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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年踪迹十年心(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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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郁安裴被担架抬进去时,覃媛媛并没有跟上去。
她一脸笑意的望着谭璐,开口道:“我们聊聊吧。”
谭璐心情异常低落,拉着叶子卿就要走,表情带点冷漠,“不必了,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覃媛媛用手拨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刘海,风情万种的抛了一个媚眼,她嗓音总是带点沙哑的音色,格外性感迷人,“他把你宠的很好,你依然这般目中无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谭璐不喜欢她一副什么都懂的语气。
“第一次见你,是在郁先生的办公室,一张你的黑白照,年纪大概才十几岁,一脸的天真烂漫,你可能不知道,郁先生的办公室,从来不放别人照片,你是唯一的例外。”
那一刻,旁边撑着伞匆匆而过的行人,冰冷高耸的白色医院大楼,表情冷漠麻木的医务人员,还有头顶黑压压的天色,这景象压抑极了,谭璐发现自己嘴里有些发干,她咽了一口唾液,才有些艰难的开口:“我知道。”
是的,她从来都知道,他那个大的离奇的办公室只放着她一张十五岁生日拍的黑白照,他坐在真皮沙发上,白皙的手指夹着她的照片,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璐璐,高兴吗?我把你的照片放在这里。”
高兴!当然高兴!她那时候高兴的几乎发狂,她的九哥是多么重视她宠溺她,可惜,后来有一次她无意间看见郁安裴拿着她的照片放在唇边亲吻,微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郁安裴身上,照的他脸上都有一层金色的细小绒毛,他双目紧闭,垂下来的睫毛浓密纤长,他太沉迷投入了,连站在门外发愣的谭璐,他都没有察觉到。
谭璐一瞬间如遭雷击,她失魂落魄的转身逃开,走廊两侧光洁的镜面将她的惊恐不安照的一清二楚,她害怕的浑身颤抖,九哥的那种神情让她恐惧,那绝对不是一个哥哥对妹妹该有的神情。
之前的得意洋洋成了如今的惊恐不安,实在是太讽刺了。
“你知道?确实,最清楚的人一直是你。”覃媛媛露出一个类似讽刺的笑容。
谭璐沉默着,刚才突然涌现的回忆让她异常难受。
“A市这么大?比你好比你漂亮的女人何止千万,他却偏偏都不要,竟然爱上自己亲手带大的妹妹。”覃媛媛看着谭璐,眼神如冰,“而这个女人,却是避他如蛇蝎。”
谭璐一心想走,根本不想和她再争辩,“我先走了。”说完,拉住叶子卿的胳膊就要离开。
覃媛媛却不放过她,她挡在谭璐面前,不依不饶的模样,“走?你都不想进去问问医生,他为什么会晕倒?他身体到底怎么了?你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谭璐一愣,看着覃媛媛精致美艳的脸庞,只能开口:“不是有你吗?”
“璐璐,从你十七岁,我进郁家,一路看着你长大,我还从来不知道,你会是这样狠心的一个姑娘。”她语气似乎有些难过。
“是,我相信你,那是因为你爱他,你一定能照顾好他。”谭璐开口。
“我爱他,而他爱你,你从来都看的很清楚,所以你才可以这样心安理得的利用这一点。”
“我没有利用你,我只是说实话而已。”谭璐说道,旁边的叶子卿一直沉默不语,谭璐猜测可能是刚才自己在车上的一番话让她心绪不宁。
“确实,我爱他。”覃媛媛坦诚的说道,她理了理衣领,白皙的面容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所以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这样一个痴情美艳的女子,确实是每个男人心中梦寐以求的。
“走吧,璐璐。”叶子卿开口说道,似乎有些不自在。
谭璐点头,和叶子卿一起转身走了,这一次覃媛媛没有再说什么,风吹的她的长发飞舞,她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有时候,不认命不行阿。”
谭璐发现叶子卿比她走的还急,她有些疑惑,“子卿,怎么了?”
叶子卿穿着一件白色棉袄,棉袄有些大,穿在身上还有些松,领口一大圈白色的毛,她下巴抵在白色的绒毛里,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都好似在颤抖:“我刚才看见顾景笙搂着一个女人上车,就在医院门口,我不敢出声。”
谭璐一愣,马上说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会的,我认的他的车牌。”叶子卿声音低低的,眼里泪花闪闪。
“那我们去找他问清楚!”谭璐拉着她就要往回赶。
叶子卿却只是一味摇头,嘴里喊着,“不行,不行。”
谭璐看着她,说:“你害怕?”
叶子卿知道谭璐一向聪明且敏感,也不瞒她,“我们快要结婚了,我不想闹出事端。”
“结婚以后呢?继续忍着?”谭璐忍不住问道。
“婚姻就是这样,爱情不会是永远忠诚的,背叛也是不可避免的,至少他愿意娶我,我就应该满足。”叶子卿一副完全理解的模样,但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下来。
“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谭璐叹息。
“如果我不这样,我还能怎么样?我们这个月底就要订婚了,喜帖都做好了,所有的亲戚也都已经通知了,难道我还有退路吗?男人没有不偷吃的,只要他还顾及我的脸面,我无所谓的,大不了装傻充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样过下去。”叶子卿开始有些激动,到了后来,声音又逐渐低了下去,一副无可奈何的绝望面容。
“前几天你还告诉过我,千万不要认命。”谭璐说道,回想起前几天,叶子卿还一字一句的告诉她,千万不要认命,因为,你一旦认命,你就输了。今日,却又如此心灰意冷的说,大不了装傻充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样过下去,人生怎么会这样讽刺?
叶子卿听闻,抬头看向谭璐,眼眶发红,“可是我做不到,你呢?你做的到吗?璐璐,你这次回来,真的只是为了参加我的婚礼,难道就没有一点旁的心思,你不要骗我,我还是看的出来,你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子卿,那你知道吗?我在C市,长时间的失眠,头发大把的掉,人瘦的只有八十斤,一吃油腻的东西就恶心,我那段时间简直像个女鬼,任何看见我的人都忍不住为我担忧,他们都怀疑我是不是快垮了,确实,我快垮了,支撑我的只有对郁安裴的那点恨意,可我仔细想想,我凭什么恨他?他养我这么大,陪他睡又怎么样,可我是个人阿!我叫了十年的九哥突然强*暴了我!难道我不该害怕不该绝望不该恨他吗?我只想死,我当时就是那样想的,可我还是熬过来了,没有人不怕死,我也不例外。”谭璐说了很长一段话,这番话她说的异常平静,可谁能否认,她曾经真真切切经历过那样悲痛而惨烈的伤害。
“你想告诉我什么?”叶子卿看着她。
谭璐戴着一条蓝色的长围巾,淋雨的头发还没干透,带着水汽,她面容已经不复曾经的天真稚嫩,在C市的三年,她似乎已经成长为一个坚强成熟的女人,她双眼依旧明亮有神,似乎夜空闪烁的星辰,她深呼了几口气,天气有些冷,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她回答叶子卿,“子卿,我只想告诉你,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