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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站在一棵树里1 陈安书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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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书到来后我发觉事态不是一般的严重,好像我从未看到过她这般的样子,不是颓废,不是悲伤,是面无表情,我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让你很难过的事情你是哭不出来的,因为让我难过的事情我连想都不能想,害怕在未回忆到美好的时候已经忍不住哭泣。
她坐在我对面,低着头,我便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左耳朵上戴着的珠钉,那是郁白送给她唯一的东西,地摊上的廉价玩意儿,不值一点钱,她却视若珍宝,从我们初识,她便一直戴着,偶然得知来处,还打趣是不是定情信物,这也太寒酸了吧,叽叽喳喳的,当时她说:你喜欢的人送你的东西,哪怕个纸飞机,你也会觉得可以飞向世界。”我当时隐约知道点他的事。那时候他活得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好,因为他私生子的身份还未被家族承认,很多时候所受的委屈所受的伤害只能含泪咽下,陪着他高兴或难受的陈安书,一直在他身边。如今看来,感情真不是靠物品就能拴住的,假使真有估计世上的男女都要被勒死了。见她有一直沉默的意思,我不由的叹口气,起身沏了一壶白茶过来,腾腾地白雾在空气中散开,香味便迫不及待地弥漫而来,枣色地茶壶就着墨红色地大理石分外好看,我说:“你真的打算一直沉默吗?要是不能开口,来尝尝这白茶,“梅章书馆”的美味之一,错过可别后悔。”话音刚落,她便捂住脸哭出了声音,丝丝压抑,我走过去轻拍她地背,不由言语,大片的水泽从她指缝溢出,这是我第一次见女生哭得如此痛心,但是很奇怪,我觉得我能体会到她的悲伤,在此之前,我是不相信这世上有感同身受这回事地,哪怕你们都经历过同样的事情,感受也不一定相同。好比我拿针扎人,有人会觉得疼,有人会觉得痒。
她渐止哭泣,抽噎了几声,但仍低着头,沙哑的声音便飘忽在空气里,一半哀伤,一半逞强: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上说,有一个男子喜欢一个女子,他说:假如她要修仙,我就潜心得道飞升,她要作恶,我便随她堕落成魔,可是,她成亲了,我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却不能破坏她的幸福。”那个时候我就再想,陈安书啊,你从十二岁到如今二十二岁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像一棵树,给他依靠,供他乘凉,听他心事,他高兴你比他都开心,他难过你恨不得杀光让他难过的人,这样的陪伴,他肯定不会娶别人,李梓,其实我一直都以为我喜欢他,我不说他也知道,可是现在看到他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我发现我错了,我应该告诉他的。我思考一会说:“万一他知道你的心意还要跟别人在一起怎么办呢。”
她终于抬头看我,眼睛通红。她说:“我一直觉得我像棵树,守护着他,可是假如他不需要了,我只能等待着慢慢枯死,可是我又很害怕,我怕他真的不需要我了,那么我慢慢枯死的过程多么黑暗又漫长啊,所以,李梓,我必须赌一把,我不相信他真的喜欢姚子薛,我不信。
我不能在说什么,很多事情我无法理解,就好像现在让我说我和陈熹的关系。
陈熹是和我合租的。一年前照顾我的奶奶病重离世,我不得不离开原来的地方,房子在现在是个非常好的东西,尽管是个很破的老房子,也有人为它争夺,我看着因为一间屋子而吵架的叔叔婶婶,老实巴交的人在利益面前也是会变的面目可憎的,但是我没有办法说什么,因为他们是我最爱的人的亲人,你不能憎恨,唯有原谅。
我记得我搬离老屋子的时候一向强势的婶婶还摸了把眼泪,不知道是庆幸我离开而激动还是真的会舍不得相处二十多年的人,尽管后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我还是选择相信,相信这世界上有人惦记你一点。那天的天气非常好,太阳明晃晃的,刺的我眼睛非常疼,拉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我没有回头,不敢回头,我怕我一回头便看不见屋前站的人,那样我会哭的。
梅章书馆是周姨的,这个让我很敬佩的女人满世界的旅行。我在这工作将近五年,早已把这当作自己的家,房子也是周姨帮我找的,不是很贵,但是我一个人住还是大了,发出合租消息的第一天,陈熹便直接拿着行李箱搬了进来,我都没反应过来,我记得消息上写的非常清楚,女性!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个真男人啊,连我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同意,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当时因为没钱把电脑压给我,那是个我不知道牌子的电脑。
很多时候人跟人初见的印象是非常深刻的。因为当你以后再回忆起的时候会觉得非常奇妙。现在我想想还真是奇妙啊。
那么,陈安书,当初是什么原因让你一直陪伴他呢?十二岁的你初见他是怎样的情景呢?
陈安书初遇郁白的时候是个下雨天,陈安书和爸爸陈君言去郁家做客,却遭遇暴雨无法离开,暂时住在了郁家大宅里,郁长安和好友多年不见,当年两人在部队是好兄弟,而后他转业从商,而陈君年则选择留在部队。如今相见自是喜悦异常,回想当年那段岁月,亦是感慨颇多,午饭特意拿出珍藏多年的好酒招待,两人饭桌上说起当年,侃侃而谈,笑声朗朗。又说起当年陈安书的妈妈离开,如今不知去向,更是感慨。陈安书早就吃饱了,坐在座位上扭来扭去,郁长安便让长子郁俊带她出去玩,长子郁俊,十六年华,眉清目秀的少年,话语虽不多,但是跟他在一起会觉得很轻松。这是很多年后陈安书对他的评价。郁家大宅虽然很大,但是确真是没有什么可玩的,外面的大雨瓢泼,让陈安书更加没有兴趣,看着陈安书恹恹的表情,郁俊神秘的告诉她,有个地方也许她会感兴趣,便邀她一起去,途经一个长长的回廊,墙边摆满了各种花盆,花盆中花朵种类繁多,颜色分杂,陈安书看向回廊右边,不禁咦了一声,那是一个看似小花园的地方,假山流水隐藏在这雨中,看的不似真切,但是她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个人,低头站在雨中,没有打伞,任凭雨水打湿身上的白衬衫,黑色休闲裤,她停下来定定的看向他,那人好像感应到她的目光,抬起了头,五官极为出色,不过百米的距离,陈安书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分外的悲伤,她想走过去,却被郁俊拉走,她想问那个人是谁,但看郁俊表情不是很好,终究没有开口,郁俊带她到的地方是一间摆满各种枪械的地方,她睁大了眼睛,骨子里遗传他爸爸的基因,非常喜欢枪械之类的,她走过去,随意的拿起一把,对着墙比划,真是好东西,心里感叹,她望向其他的地方,却被一把匕首给吸引,那是一把很古老的匕首,刀把上有很多刀痕,但是刀刃却十分的光亮,她拿起它,细细的看,隐约看到上面有两个字白。珀。她十分喜欢,问郁俊能不能送给她,郁俊十分爽快的答应了,有佣人来叫郁俊,说外面有人找,他离开时对她说让她在这里先看看。
她心里惦记着刚才那个少年,便顺着刚才的路返回,那少年依然站在那里,低头不知想些什么,她看了他好一会,抬步走到他面前,开口:为什么站在这里,做错事了吗?”
少年抬头,雨水顺着他的脸庞留下,那是陈安书第一次见到郁白,便被他的目光所刺痛,那是她见过最哀伤的目光,如一把匕首一下刺痛她的心脏,她有种不敢跟他对视的冲动。
少年开口:我妈妈快要死了,可是那个男人却不去见他,。
“哪个?郁叔叔吗?。
“恩”。
“那你是谁?”郁叔叔的儿子吗?。
“恩,可是他不要我。”。
“你叫什么名字?”。
“郁白”。
“我叫陈安书,我带你去找郁叔叔吧,”。
“他不会见我的,”。
那这么大的雨你站在这里也不行啊,要不这样吧,我去把郁叔叔喊过来,你当面说好吧。”
还没说完,少年便倒了下去,狠狠的砸在地上,溅起水花,陈安书忽然觉得那水花溅到了自己的心里。十二岁。她不知道对他是什么感觉,朦朦胧胧的。。
郁长安终究去见了那个女人。看到她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他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当年她使计和自己一夜春宵,害得郁俊的妈妈饮恨自杀,他这辈子都对不起那个女人,现在看来,这个女人过的也不是很好,两个人相见,昏暗的屋子里,一股中药的味道,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说:你恨我吗?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当年的事闹的满城风雨,他失去了他最爱的女人,他无法开口,
“你恨我是应该的,我一直欠你个对不起,如今这么多年我总想如何偿还你,可惜身体却不行了,老天果然报应在我身上了,她咳了咳,又道。。
他走过去,站在床前,看着她,屋子昏暗的很,他只好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这双手早已经没有当年的细腻,他叹了一口气:白珀,当年你救我一命,我感激不尽,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我亦恨你无比,后来我想了很久,我不是恨你,我是不能原谅自己,为了坐上总裁的位置,利用你的感情,以至于文菲死亡,有次我做梦梦到你,梦见你穿着晚礼服惊艳了全场的样子,醒来后我就明白我已经放开了,你问我恨不恨你,我不知道,因为我有段时间确实恨过你,如今到了我这把年纪,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她眼角有泪流下,忆起当年她风光无限的日子,那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最好的回忆。她开口:“长安,这些年我也想了很多,在你没来之前我一直想到了地下我如何面对文菲姐,还有什么脸面,可是现在到了将要去地下,我又不害怕了,我还想当文菲姐的好姐妹,我求她原谅。她那么好,一直保护我迁就我,下辈子换我去保护她。可是,我死前你能答应我认回郁白吗?他是你的儿子,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你的孩子,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想养他一辈子,可是我陪不了他一辈子了,你认回他好不好,他是你的儿子。。
郁白被领回了郁家大宅,那年他十五岁,穿着白衬衫休闲裤,抱着妈妈的骨灰盒,站在门外,表情掘强而高傲,那是陈安书离开郁家看他的最后一眼。那是她离开郁家看他的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