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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四年春.
冬季最后的寒冷早已撤去,深夜的西湖边,伫立于此的藏剑山庄早已安静下来,大多数弟子早早进入了梦乡.
凡事总有例外.
山庄门口的大树上,若是有守卫抬头看去,便能从茂密的树丛中隐约看到一些自己门派弟子服饰的颜色.
一个身着藏剑帝恨套的俊俏少年正枕着手臂斜倚在高处的枝干上,阖着眼一脸慵懒,手里上上下下的抛着个黄橙橙的桔子表示着他并没睡着.若是看的再仔细一点,便能看到他掩在刘海下的左眼处,雕纹着银色的花纹,泛着些许妖冶的光芒.
少年也不睁眼,心平气和的抛了半晌的桔子,终于在黑暗里有人呆不住了.
一抹深蓝的影子从黑暗里凭空浮现,暴躁的从人手上夺了桔子扒开来:”叶轻珩!老子千里迢迢从唐门赶过来,你丫就在我面前摆弄个桔子想渴死我!”
被唤作叶轻珩的少年笑着睁开眼:”这不是拿给你吃的,谁叫你非得不出来,我又不晓得你在哪.”
唐夜痕忿忿的瞪了一眼笑的无辜的少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想把自己龙祖腕子上的机关糊他一脸.
叶轻珩见对方语竭,有些小孩子打架赢了的自豪感微微扬了扬头,乌黑微长的刘海顺着脸侧落下耳畔,更显出了脸上的花纹.
看着他脸上的东西,唐夜痕没来由的觉得刺眼:”要不,你也打个面具给自己带上吧.”
对方一愣,翻身跳下了大树,稳稳落地后一面向庄门口走去一面朗声道:”没必要.又不是大姑娘,怕什么.”
唐夜痕也跟着跳了下来,落地一个聂云追了上去.守卫知道他和叶轻珩交好也并不去拦他.
其实唐夜痕是想说,你自己不怕想起来那件事,我还怕呢.
不过话到了嘴边就换成了别的话题:”你传书给我叫我来是要干嘛”
少年笑眯眯的摸了摸衣襟,又掏出两个桔子,随手扔给唐夜痕一个,另一个自己麻利的剥开掰了一瓣送进嘴里,含着香甜的汁液开了口:”你上次不是说,唐家堡有意思查那件事嘛,正好,庄主前几日也说要查,我想起你提过,就想叫你来一起.”
“哈这么巧~”夜痕抛了抛手里的小东西:”明儿去趟天策府,有位朋友也要去.”
闻言,叶轻珩站住了步子,扭头含笑道:”是很巧,我也得先去一趟天策府.”
“干嘛去”
叶轻珩摇摇头,领着唐夜痕向自己房间走去:”送点东西,还有庄主给统领的信函,你懂得.先歇一晚,咱们明儿就动身.你家阿烬呢”
“先我一步领了任务出堡了,要不然我就带着来了.”
“…你饶了我吧,那小子一见我就要炖我你还嫌我活得久是吗!”
叶轻珩虽说是庄主的亲身传授弟子之一,但是实际上却是五庄主的门下,加上比起山居师兄年纪轻些,性子又浮躁些,平日不怎么在山庄管事,庄主也乐得让他在外面四处跑,时不时回来叽叽喳喳些外面看来的事情.
所以启程动身并没有什么需要交待的,第二天清晨,叶轻珩向庄主请了安,又多揣了封问水师兄的书信,便包袱款款的带着唐夜痕登上了山庄备好的小船.
二人一路乘水路至扬州,稍作休息便去驿站牵了各自的马匹,快马加鞭的奔赴洛阳.
然而等到抵达洛阳,已是近十日后了.
在路上唐夜痕便唤来自己饲养的白隼给自己那位天策友人提前送去了书信告知二人大概抵达的时间,叶轻珩盯了站在唐夜痕肩上歪着小脑袋和自己对视的白隼半天,不得不感慨:”我说白凤儿,你再这么胖下去以后只能用滚的送信啦,飞不起来的.”
被啄!
在预算的时间抵达了天策府门口,唐夜痕远远就看到了前来接自己的天策府将军.
叶轻珩看着唐夜痕喊着那人的名字一路小跑奔过去,自己则在后面不紧不慢的晃着步子,眼睛上打量着初次见面的年轻军人.
月囚阳叶轻珩听唐夜痕这样喊.名字听起来倒是挺有气势.
随后在唐夜痕的介绍中,叶轻珩见识到了这位将军不仅是名字很有气势,性子也..
“在下藏剑山庄叶轻珩.”他扬起一个笑脸抱拳自己我介绍道,对方看向自己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天策,月囚阳.”
唐夜痕忍不住扶额:”你这家伙,冷淡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每次都这样仁家家心都碎了.”特意捏着嗓子的口吻恶心的叶轻珩抽了抽嘴角:”你这么嗲你家阿烬知道么.”
“必须不知道,知道我死定了.”
饶是认识了唐夜痕这么久的叶轻珩都忍不住翻给他一个白眼,月囚阳却好似早就习以为常,他唤过路过的年轻小将,让人把叶唐二人的马带去马厩饲喂,便引着两人走进天策府的大门.
原本打算先去拜见李统领的三个人才走上楼梯便看到铁牢将军和傲雪将军二人聊着天迎面走下来,倒是铁牢眼尖先看见了自家媳妇儿的”娘家人”,一个疾就窜到了叶轻珩眼前:”哎呦,小轻珩~你自己来的山居呢”
叶轻珩眨了眨眼,在铁牢一脸的期待里掏出一封信,却扭头递给了走过来的傲血:”问水师兄让我交给你的.”
看着傲血一脸不用说也知道的开心拿着信,铁牢愣了:”我的了”
“你的什么”
“我的信啊!”
“我说有你的信了嘛”
“QuQ…你家…不对..我家..山居就没有对我半点想念..么..”
眼见着铁牢难过的翎羽都快垂下来了,叶轻珩实在憋不住的笑开了:”我是骑着山居师兄的里飞沙来的.”
铁牢先是愣了愣,随后嗖的跳了一起来大力的拍了一下月囚阳的肩膀窜向马厩,一边飞快的跑一边喊着:”小轻珩你简直是福星啊!月将军替我好好招待小轻珩我回来谢谢你全家!”
面对铁牢非同常人的”感谢”,月囚阳也只是看了一眼对方远去的背影,带着两个人继续向正厅走去.
略过李统帅收到藏剑庄主的书信时脸上几乎开花的喜悦不表,单说这次藏剑山庄和唐家堡都要查的事情.
近些日子,一股叫天一教的势力和红衣教一同在枫华谷一带疯长,天一教所作所为江湖早已人人皆知,然而红衣教一直以来的行为都模棱两可.
能在江湖里立足的门派自然都不是省油的灯,即使红衣教看上去再正常,也会被人闻到下面诡异的味道.
而天策府作为大唐一个官府和江湖的衔接者对于这事也不得不管,正所谓事好不如事巧,藏剑的叶轻珩和天策的月囚阳就这样在唐夜痕的介入下,从毫不认识的两个人变成了即将一起出发去枫华谷的队友.路上再认识他人都是后话.
多年以后的大家凑在一起说起这时的时候,周遭萦绕着一种浓郁的叫做怀念的气氛.
当时正是英雄年少,大唐如日中天,好像永远不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