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不得终》吕子履

11、十年踪迹十年心（十一）

　　“景笙电话打不通。”叶子卿眼眶还有些发红，却看见谭璐表情有些发愣，马上拍了一下她的背，“你梦游阿？你说我们怎么回去？这里到底是哪里嘛，陈晋这个王八蛋，我要和你势不两立，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
　　谭璐被她拍的回过神来，看了四周荒无人烟的田地，说道：“这里怎么这么偏僻？你有的士车的号码吗？”
　　叶子卿摇摇头，又打了一遍顾景笙的号码，还是没打通，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都是陈晋害的，你说他是不是有点神经？”
　　“他一直那样，喜怒无常的很。”谭璐从口袋里掏出烟，现在她随身都带着烟和火机。
　　“这样神经质他那些女朋友怎么受的了哦？”叶子卿撇着嘴，一脸嫌弃，看见谭璐抽烟，眼睛一亮，有些跃跃欲试，“给我也来一根，看看是什么味。”
　　“他换女人就跟换衣服似的，可能别人还没嫌弃他，他就先玩腻别人了。”谭璐吐出一口烟，看见叶子卿伸过来的手，拒绝道：“不行，我怕到时候顾景笙找我麻烦。”
　　叶子卿一脸郁闷，“他干嘛找你麻烦？”
　　“本来就够暴力了，到时候还成了个烟鬼，他肯定要悔婚了。”谭璐走到马路旁边弹烟灰。
　　“他敢悔婚？！”叶子卿擦了擦眼睛，语气已经平静下来，“你说，是什么因素，能让一个人性格这么扭曲？”说完走到马路旁边的田埂里坐下。
　　现在已经是秋季，过了丰收的季节，一望无际的田原上只有很短的麦根，已经发黄发枯，蔓延着一种秋季的荒凉。
　　谭璐把烟摁灭在田地的泥土了，似乎心情有些低落，“谁知道，可能天生性格就那样。”
　　叶子卿一手托腮，百无聊赖的模样，突然伸手一指，说道：“你看那边还有农民伯伯在干农活？”
　　“现在这个季节，还有什么农活干？”谭璐不以为然，顺着叶子卿的手看去，看见几百米远的地方，果真有几个背着蛇皮袋的村民蹲在哪里不知道在挖什么。
　　谭璐瞄了几眼，突然眉毛一抬，语气有些激动，“对了，这里这么偏僻，这些村民肯定有什么摩托车三轮车，子卿，我们去他们那里问问，出点钱，说不定可以搭车去市里。”
　　叶子卿马上一脸高兴，一下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后面的泥土，语气激动，“对对对，我们快走过去问问，别等下他们走了就完了。”
　　谭璐和叶子卿马上向那些村民走去，村民在马路前方第一个田地里，谭璐和叶子卿就沿着马路边缘向哪里走去。
　　可惜祸从天降，谭璐和叶子卿还没走几步，突然下起大雨，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的砸来。
　　简直就是几分钟的事，简直毫无预警。
　　那几个村民马上背起袋子向谭璐她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谭璐就淋的一头一脸的雨，叶子卿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伸手摸了一把湿漉漉的脸，表情格外苦逼，“我们也太倒霉了吧，你看，那些人都走了。”
　　谭璐望了一眼瞬间变的阴沉沉的天，感觉自己淋湿的脸颊格外冰凉，四周一望，简直看不到半个路人，车子也格外的稀少，就连那几个村民，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谭璐叹了一口气。
　　突然，一辆车开了过来，稳稳的停在她们面前，还是一辆价值不菲的宾利。
　　叶子卿疑惑道：“难道还有活雷锋来帮我们？”
　　车门从里面打开，坐着一个黑衣黑裤的男人，脖子上戴着一件格子围巾，脸庞如玉，目光深深，眼尾处的睫毛浓密纤长，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轻声说：“上车。”
　　“郁……”叶子卿惊呼出声，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谭璐，马上闭上嘴巴。
　　谭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叶子卿喊了一声，谭璐却毫不理会，越走越远。
　　郁安裴脸色发白，捂着嘴巴咳嗽了几声，看向叶子卿，语气没什么起伏，“叶小姐，你先坐进来吧。”说完，他从车内走出来。
　　开车的是一位面目和蔼的中年男子，看见郁安裴下车，语气有些急切，“先生，你的身体……”
　　郁安裴眼光扫了过去，那个中年男子张着嘴，瞬间说不出半句话来。
　　叶子卿瞟着司机暗想，原来，不只我一个人在他面前说不出话来。
　　谭璐感觉自己的心格外乱。
　　突然有人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
　　“放开我，我不会上车。”她冷冷的开口。
　　“现在在下雨。”
　　“我宁愿淋雨。”
　　“我只是送你回A市罢了，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到时候，生病难受的只能是你自己。”他还像以往每次对她说话的语气一样，好像，你不听他的话就是自己为难自己。
　　谭璐却突然想流泪。
　　她转过身看他，他头发被雨水打湿，整张脸苍白如纸，只有眉毛和睫毛漆黑如墨，眼眸似乎染着水气，让人看不真切里面的情绪，苍白的薄唇眯成一条线，他模样似乎有些憔悴。
　　他戴的那条围巾，还是她很多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她还说他戴起来很有英伦风，就像英国旧时里气质非凡的贵族绅士。
　　言犹在耳，可惜，一切早已经是物是人非。
　　“你还戴着它，可惜它已经很旧了。”谭璐开口。
　　“可我依然喜欢它。”
　　谭璐仰着头看他，“你这样真的好没意思，你不是也说过，死缠烂打的人最可笑。”
　　“上车吧，雨下的更大了。”他避开她的话题，只坚持要谭璐上车。
　　“现在我才知道，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围巾。”谭璐的声音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渐渐低迷，她眉目如画，眼神，却沾染了雨水的凉意，带点刺骨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