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侯门客》一片桃花林

28、第二十八章

　　一字刚落便听到嗖嗖箭雨之声，因夜色太暗我看不清具体状况，只听到声声惨叫伴以满是惊惧的哭嚎，和千百匹战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震荡整个夜空。
　　“哈哈~”柳清怿欢呼一声开始转圈，“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转了几圈未有期许中的应和之声，诧异地停下脚步转眼去看女子，却是双目无神浑身颤抖。
　　“小潇…小潇你怎么了？”柳清怿慌了神，伸手在脸色惨白的女子前挥了挥。
　　“……”某潇余惊未消，无法开口只知道紧紧捂住耳朵呆呆地看。
　　“不要怕不要怕，我们的大军到了，我们安全了~”柳清怿温柔地抱住某潇拍拍其背，“小潇你到底在怕什么啊整个身子都在抖。”
　　清怿姑娘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啊果然墨者英武不是吹的！
　　艾玛你问我我怕什么？！我什么都怕啊不是说杀人偿命吗王法何在？！
　　泥煤秦朝难道不是法制社会吗？！不是苛政猛于虎吗为什么可以乱杀人啊？！姑娘我就一老实巴交遵纪守法的公民见到老奶奶扶过马路除了翻墙翘过自习课以外其余坏事真心没做过深井冰突然这么给我来一下心理准备被这场景吓到也是正常的！
　　“清…清怿姑娘让潇儿自己静一静。”我一声不吭抖了半晌内心依旧无法平静。
　　脑海中依旧呈现着那群刚才还哄然大笑眉飞色舞的士卒各个葬身箭雨的一千种死法……
　　七窍流血满身子箭孔某潇越想越怕越怕越想……
　　知道为什么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了吗只要你不是文科生你就不会一碰上事情就乱联想……
　　我默默推开清怿姑娘溜到可以称之为山崖的小角落，双手抱膝坐下迎着夜风各种吹强迫自己清醒一点。
　　越发深刻意识到来这个鬼地方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掌柜说的就是真理啊潇儿你根本就不适合这个时代。
　　能活到今天不死靠的完全就是运气orz……
　　从这方面来说姑娘我运气还是不错的╮(╯▽╰)╭莫名心酸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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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子房打算怎么做？”萧何居高临下望着下面一片混乱惨叫的士卒微微蹙起眉轻叹口气。
　　“让出一条通往陈留的通道，放他们走好了。”张良漠然看着眼前战景声调一岑不变。
　　“放？”萧何微微一怔复而笑骂道，“子房之意是我们所派另一路兵已在陈留城门设好了伏？便由他们来解决这些人？”
　　“萧兄深明子房之意。”张良点点头淡淡道，“析其念，破其思，解其所长，知其所惧，攻心以为上。”
　　“……”萧何暗叹一声一挥手，“停止放箭！”
　　“子房此番做法怕是能将陈留城顺带拿下，毁其兵心，使陈留不攻自破。”郦食其赞叹一声，“实为妙计！不过…郦某尚有一不明之事，望子房赐教。”言罢躬身行礼。
　　“赐教如何敢当。”张良弯腰还礼，“郦兄请讲。”
　　“前危急之刻，子房所遣士卒回营通报危急情势，为何不直言，却要使用‘廿二’之暗语？”
　　“……”张良微微一笑，“郦兄，假若你为那被遣士卒，得知此为沛公危急时刻，是会选择坚守使命前去通报还是选择转投陈留大军明哲保身？”
　　郦食其听得背后寒意直起，倒不是对此事未考虑周全的后怕……却是对眼前这人在紧急关头依旧可静心思考考虑周密的敬畏。他到底是经历过了什么事情才能磨练出身处逆境却冷静不变的心智。
　　“人心如此。”张良轻轻一笑，“大多数人皆会为自己的后路考虑，虽无法断言沛公之军亦然，然有更为安稳之策，似乎未有不用之理。子房愚见，郦兄可明？”
　　“步步为营，心思缜密，得子房相助，沛公大业必成！”萧何喜形于色。
　　“萧兄过奖了。”张良谦逊一笑。
　　“不过萧某尚有疑问…这‘廿二’，究竟为何意？”
　　“这个嘛……”张良笑着扬扬眉，“恕子房不言相告了，留其为一秘密才算有趣~”
　　“张…张良先生！”柳清怿气喘吁吁地绕过兵卒直直跑上前。
　　“清怿姑娘…？”萧何诧异地看着柳清怿，“不急，慢慢说。”
　　“小潇…小潇她要跳崖！”柳清怿指指下方崖边抱膝而坐的一个人影。
　　张良一瞥下方弱弱一句：“受什么刺激了她…”
　　本来神色严峻的众人被这一倒装句弄得死憋着笑。
　　“……”柳清怿难以理解这种淡定的反应，纠结了一下搓搓手，“呃…张良先生不去看看吗？”
　　“去看潇儿跳崖？”张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值得一看。余下之事拜托各位了，子房先去看潇儿跳崖~”
　　未再多言一字转身潇洒走人留身后一群人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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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房都等了你半刻有余，怎么还不跳？”我正神思涣散地吹着夜风忽见身侧步上一人。
　　“跳什么？”某潇诧异地盯着张良看。
　　“清怿姑娘说潇儿要跳崖的……”张良委屈地耸耸肩。
　　泥煤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还隐藏了一丝小小的失落！！
　　卧槽张良你该不会是接收到清怿姑娘的谣言讹传后欣欣然过来看姑娘我跳崖吧？！
　　“你…你跳一个给我看看啊！”什么恶趣味啊这是？！我突然有点怕被张良推下去，当机立断往后挪了挪退远离崖岸。
　　“……”张良稍稍一撇嘴理理袖子坐下身，“子房哪里如此无聊？”
　　“你不无聊你过来看我跳崖？”某潇嘴角抽了抽。
　　“……”张良直接过滤掉我的问题低首折了一根草在指尖玩弄，“潇儿未观临过战局？”
　　“没有。”某潇老老实实应了一句回想到刚才那场景声调又开始抖。
　　张良你有自闭症吧一根草可以玩得那么欢乐……
　　嗯，多吐吐槽吧潇儿，吐着吐着你就不懂怕了……
　　“初次临战，却可慌而不乱思索而领子房之意，孺子可教也。”张良轻笑一声。
　　“张良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这么一句无头无尾的‘廿二’潇儿怎么会懂你什么意思深井冰万一我规定时间内没有想明白这是会死人的！”某潇抬手扶额各种后怕。
　　“若沛公军营未在一定时间内有所举动，子房会亲自回营着手安排。”张良摇摇头。
　　“一定时间？”
　　“子房心里有数。”张良胸有成竹地点点头笑着看我，“子房不是说过吗，潇儿先试，不成之阙，再由子房来补。”
　　“为什么要扯到潇儿张良你直接出手不可以吗？”某潇深深领悟到躺枪一词的真正内涵。
　　“这样岂不好没意思？”张良撇撇嘴低首玩着手上的碧草。
　　“没…没意思？艾玛张良我不觉得这样有意思啊……”某潇黑着脸各种别有幽愁暗恨生。
　　“嗯…子房觉得有就可以了~”张良想了想朝我一笑，“舍小利以博大义。”
　　“舍小利以博大义？”我嘴角扯了扯额边黑线瞬间飞流直下三千尺，“张良我有点不明白你的逻辑……”
　　“潇儿你看~”张良依旧在玩手中那根碧草，“做一件很累很累的事若尝试着对它感兴趣是不是会更愉悦地去完成它？更愉悦地取完成是不是可以做得臻于完善？”
　　这是疑问句还是反问句……某潇疑惑了一下只有点头的份。
　　“那便是了。”张良顿了顿侧脸看我，“子房选择要做的事，充满艰辛绝望以及不可避免的杀戮。所以不得不强迫自己对它产生一点点的兴趣支撑自己坚持把这条路走完。”
　　“不…不可以换一条吗？”
　　“潇儿知道吗？”张良轻轻摩擦着手中草叶依旧笑得云淡风轻，“走上了一条路，就不能回头。无所顾虑地死去抑或是承受重责活下来，这都是子房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他人。”
　　“但他们连选的资格都没有就死掉了！”我指指崖下一片漆黑，想象着那里无数中箭身亡的尸首，“谁会记得他们曾来过人世？他们本该拥有自己的世界，男有分女有归，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张良摇摇头一字一句道，“谁是强者，这个世界就是谁的。”
　　“那其余人呢？”某潇越想越心凄，“被当作伤亡人数的零头去掉吗？”
　　“若无一安平之世，他们的下场只能如此。”张良点点头，“硝烟之事，自古及今皆是此般。”
　　“那就该去创一个安平之世没有硝烟让他们亦可以活下来！”
　　“潇儿以为…”张良笑着朝处于亢奋状态的女子一挑眉，“子房现在随沛公，志向为何？”
　　“……”某潇耸耸肩被那一挑眉的姿态逼得不得不淡定，规规矩矩地端正坐好静待下文。
　　“反暴秦，复韩地，建安世，携知己，隐山林。”
　　“标准十五字张良好厉害……”某潇欢乐地鼓鼓掌再次抓错重点。
　　“……”张良赠我一白眼，“潇儿你还是往后坐一点。”
　　“为什么？”
　　“子房怕一时没忍住真把你推下去……”
　　张良你也有如此善良的一天……某潇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那潇儿所欠人情就没法还了才不可以~”
　　我瞥瞥阴森森的崖顶有点迷茫，以目前状况来看貌似这是跳下去早死早超生还更舒服的节奏……
　　“心可稍安否？”张良看着半探着头纠结地往崖底下看的女子忍不住一笑。
　　“……”某潇微微一怔不知所以地点点头。
　　“那便好。”张良满意地点点头拍拍衣上轻尘站起身转向离开，“早点休息，明日还需尚早启程。”
　　“等…等一下！”某潇朝着那袭青衣的背影喊，“以后…以后还会死这么多人吗？”
　　“会。”青衣男子轻叹一声，“不过…他们去死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
　　“那我可以不看吗？”
　　“潇儿这个问题真的很奇怪你真的被吓傻了吗……”青衣男子转头给了女子一个很嫌弃对方智商的表情，“闭上眼睛会不会？”
　　风中凌乱人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