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一夜不成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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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不成眠，第二天一早摘星便打算仔细梳洗一番梅隐园请教公孙氏自己昨晚无意中见到的那个石碑。她坐在镜子前正梳着头发，只觉得眉心似乎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她以为是在哪里蹭上了什么东西，便伸手去搓了搓便不再理会。扎了个马尾往也前去公孙氏到所住的方向去了。
那名唤命仙乐的女子倒是认识她，笑嘻嘻的领她到了公孙氏所住的屋子。
公孙氏正在煮茶，一见摘星来了，微微一笑请她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前辈，”待摘星落座后便问道：“你知道这世上有人能使剑气吗？”
“剑气？”公孙氏微微惊了一下，煮茶的手炖了顿。
摘星点点头说道：“我前几日才听说这世上有人能使用剑气伤人，若是如此，我想师父所指的天下无双的剑是不是就是这个东西。”
“剑乃金铁所铸，”公孙氏取水缓缓淋在了精巧的茶杯上，缓缓道：“若说起这剑气却也不是没有。”
摘星看着她，认真的等她说下去。
“问剑叶家剑法精妙，天下皆知，不过叶家兴起却是百年以前的事，”公孙氏递给她一杯茶，复又道：“叶家的第一位庄主，唤命叶无心，他原本不过是出生书香门第的一个普通书生。”
“书生？！”摘星不敢相信。
公孙氏点了点头，接着道：“他不走歪门邪道故三次落地，后看穿官场彻底放弃了求取功名的心思，在西子湖畔大兴土木建立了问剑山庄，此后数年他苦修剑术，精进之快可谓一日千里，后更是剑弑天下而未尝一败。”
摘星听的已是目瞪口呆，一个落第的书生，居然变成了一个江湖上的侠客，这简直匪夷所思！
“今日你提起我才起记起，年少时我曾听家师提起过，叶无心使用的乃是无上心剑，但因他杀气过重，剑出鞘便要见血，故而亲眼目睹的人极少，也不知那无上心剑是否便是你所提到的无双之剑。”
“那前辈可知当今世上有人能使心剑的吗？”摘星迫不及待的问道。
公孙氏却摇了摇头道：“我只听说，从未目睹，也不知那心剑是个什么模样。”
摘星低低长出一口气，眼神失落，要是可以她真想掐住方乾的脖子问他这天下无双的剑到底是个什么劳什子东西，为什么就不能直说呢！她最讨厌的就是他那种故弄玄虚的说话方式了！
这边公孙氏又道：“听说你与庄主乃是同门，既是叶家的秘密，你为何不去问问他呢。”
问清魂？摘星不是没想过，可是只要一想起那日脱口而出的话就想找个地缝转进去！清魂现在肯定觉得她傻爆了！
“你撞墙做什么？”冷不防的一个声音。
摘星回过头去，原来是清魂的弟弟，叶家二庄主叶琪晖。
“没什么，”摘星轻咳了一下。
“咦？”他靠近她。
“干…干嘛？”
“你就是灾星吧。”
“是摘星！”
叶琪晖笑的开朗，道：“我从玉芷那里听说过你，你是要去找我大哥吗？”说完不待摘星回答，便拉上她道：“我正好也找大哥有事，一起去吧。”
“喂，喂，你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啊…..”
摘星被他拉着半推半就的往醉月阁走去。与清魂的性格正好相反，叶琪晖的性格格外爽朗，一路上说个不停。
“我大哥自幼沉默寡言，他是长子，父亲自然给予厚望，自他六岁起便开始亲自传授剑法，可大哥初学剑术时却木讷至极，父亲传完一套剑法，大哥往往使不全一招，即使用出也是完全不成章法。”
摘星听他说着，十分惊讶清魂竟然有那样的过去。
“此事令父亲懊恼无比，常常大怒之下无法自持，因此对大哥时常责骂，恼怒之下甚至禁食罚跪是平常之事。”
“怎么这样？！”摘星皱了皱眉，心中为清魂不平。
叶琪晖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看着心下觉得不忍常常偷偷给送食水给被罚的大哥，这些父亲自然是瞒不过父亲的，可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我。”醉月阁已近了，叶琪晖也加快了语速，“奇怪的是大哥却都逆来顺受，从不曾回嘴，他凡事也不对人言，整日所思之事谁也不知，我送去食水，他拿来便吃，脸上也未露出过一点委屈，想比之下，倒是我整日担惊受怕。”
“可是他的剑术不是很高吗？”摘星心生疑问，若清魂真如他说是个木讷的人，又怎么会在第四届名剑大会上一举夺魁。
“大哥独居剑冢六载，直到一年公孙前辈做客名剑大会，她一见我大哥之下大惊，一日闲聊才说起我大哥的剑术已登峰造极，达道剑境界。”
这她倒是挺公孙氏提起过，她在观景时路遇清魂抱剑观落花。
“父亲一听这才知道，原来我大哥自习剑那年已刹那记下了他所使的剑招，并于心中思量，正因为大哥心思太快，父亲让她发招，他运剑之时一剑刺出，敌手反击，己身如何应对之术尽数想到，此后他独居剑冢六载，却是把心思尽数放在了剑上，因此对人更为冰冷和沉默了。”
在那种冷冰冰的山洞里独居六年，没疯就该谢天谢地了吧！摘星撇了撇嘴，心下对前任庄主表示不屑。“不过，”她瞄了一眼微笑着的叶琪晖，“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因为我听玉芷说起过你和我大哥的趣事，”他俊朗的脸上满是笑意，“我大哥鲜少对人显露感情，连我这个弟弟也不例外，可我听你们事情，总觉得大哥对你是特别的。”
“诶？”摘星听他说完脸有点红。
醉月阁近在眼前，叶琪晖停下了脚步，敛去了笑容，认真的看着摘星道：“所以我在想，或许你可以……”
“琪晖。”低沉磁性的嗓音。
叶琪晖没有将话题再继续下去，他回头望着清魂笑道：“大哥。”
他方才从洗心堂见客回来，繁复的长袍还没有换下来，长长的后摆拖在地上，然而配上他的冷冰冰的脸英气逼人。
清魂点了点头，道：“你怎么会和摘星在一起？”
“自然是路上偶遇的，”说完将摘星往清魂面前一推道：“我还约了玉芷，先走了。”
摘星一个踉跄，清魂伸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她朝叶琪晖方向瞪过去，他挥了挥手笑着跑远了。臭小子！！
“有事？”
摘星这才发现她与清魂姿势暧昧，忙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道：“我想问关于剑的事。”
清魂点了点头道：“随我进去吧。”
摘星跟在他的后面，叶琪晖的话仿佛萦绕在耳边，清魂对她是不同….的？她回想起以往的一幕幕，他对她戏弄有之，爱护也有之……莫非他真的喜欢她？她飞快的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个念头甩出脑子，她不是不喜欢清魂的，可是她不能跨出那一步。
清魂示意摘星坐下，便吩咐身后的弟子们退了出去。
“你要问什么？”他开门见山。
“你知道剑气吗？”
“剑气？”他微微蹙眉。
“或者心剑。”
清魂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像是在思考，又是像在做决定般问：“你仍然想回去？”
“想，”毫不含糊的回答，是的，她当然想，做梦都想。正是这个信念使他支撑到现在。
清魂听她答的干脆，心中涌起一股闷涩感，他轻轻闭上眼，复又睁开来道：“我不知道。”
摘星失望的神色溢于言表，她微微垂下头，眼角见清魂背对着她摆了摆手，便识相的退了出来。
侠客岛所住的箫音阁在问剑山庄偏北的地方，虽远却十分雅致，一路上都是那种曲径通幽的小路。摘星走在路上，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自己，然而等她回头，小径上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莫非真的是她的幻觉？
回到箫音阁，其他同门似乎都不在。清让一向都是神出鬼没，玉芷与叶琪晖有约，玉秀和玉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偌大的院子里只有玉泠在那株开的极茂盛的海棠树下练剑。
摘星找不到人唠嗑，便托着下巴坐在阴凉的石阶上看他舞剑，正发着呆，却见玉泠已经走到了面前。许是因为下午的阳光强烈，他的额头上起了密密的汗，顺着英俊的脸颊低落下来。
“你额头上是什么？“他微微揣着气问道。
“额头？”摘星不明就里。
玉泠见她不知道只当是她去哪里玩耍的时候层上的，也没再追问，在摘星旁边坐下，开始拭擦他的剑。
“灾星！”听见屋顶上有声响，她抬起头来，见拓凡正叼着一个苹果探出脑袋笑眯眯的望着她。
“波斯猫？你在那里什么？”无论过了多久摘星还是不习惯他这种“不走寻常路”的出现方式。
拓凡从屋顶上跃下来笑道：“今天扬州城里有灯会，你这么爱凑热闹的肯定不会错过，怎么样，一起去吧？”
“好啊！”摘星一口答应，她从没见过古代的灯会什么样子，扬州如此繁花似锦想必那灯会也是十分热闹，不由向往极了。
“小师妹，”一旁的玉泠面冷如霜，警惕的看着拓凡道：“还是等师兄回来再做决定为好。”
见摘星有一丝犹豫，拓凡笑道：“从这里到城里也要一会儿，若是去晚了，就错过好玩的了。”
摘星想了一下，觉得他们都说的有理，于是扯住玉泠的衣角可怜兮兮道：“若是师兄怕我闯祸，不如与我一同去若是有你在清让师兄也放心。”
玉泠迟疑了一下，摘星见状忙伸出五指发誓道：“我发誓绝不惹祸！也绝不多管闲事！师兄你就同我去吧。”
玉泠这才点了点头，三个人正往外走，迎面撞见了紫书。
“你们这是要去哪？”她好奇的问道。
“听说扬州有灯会，”摘星热情的邀请，“不如你也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太好了！”紫书瞟了一眼她身后的拓凡道，“我正愁找不到时间做明教的访问！”
摘星上次是横着进的问剑山庄，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这山庄原来是建在西湖里的一个岛上，外出都需乘船。
不过这…..“简直就是土豪山庄啊！”摘星禁不住感叹道，房子这么大，土地这么广，人口这么多，而且竟然还建在黄金地段！瞧瞧这气派的私人游艇，这飞来飞去的白鹤！
“何谓‘土豪’？”一旁的紫书望着她不甚明了。
“这个….意思就是说一个人有很多钱，”摘星笑着跟她打哈哈。
紫书却点头认同道：“说起这问剑山庄那的确是富可敌国，单是那一百二十八张剑帖就全是纯金打造的。”
见摘星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行，紫书问道：“怎么？你不知道？”前者呆愣愣的摇了摇头，她嫣然一笑了又道：“我以为叶琪英与你关系那么亲密，你多少会知道一点，问剑山庄可不仅仅是一个武林世家这么简单，还拥有不少的良田和钱庄，酒楼，与当今朝廷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么厉害？”摘星实在很难想象冷冰冰的清魂在官场上是个什么样子。
紫书点点头道：“所以叶琪英才会后来居上入选江湖十大最佳夫婿啊。”
此话一出口，玉泠和拓凡都看了过来。
“咦？你们不知道吗？这是为了乞巧节做的专题呀，”她展开随身携带的卷轴莞尔道，“同时入选的还有霸刀柳家的大公子柳随风，慕容家的慕容子谦…..”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人名，接着啪的一声合上卷轴不怀好意的打量着玉泠和拓凡道，“其实我觉得你们都是上乘的人选，怎么样，不如考虑让我作一篇专访吧？我保证你们一定会成为江湖女儿们的梦中情人？”
玉泠听罢轻咳了一声，脸微红的别过头去一言不发，只抱着剑闭目养神，紫书倒是围着拓凡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让他烦不胜烦。船晃晃悠悠的很舒服，摘星望着窗外蒙蒙的景色不觉闭上了眼睛。
迷糊中有人推她的肩膀，她睁开眼睛，是拓凡放大的脸。“到了，笨蛋，”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快醒醒。”
摘星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睡着了，玉泠和紫书早已经等在了岸边。
扬州城熙熙嚷嚷的挤满了人，想必都是为了这灯会来的。三人来到凤栖楼，紫书刚落座便问道：“可有今天新摘的茶叶？”
那小二笑道：“今天喝茶的人特别多，别的地方我不敢保证，不过我凤栖楼肯定是有的！三位请稍后。”
紫书见三人都不解便笑道：“今日是谷雨，传说喝了今天的茶可有清心，名目，避邪的作用。”
“还有这个说法，”摘星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你懂的可真多。”
听她这么夸自己紫书也很高兴，便将与这谷雨的传说与习俗娓娓道来。她懂得多，更是巧舌如莲，说起来一点也不枯燥，摘星和拓凡都听得兴致勃勃。特别是说到丹风与谷雨凄美的爱情故事时，连玉泠也不由将目光转了过来。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摘星叹了一声。
紫书倒是笑了，“这不过是一个传说罢了，这世上有多少男子能如谷雨在儿女情长和性命面前而选择前者呢。”
“茶来咯！”小二乐呵呵的端着四杯茶麻溜的放在了桌上，“四位的新茶，请喝好。”
摘星凑上去，茶芽朵朵，叶脉绿色，好像片片的翡翠起舞，闻起来更是清新撩人，她不禁端起茶杯来。
拓凡看着她那急火火的样子不觉弯起嘴角，余光一瞟，只见那上茶的小二却没走，盯着摘星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别喝！”拓凡忽的喝了一声打翻了她手中的茶杯。
可被他这么一吓，摘星本来还没咽下去的茶水咕噜一声滑进了喉咙。
紫书和玉泠见他么面色冰冷，不像是在开玩笑，脸色都是一变，再见摘星已经趴到在桌上。
她的胸口似有有火在烧，又像是有人拿刀在绞。
“小师妹！”
“摘星！”紫书忙上前搭上摘星的脉，神色焦急，“她的脉象很奇怪，我对毒药也有研究，却不知她中的是什么毒，”说完沾了一点洒在地上的茶水闻了闻，“无色无味，难怪连我也骗了。”
拓凡走过去将脸色大变的小二拎起来，那双颜色迥异的眼睛像是凝结而成的冰块，“是谁让你下的毒？”
“毒….？”那小二光是被他看着就已经瑟瑟发抖，此时更是连话也说不清楚了，“我…..我不知道啊…..”
拓凡手上的力道收紧，掐的那小二喘不过气来，“是谁？！”他的语气满是寒意和杀气。
“我….我也不知道啊…..那个女人带着斗篷，我看不清….她只说将那杯茶给那位穿绿色衣服的姑娘，事成之后给我一锭金子….我不知道有毒啊…..”
绿色衣服….？！摘星意识模糊可还是听的清楚，她的脑子里哄的一下，一片空白，有人要她的命？！她从不曾与人结怨，甚至连吵架都没有，是什么人要她的命？！
“滚！”拓凡吼道，那小二挣扎着顾不得站起来，连滚带爬的跑了。
摘星长着嘴用力呼吸，可是胸口像是有一块巨石般，压的她踹不过气来。
“现在怎么办？”玉泠看向紫书，却见后者满眼的焦急，“她现在这样不能长途跋涉，还是先安置在这里，派人回去报信。”
摘星忽然弯下身子，只见殷红的鲜血透过手指缝低落下来。
“天啊！摘星！”她仿佛听见紫书惊恐的呼喊声。
“好…痛…”她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不仅仅是疼，更是害怕，以及对死亡的恐惧。
玉泠赶上去想接住她倒下的身体，却有另一个人快速的越过他，接住那个急速下落的人。他有些意外，拓凡如此专注的看着摘星，替她拨开她脸上的乱发，然后打横抱起她，快步离去。
前所未有的不安，从看到摘星中毒的那一刻起，拓凡的胸口就被一股窒息的郁闷感压的踹不过气来。他眼睁睁的看见她喝下了那杯茶，却来不及阻止，那种无力和害怕的感觉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种感觉居然是害怕…..他也会害怕…..
玉泠已经回问剑山庄通知清让了，紫书细细替摘星擦去密集的汗，“她从来都是活蹦乱跳的，现在忽然变得这样安静真让人不习惯。”说着背过身去擦眼泪，“拓凡，你说摘星会不会…..”
拓凡凝视着那张苍白的脸，沉睡着的脸孔，眉头紧蹙，显然是正遭受着疼痛的侵袭。
“你放心，”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中原有句话叫吉人自有天相，她会没事的。”
“夜王，您召见我….”伊心的话还没说完，拓凡的剑就已经落在了她的肩上。
透过淡淡的月色，她清晰的看到了他眼中的杀意，出没于夜晚的杀手，黑暗中的帝王星楼！此刻被他满是寒气与杀意的眸子盯着，她竟然动弹不得。
“是你。”他的语气肯定，显然已经知道了。
“是。”伊心低下头去。
“解药。”他的语气冰冷。
“夜王…..”伊心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觉脖子上一凉，鲜血顺着剑端低落下来。
“我说解药。”
伊心咬了咬唇，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瓷瓶，双手递了上去。
“伊心，念你随我多年，这次我就饶过你，可是你知道没有第三次，”拓凡收起掌中剑，“摘星是我的朋友，任何人对她出手就是和我作对，我说的是任何人，明白吗？”
“可是当初您接近她不是为了…..”
拓凡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双颜色迥异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着绝冷的光，宛如那剑锋出窍时候的冰冷。“退下。”
“是。”朋友…..？黑衫夜王星楼竟然会说出朋友两个字…..伊心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咬紧了牙，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他曾这么教导自己，而现在….夜王，即使你恨我也好，杀我也好，我也会想办法将这个弱点为你除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