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心难却》无辜渣粮

7、第 7 章

　　要离开塘州了么……这个地方，承载了自己太多的记忆。人道池家为武林百年世家，生于此处该是多大的荣幸，但是对于池心露来说，她从未见过什么荣幸的事情。池心露的出身很老套，池家为了掩饰池家二爷的荒淫，不得已将已经怀有身孕的婢女迎娶进来。自己从来算不得什么“池家小姐‘。她默默忍受，慢慢等待，或许是还有一点点的希望，然而与林家的结亲，将她所有的希望都打破了。就在这个时候，她遇到了程少琪，那个眼中总是空无的人。

　　但是，终归是不孝的吧，没有了自己，母亲在池家会怎么样？

　　“这就……离开了么……”池心露喃喃出声。

　　“恩，御龙崖的来人被灭，我需要查一些东西，”出乎池心露的预料，那个大教主居然回答她了，程少琪椅上马车的木楞，合上双眼，“这江湖，看样子又要乱起来了。”这般话语似乎只是用来通知，因为大教主的呼吸规律起来，并没有想要池心露应声的样子。

　　池心露见状也没有打扰，她掀开帘子，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飞速的后退着，或许自己的往事也该如这些一般，抛到后面去吧。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的，选择抛下“池心露”这个身份，完完全全的成为程少琪一个人的。她回头去看，程少琪还是那一身玄黑的袍子，头靠着马车随着颠簸微颤，晨光从帘子透过去，斑斑驳驳的映了她一身。池心露心弦一颤，挽了一下裙角，用手支着慢慢的挨过去，安心的靠在她身上。

　　一只胳膊从肩后伸出来，按着池心露的肩头下压，她顺势下滑，枕在大教主的腿上。

　　“晚上陪你回去一趟。”

　　池心露一怔，惊喜的抬头，却见那人脸上还是神情淡淡，不过这也阻挡不了她的好心情。紧紧搂住少琪的腰肢，池心露嗯了声。

　　在驿站换过马匹以后一行人终于在正午到达了明州。王行之安排妥帖以后几人在明州的悦客来下榻。

　　自接了镜菱拿来的字条，教主大人便一直坐在圆凳上，指尖一下下敲击着桌面。

　　过了片刻池心露终于忍不住开口：“是……出事了？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程少琪怔怔的看着她：“有，保证自身安全。”

　　“……好。”池心露知道自己莽撞了。对大教主来说，她一个来历不清不楚的人突然提出要帮忙，自然会让人怀疑，这样的怀疑池心露懂，但是还免不了的难过，她只是不想成为她的累赘而已啊。

　　程大教主的眼睛好不容易回神了，只是又重复了句，“你的安全最重要。”

　　然后，用过午饭以后，大教主就没了踪影。池心露百无聊赖的拉着镜菱去了街上，回到客栈的时候那大教主已经等在里面了。

　　镜菱非常识趣的退下了，临走前替她们掩了房门。

　　“池姑娘，换上这身衣服，我们这就出发。”

　　程少琪已经手上托了一套衣服，池心露不悦的皱眉，几步走过去隔着衣服就圈上程少琪的脖颈，胸前的饱满渐渐压过去：“心露，露露，露儿，选一个称呼。”

　　“……心……心露……”程大教主非常之难得的紧张了，她干干巴巴的说出口一个比较适中的名字。

　　池心露笑了，在她还想进一步动作的时候，那只托着衣服的手横在身前隔开了距离，程大教主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先换上衣服。”

　　池心露挑眉接了，程大教主低头在她唇上一触，温热的呼吸擦过耳边，嗓音低哑的开口：“不要急，心露。”

　　池心露的脸上唰的红了，再回神的时候程某人已经掩门离去了，池心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使性子的把手里的衣服狠狠的扔向门口。发过火泄了气，池心露又认命的捡起地上的衣服，这样一抖开，她才发现这是一身男装。

　　少琪到底在避忌着什么？

　　换好男装，池心露将长发学着少琪的样子拢成一束扎了，镜子里此时出现了一位俊俏的男装佳人。池心露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要是……少琪换上女装会怎么样呢？

　　推门出去，池心露便看到了倚在廊柱上的那个人，照例的一身玄衣，腰间血玉。她也发觉了池心露出来，便从廊柱上起身，雾霭霭的眸子投过来。

　　这个时候池心露想起了大姐的那句话。

　　惊鸿一顾，便忘却人间颜色。

　　程少琪走过来，打量了一下池心露的装扮，略一点头说：“走吧。”

　　出了客栈以后池心露终于忍不住开口：“少琪，你怎么总是穿黑色的衣服呢？这样多糟蹋你的美貌啊~~~”

　　程少琪眉间淡淡只回了句“麻烦”。

　　出了明州，程少琪揽了池心露，展开高超的轻功飘向塘州。

　　去塘州，看望母亲。池心露压下心里的丝丝不安，她近距离的看这位大教主，那漂亮的侧脸就在自己面前。池心露坏心一起，一口含住眼前的那只耳朵，然后就见教主大人凌空飞跃的身姿突然一颤，险些破了功。

　　池心露当然是最先感受到教主大人的异样，她坏坏的笑起来。然后教主大人的另外一只手将池心露的脑袋往自己怀里一压：“我陪你去看她。”

　　埋在她怀里的池心露蓦地睁大双眼，她居然……觉察到了自己的不安？！丝丝暖流缓缓从心间流淌到四肢百骸，池心露紧紧圈住她，把脸埋在她怀里不再说话了。

　　把教主大人当交通工具用，就好似开了外挂一样，需要马车一上午的路程教主大人只用了一个时辰。当然，除了个别的几个人以外，还没有什么人敢找死的劳驾教主大人就是了。等到了塘州以后发现这件事的池心露，实在是惊喜又惊讶，不由心里啪啪的打着各种小算盘。

　　秋末的天色暗的极快，两人到池府附近的时候街上已经掌了灯了。程少琪带着她从后墙跃了进去。落地以后程少琪放开了她，大大方方的向自己原先呆过的院子走去。

　　这……这也太有恃无恐了！

　　“少琪！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池心露不由的出声提醒。

　　程少琪摇了摇头，“不会。”

　　程少琪先走一步，池心露见状立马跟上。期间她或是停步或是绕远，最紧张的一次就是前后两脚的事儿两人的行踪就会被曝光，一直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池心露还是有些惊魂未定，手心捏了把汗。

　　她抬头去看眼前领路的人，依旧神色淡淡，她这才知道大教主的镇定是从何而来。若不是武功超群，那便是消息灵通可淡然观大局。然而这两样程大教主都不缺。

　　她看程大教主从腰间拿出了个小瓶子，在门枢上到了一些，这才打开那扇木门，往年开门都会有的沙哑噪音居然消失了。

　　她让开位子，池心露犹豫了一下，脚上一步一步的走向屋内。

　　刚刚从屋外就看到了，屋里并没有掌灯，昏暗的视野里似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在室内轻轻的起伏。池心露心里忐忑，小心的绕过屏风，就看到那里呆坐着一个美丽的妇人，两眼无神的看着窗外。似乎心中警兆，她陡然转头：“谁！”

　　池心露嘴唇蠕动：“娘……”

　　这一声“娘”，让床上的妇人身形一阵，借着朦胧的光线勉强看到了黑暗中那个穿着男装的孩子，那样的面容自己熟悉至极。

　　“露…露露……”声音里都是颤抖和心疼，又伴着高兴，那妇人急促的从床上下来，两手紧紧抓着池心露好好打量：“娘就知道，你没死，娘就知道，那具尸体不是你的……娘就知道……”

　　“娘……女儿不孝！”眼泪决堤，池心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是女儿自私自利的一走了之……”

　　妇人颤抖着将她拉起来，“起来起来，是娘对不住你，走了好，走了好，不用受池家也不用受林家的祸害……”像是想到了什么，妇人急忙转身蹲下，从床底摸出个盒子，小心的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塞给池心露：“露露，这里面是娘攒了半辈子的钱，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找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家……”

　　“娘！我不能要！”池心露惊慌的推开。

　　“拿着！不管谁把你带进来的，也得好好谢谢人家不是。娘不是傻子，能够进来池家肯定有贵人相助，”她看到了屏风上一个隐约的人影，身形高挑，气质沉稳，感觉上是个小哥，“娘知道你安好就别无他求了，那小兄弟还在外面等着，别耽误了人家的事儿……”

　　池心露一愣，回头也看到了那个模糊的影子，嘴里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天才说：“娘，她……她不是什么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