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心难却》无辜渣粮

2、第 2 章

　　“中璃，我那身粉色的裙子呢？”池心露回府的狼狈被一丝雀跃代替。他答应她明日的约定了。沐浴了之后池心露就做着准备，心里同时有些紧张。

　　“小姐，那身衣裳不是给了三小姐做离别礼吗？”中璃奇怪的看着这个庶女的举动，但也没有说什么旁的话。

　　“啊！对，那……那就那件黄的吧，对了明天让人备点食材，我想亲自做点什么。”

　　中璃神色古怪的应了。

　　第二日池心露早早的就进了林子等着，手里有些紧张的拿了个篮子。到现在她都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做什么，心里忐忑不安，又隐隐的期待着。

　　过了些时候，池心露只觉林间突然起了一阵风，风中混着龙延香的味道，紧跟着一句话从身后淡淡的传来：“池姑娘等很久了？”

　　池心露惊喜的回身，却见那人立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如昨日一般的玄衣墨发，给本来就姿容出众的他填了一丝诡秘。

　　“你真的来了？！”她眼里的欣喜一度让午后的太阳都失了眼色。

　　程少琪淡淡笑着微一点头，“你希望我来，我便在。”

　　池心露心里突然漏跳一拍，有些慌乱的掩饰：“啊！走，我带你去个地方~~那是我的秘密哦~”

　　本来江湖儿女不用在意什么礼节，但是眼前这个人让人明明什么都没有表示，却依然让人小心的不敢造次。池心露听过生而就有的那么一种气蕴，不想原来天下真的有这么一种人呐。池心露当先有些领路，虽然听不到脚步声，那淡淡的龙延香却告诉自己，那个人跟上来了。

　　“你……我可以怎么称呼你呢？”池心露有些犹豫的问。昨日她听到这个人是什么“程教主”，但左右她也不知道多少江湖门派，对这个也就没放在心上，她只是……只是……只是想认识这个人而已。

　　“……”

　　她没有立即得到答复，不由飞快又说些话掩饰尴尬：“没关系没关系，只随便说个称呼就行了。”

　　“……程少琪，我的名字。”

　　池心露闻言脚步一停，转身对着他笑的灿然：“那，那我叫你少琪，好不好？”

　　“嗯。”他云淡风轻的应了声。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池心露突然高呼了一声终于到了，程少琪这才往前看去。只见这里大片大片的盛开着野花，丛丛簇簇的，在秋末的时节真是难能可贵了。

　　“不错吧？”池心露拨开灌木就要进去，却突兀的被一个力道一拉，这个瞬间一条银影呲溜一下从身前窜了过去，池心露不由一惊，脚下一滑，莽莽撞撞的跌进一个清淡的怀抱。

　　“小心些，这个地方毒虫不少。”

　　近距离看那副脸孔，池心露脸上刷的红了，等意识到自己在程少琪怀里的时候，更是仓促的从他怀里出来。

　　“那……那个……”池心露不知道说什么好，程少琪却只是笑笑，安抚的拍拍她的肩。

　　“坐下坐下！！”池心露终于找到什么话题了，从篮子里拿出一大块方布铺在枯黄的草地上，“尝尝我的手艺~看能不能入口？”

　　程少琪第一次笑的带了丝人气。他优雅的曲膝坐下，眼神有些空蒙的越过这片花海投向连绵不绝的山峦，缓缓腾起的情绪直到被眼前递过来的一块精致的绿豆糕打断。

　　“吃！”池心露有那么一瞬间，似乎被那种悲哀的情绪笼罩了，她心里一疼，翻出一块点递过去，果然，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被打断了。

　　“谢谢。”他笑笑接过，吃东西的样子更是别有风情。

　　“明天……还来吗？”池心露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那人手上顿了顿，雪潭般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她，少顷，点了点头。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大半个月，池心露天天去林里寻他，见不着的时候焦躁难耐，这种感觉越发的明显，而那个人，却越发的沉默。池心露开始只是想静静的陪着他，她莫名的心疼这个人，后来便一个时辰见不到都耐不住了。

　　“小姐。”

　　这天池心露想要出门，却被中璃喊住。她神色复杂的道：“小姐，别忘了，下个月是您和林家的婚期。”

　　池心露心里一梗，半天才笑了笑：“我知道。”

　　“小姐，”中璃张了张嘴，“您可别像大小姐一样……”

　　大姐……池心露打了个猛子。至今她还记得大姐那疯疯癫癫的模样。

　　池心露精神恍惚的走向那片林子，远远的就看到那里静立了一个玄色的身影，墨发瀑布般流泻，眼波浩淼如澜。

　　她早该觉察的……

　　那般的形容，那般的气蕴，那般的隐藏至深的哀情。

　　她怕是已经陷进去了吧。

　　池心露管不了了，她脚下急促的跑过去，一下撞进那个清淡的怀抱。同一刻，那人身上一僵，但也安慰的拍了拍她，却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这样的反应……他不知道，他果然不知道！！

　　池心露心里酸涩。

　　她听到了头顶上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

　　“怎么了？”一路上池心露异于往常的沉默让程少琪微微诧异。

　　“没，没什么。”池心露摇了摇头。

　　“若不高兴，便无需去理会。”

　　池心露一愣，这是……安慰吗？她勉强的笑起来，“没有啊，应该高兴的……”她回身正对着程少琪向后走着，思量万千却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道：“少琪，你……娶妻了么？”问完后她不禁自嘲了一把，男儿三妻四妾天经地义，更何况这么优秀的程少琪了

　　然而程少琪的回答却让池心露诧异。

　　“并无。”程少琪神色冷硬。

　　“为什么？”疑问脱口而出。

　　漫无焦点的眸子此刻开始汇聚，程少琪静静的看着她：“娶不起。”

　　“怎么会？！少琪这般人物怎么会……”

　　“池姑娘，”程少琪打断她，目光飘渺的投向山峦：“带你去个地方吧。”

　　“嗯？”池心露微微犹豫，而后高兴的应了。这刹那程少琪已经走到面前，抬手将自己拦腰抱了。

　　“少……少琪……”池心露紧张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路程有点远，我带你过去。”足间借力点地而起，又于树枝上一跃，两人便若腾飞的彩鸢，翩然向远处荡去。

　　程少琪的武功很高，这时候即便是池心露也发觉了。他一路上带着自己犹若无物，呼吸不见半分紊乱，还时常应对林中突发的状况，一如他给人的感觉，举手投足间卸去危险。

　　这份贪恋，能够持续到几时？

　　她紧紧拽着程少琪胸前的衣襟，将头埋进去，鼻尖萦绕的是熟悉的龙延香。

　　耳边的风停下了，池心露感觉他站稳了，不由向外探去，那景色让池心露蓦然一震。

　　山岭连绵不绝，林木重重，再往远处看便是自己居住的城镇，那是束缚自己一生的地方，然而在此刻却是那么渺小。

　　“到了。”耳边的突然出声让池心露惊觉自己还在程少琪怀里，不由手忙脚乱的推开他。程少琪放开她后只看了看她，神色间不见什么反应。

　　“这里……这里是？”池心露回身，见身后居然还有一座凉亭，她突然想到，那些日子他一直向这边看，大概就是为了看这座亭子吧。

　　“仑山之颠，”程少琪伸出手去，手掌张开，那动作好像是去抓什么东西，“从这里看去，仿佛天下尽在手里一般。然而，”他的手掌回到眼前，像是在打量自己手中抓回来的东西，“什么是天下？想要握于掌中的究竟是什么，等自己找到以后，搏过拼过怒过笑过，最终竟不如实在的东西。到底是输了……从出生开始，便输了……”

　　程少琪破天荒的说了一整段话，池心露却没来由的难过起来。好像，她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什么婚约什么池家她都不要了，她上去抓住程少琪的那只手。

　　“少琪，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