爱漂亮的小雌性。
斟月就觉得这个不知该叫叔叔还是叫爷爷的族长怪有趣。
屠夫垂下眉,“将斟月带走的人是哪个?”
“是我,”隼身上还有很多伤口在流血,但他一点也没在意,只是定定地看着屠夫,“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兽人。”
屠夫勾起一个鬼气森森的笑容,身形陡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拳狠狠地砸中隼的腹部,隼猛地喷出一口血,撞上一棵水桶腰的大树,把那棵倒霉的无辜之树拦腰撞断了,才萎靡地摔在地上。
“隼!”晖和几个兽人冲上去扶着他。
不理会众人一下子升腾起来的怒气,屠夫朝航点了点头,轻松愉快地道:“好了,我同意了,就这样揭过去吧!”
航目瞪口呆,不过他看出屠夫没下死手,不然隼这个孩子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他深深地看了屠夫一眼,这个年轻兽人,够狠,性戾,但也知道适可而止,如果不是长着一张欠抽的模样,他老人家对他还挺喜欢。
“年轻人,你的名字?”
“屠夫。”
航差点被一口老血呛死,“你是雌性?!”
话一出口航就知道自己闹笑话了,刚才那么大只的狼不是幻觉,而且也没有这么大块头的雌性吧?如果真有那他家阿帕阿姆铁定愁死了!
屠夫不明所以,“我的名字很奇怪?”
航族长同情地瞄了这个不知哪个山旮旯蹦出来的兽人一眼,解释道:“兽人的名字只有一个字,雌性的名字才有两个字。”
原来是这样,男人一个字,女人两个字,屠夫当下说:“那我的名字叫屠。”
斟月就是这么叫他的。
航又被噎了一下,“你改得真快。”
屠夫,不,从此之后就叫屠了,屠不屑地道:“原来的名字也是我自己起的。”
航奇道:“名字不是应该由你的阿帕阿姆起的吗?”
阿帕阿姆应该就是父亲母亲的意思吧?屠微微眯起眼睛,“他们很早就没了。”全部被他杀光了。
不明真相的航信了,应该是从小就没有阿帕阿姆,连名字都要自己取,身世凄惨但仍然坚持奋斗,长大了能变得这么强大还勾搭住一个漂亮小雌性,这样一看,他面前站着的简直是神佑大陆励志兽人的杰出代表啊!
族长坚定要把励志兽人杰出代表吸收进部落的心,“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九河部落?”
“我答应。”
航张开的嘴都还没有合上来,“你答应得······真快。”
看来这是一个讲究时间就是玛珠的孩子,改名字是,进部落也是,办事情那叫一个效率,我算服了。
其实屠只是想着,反正他和斟月对这个世界都不熟悉,现在也没处可去,就留在这里好了,如果这个部落有什么不好的,那就干脆把它灭掉好了。
如果被航知道屠内心深处的打算,一定一爪子挠他一脸花,然后让族人集体把他给挖个深坑埋了!幸好航没有读心术。
“我不同意!”晖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群同样吃了炸药的年轻兽人,晖愤怒地瞪着屠,“如果你光明正大地挑战隼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偷袭?像你这样卑劣的人,我们九河部落不欢迎你!”
“晖!退下!”航生气了。
屠哼笑,眼里一片凉薄,“之前,你们两个光明正大地打我一个就不卑劣了?你们可以做初一,难道我就不可以做十五?九河部落就是这样的?”
什么初一十五,晖没听明白,不过屠嘲讽之前他和隼不公平作战的事,他听懂了,脸上火辣辣地红了,在兽人的世界观看来,那样的确很卑劣。
航摇摇头,他就知道这样,晖还不够成熟,哪里斗得过屠这种显然见过世面颇有城府的人?儿子不争气呀,哎呀,气得老子都饿了。
“好了好了,现在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族长一发话,大家就都纷纷散去了,他们部落刚刚来了一个漂亮到不真实的小雌性,又加入了一个十分强大力敌两大勇士的兽人,还有几个人之间隐隐约约的爱恨情仇,哇塞,这么大的消息足够他们传播消化好几天了。
别以为兽人就不八卦。
一时间人都走干净了,只剩下晖和几个年轻兽人,之前伤到的海和隼都被送到巫那里去了,兽人的复原能力强大,加上巫的治疗,不用多久他们就会好起来。
晖身上也有伤,不过不重,他郑重地对屠道:“我为之前的事情道歉,但你打伤我兄弟的仇,我还是要报的。”
这话屠挺喜欢,“接下来相处的日子也多,欢迎你随时来找我报仇。”
这样他可以趁机再把人狠狠地揍上一顿,屠的内心很阴暗。
晖深吸一口气,“你是强者,我佩服你。”
其实今天晖很受打击,他一向是天之骄子,当初刚刚成年的时候就得到勇士的称号,但是遇上了屠这种怪物,自信心碎成了渣渣。好在他心性豁达,很快想开,如果换成了他还处在叛逆期的自视甚高的弟弟暝,保准会朝着黑暗扭曲的道路一路狂奔勇往直前。
晖又问了一下屠今晚准备住在哪里,既然屠准备留下来,那就要建造房子,但房子不是一晚上就能建成的,暂时需要到别人家借住一下。
“昨天晚上你住在谁家?”屠捏了一下斟月的耳朵。
“刚刚被你打得半死的那个。”
屠就觉得自己之前下手太轻了,应该直接打爆他的蛋才对。
斟月幽怨地瞟了屠一眼,低头扭手指,隼重伤了他很愧疚!
隼一家子对他都很照顾的,尤其是白霜,他还睡了人家的床,吃了人家的饭,现在身上还穿着人家的衣服,可是他家的屠圈圈却把人家打伤了,还是重伤。这辈子没有老管家指点了,他应该怎么跟别人赔礼?
想着,又幽怨地瞟了屠一眼。
屠给看得汗毛倒竖,这是怎么了?
最后决定,让屠到晖家里搭伙,晖也是早就从家里搬出去,现在是一个人住,而未结亲的雌性是不可以和其他兽人住在一起的,所以斟月还是到粉罗家去住。对于这一点,屠很不满意,不过现在人生地不熟,不好太出格。
晖一回去,就去看了海和隼,两个人都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有一段时间不能变身兽型,无法去狩猎了,不过这完全不用担心,这段时间就由潼负责海的食物,由他负责隼的食物,绝对不会饿死。
晖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也有心情开玩笑了,“隼,我看得出来,斟月很担心你哎!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隼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压根就没理他。
晖拍拍隼的肩膀,“别泄气,兄弟,雌性本来就很难追的,哪个兽人不是被拒绝无数次才最终抱得美人归啊?咱们私底下不是流行一句话,‘诚心能叫石头落泪,实意能叫枯木发芽’,只要你努力,没准斟月真的会喜欢上你。”
其实这话晖说得挺心虚,傻子都看得出来那个屠对斟月强大的占有欲。
晖能看出,隼如何看不出?隼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晖,示意这个多嘴的家伙闭上嘴巴,然后滚蛋。
晖走后,隼望着房顶,目光没有焦点,没有任何波澜,不知过了许久,他还渗着血丝的唇轻轻动了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还是看得出是“斟月”两个字。
斟月······他第一次对一个雌性动心。
屠拉着斟月的手,正对他“严刑拷打”。
时间已经是黄昏了,夕阳如画,晚霞编织成的绚丽锦缎铺满了半边天,映在河水之上,如一朵朵怒放的红莲,看上去美丽如画。
河边生长着大片大片的芦苇,时不时看见一两只野鸭子活动的踪影。
斟月托着腮帮子看着,嘴里嗯嗯啊啊的应付着屠的“谁抱过你”、“身上的衣服是谁的”、“有没有想他”、“有没有很想他”、“有没有超级想他”之类的问题。
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屠这么肉麻呢?
屠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才闭上嘴巴,轻轻地摸了摸斟月的小头,血琥珀一样的眼睛沉浸在温柔的朦胧里,这个人的确是被他抢回来了。能被抢走的都不会是最重要的,而最重要的,就算被抢走了,他也会把他抢回来!
从不见了斟月的那一刻起,一夜的时间,屠就已经明白了自己对斟月抱着的是什么样的感情。他不要斟月当他的小宠物,他要他做他的人。
其实他早就应该察觉的,如果斟月对他来说只是宠物,他怎么会事无巨细连斟月吃喝拉撒的事情都要管?为什么会因为斟月的微笑而高兴,为什么会被他的眼泪烫伤,每天夜里由着这个小崽子往他怀里乱钻?如果每个人内心都有一座圣殿,那么不知不觉间,屠已经把斟月摆上了圣殿最高的宝座。
屠醒悟过来了,就轮到斟月倒霉了。
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要的就一定要拿到手,否则就算毁了也不给别人。
他目光幽幽地把玩着斟月的手指,斟月是他的,必须是他的,斟月的骨血、灵魂、所有的感情,都是他一个人的,如果斟月敢怕他,敢逃走······
屠脸上浮起一个冰冷的神经质的微笑,那他就把这些纤长美丽的手指,把斟月一口一口嚼碎吞到肚子里去!这样就永远逃不了了!哈哈哈哈!
不过······就算斟月不想逃,好像也会被人抢走,屠想起斟月废柴的生活能力,还有更加废柴的战斗能力,一下子就泄气了,把斟月的食指塞进嘴里磨了磨牙,“这么轻易就被人抢走了······猪吗你?”
好歹猪遇到这种事情还会拱两拱呢!
斟月手指疼,疼痛把他游到野鸭子的窝里有几颗母鸭蛋有几颗公鸭蛋的神智拉了回来,一听屠的语气,立马就惊悚了。
咦咦咦?!这是要秋后算账了吗?!
斟月也知道自己被带走了,屠肯定很担心,不知道怎样漫山遍野的找他,为此他一直忐忑着,之前看屠一直没提,还以为就这么混过去了,原来没有!斟月小猪心里拔凉拔凉的,被小风儿一吹,冷飕飕直往小心肝里钻。
屠该不会打他屁股吧?
如果这么大人还要被打屁股,他就先要去死一死了。
不过屠怎么舍得打斟月屁股,要惩罚他的小屁股也要换另外一种方式,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斟月恨不得立刻上吊自杀的话,“以后我要教你练武功。”
斟月严肃地对屠道:“屠,我很有自知之明,我不是练武的苗子。”
从小学开始,他的体育课成绩就一直占据着最光荣的倒数第一名。
可是屠已经下定决心了。
斟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六月飞霜哦!被人抢走怪得了他吗?!
屠!你太不讲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