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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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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安简却还是放不下一颗沉甸甸的心。她心中总有些难以言喻的忐忑。这种忐忑没有理由。但她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所以萧正越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她正冥思苦想,一副便秘的样子。
“别再皱着眉头了,小心长皱纹。”萧正越说着,轻轻按了按她的眉间。
“阿越。”安简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说起来,东西拿到了?”
一只手掌大的小杯子被轻轻摆在了桌面上。它和一般的杯子没什么两样,只是在杯子把手上有一只雕的活灵活现的獾。安简刚伸手想拿起来细看,却被萧正越挡住了。“别碰,上面被施了咒。”
“那为什么对你不会有影响。”安简奇道。
萧正越笑笑却没有回答,又把杯子收了回去。“还是都放在我这吧。”
“阿越,别再回避我的问题了。”安简无奈地站了起来,拉住了他的衣袖。“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你究竟在主神空间生活了多久。为什么你会知道精神炼金术的事。为什么神秘人的魂器对你没有影响。你了解我。我是想打探隐私,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萧正越说着将她拉近了一点。
“觉得会失控。”安简轻声说。“我本来以为邓布利多教授已经摧毁了所有的魂器,结果他竟然留下了大部分。我本来以为神秘人已经把魂器从贝拉丽克斯的金库中转移了,结果它竟然还在原地。这不合理,阿越。而最不合理的是你。你告诉郑吒你只兑换了轻功和气功,但是你却不受魂器魔力的影响。”
安简说着扯了扯萧正越在戈德里克山谷送给她的斗篷。“连它……尼古拉斯只教会了我基本的精神炼金术,但分便物性的能力我还是有的。这不是绵,羊毛或者任何一种织物。这是石头,具体点说是岩浆冷却以后拉出来的丝……阿越,你到底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告诉我的?你——”
“我说过啊,这是火浣纱。”萧正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而且我的确只兑换了那两项。你不也一样嘛。你的咒语,大脑封闭术,精神炼金术,有多少是兑换来的呢?”
“可你只兑换了D级的功法啊。如果不兑换自然之力系列体质,我根本不可能——”
“嘘。”萧正越将一根手指轻轻压在了她嘴唇上。安静了片刻他才继续道:“山只有一座,上山的路却不止一条。你受那些人影响,给自己设的限制太多了。别担心,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再好好告诉你。”
“……还有一件事。”稍微平息了一点,安简撇了撇嘴道:“你……干嘛拒绝我。”
萧正越愣了一下,转而笑得异常愉快:“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胡思乱想了吧。”
安简扭开脸故意不去看他。
“你正在要紧关头,自己又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当然得考虑的多一点。”萧正越轻声说,手指熟练地滑入她的头发,细致地梳理着。“做好人却没人领情,真是冤枉。”
安简眯起眼睛享受着这暂时的宁静:“离开之前,你说我正在被考验。到底什么是考验?”
萧正越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交给你精神炼金术的人有没有告诉过你,在这条路上你需要经历多少个阶段,以及这些阶段的名字是什么?”
安简点了点头:“一共是六个,比主神那兑换的自然之力系列身体素质多一个。但是名字都是差不多的。第一阶段是接触,第二阶段控制,第三阶段感应,第四阶段融合,第五阶段光照,第六阶段据说没有名字。另外,尼古拉斯说,只有到达第四阶段才能成为导师。如果能达到第六阶段,我就能根据自己对精神炼金术的理解制定自己的戒律。否则在那之前,我教他人时也必须传承三大戒律。戒律是——”
“嘘。”萧正越再次止住了她。“‘秘密的嘴唇只能向准备聆听的耳朵开启。’”
安简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三大戒律中的第三条。而她差点就违反了。
“现在知道考验是什么了吧?”萧正越轻声道。“考验就是你每进行一次转化,就会发生一些事,考验你是否能够遵守戒律。我就是你的第一个考验,题目是‘欲望’。”
极端露骨的两个字让安简双颊绯红。“那,那是个意外。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不是意外。只要你有转化的资质,这就是你必须要经历的考验。”萧正越道。“第一次转化会打开你的五感。你的一切感官都会变得比过去更清晰,更敏感。具备了这些异能,你就能完成精密的炼金术操作。但感官的放大也会带来更多的躁动。你只有克服这些躁动才能迎来下一个转化。否则你会永远停留在这个阶段,被躁动折磨,直到你死或者发疯的那一天。”
安简张了张嘴巴,半天才说:“那我能不能停下来,不学了。”
萧正越苦笑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别担心,你已经学会了收敛你外放的五感。现在你要学会的是控制你的身体。别让它把你的心带走了。”
“为什么这么麻烦,尼古拉斯从来都没说过。”安简嘟囔道。“而且你干嘛要说我的考验是你呢?”
“如果我没有出现也会有别人。但我出现了,所以这可以说是命运的安排。”说着萧正越笑了笑。“当年你是我的小老师。现在轮到我教你了。”
安简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扯下他的领子交换了一个亲吻,片刻后才分开。她不禁皱起眉头,按着心跳加速的胸口。“但是我知道我不只是……阿越,我——”
“我知道。”萧正越说着轻吻了她的额头。“会过去的,到时候你只会更清楚。放心,都会过去……”
第二天,第一阶段计划实施。安简和萧正越去在塌了一半的魔法部大闹了一场。临时魔法部出动了大批人手围追堵截。没想到萧正越一柄长剑,于数十人包围中如入无人之境,不费吹灰之力便逃了出来。
伏地魔王会被这种孩子气的举动气歪鼻子,也在众人意料之中。他让人专门寻找消息源头。可七十二小时后,传递消息的人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猖獗。当安简喝了复方汤剂走在大街上,听到身边的两个小孩子也开始谈论这位‘没鼻子叔叔’的故事时,她知道,这碗胡辣汤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可以起锅了。
“他的真名是汤姆.里德尔。他是还活着的最强大的巫师之一,但他依旧是个凡人。”
今天夜里哈利.波特做客凤凰之声,讲述食死徒反抗组织自己的故事。
救世主的演说在午夜时收听率达到了顶峰。食死徒也在前后脚时从天而降。只是他们晚来了一步。聚会地点已经人走茶凉了,只留下了一地狼藉和被小刀插在树上的一封公开信。
这就是格兰芬多的勇气。鲁莽的不可救药,可胆敢忽略他们的人却会付出血的代价。
鲁道夫.吉本傻乎乎地把小刀从树干上拔下来的一瞬,卢修斯.马尔福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他狡猾立刻地幻影移形了,而没有通知任何人。结果到场的十六名食死徒中,只有他和另外一人活了下来。剩余的人都在一瞬间灰飞淹灭。房子地基里藏着主神出品的□□,烤几只鸡是足够了。
连中两回圈套后,黑魔王也终于学的谨慎了些。又或者说,他总算是意识到,他新拜的这位军师的警告并不是空穴来风。于是他总算意识到自己要请教,虽然请教的态度不怎么令人满意。
而此时,他的这位军师正在淡定地组装着一块麻格滑板一样的东西,似乎理都不愿理他。
黑魔王决定采取更有效的手段。于是死亡三圣器之一的长老魔杖便抵在了楚轩的太阳穴上。
“这只是简单的推理题。他们的目的虽然是播送消息,但既然是以明码方式播送,可推断的结果是你必然会去清剿。那么利用这个附带效应,分批多次消灭食死徒的有生力量,便成为了顺理成章的事情。”楚轩说。“若你不再试图抓捕他们,此类行为便会有增无减。而如果你继续这么做下去,只会增加无意义的人员伤亡。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使你陷入两难选择中。之后,当他们认为食死徒的力量已经被削弱到,他们足以抗衡的时候,他们就会要求与你会面。这就是最终战。”
楚轩说到这,也没等黑魔王盘问,便淡淡一笑道:“只是他们忽视了最基本的事实:就是魔法部在我们手里。而最主流的舆论媒体依旧在我们这一边。他们选对了游戏规则,但是选错了棋盘。”
除了郑吒以外,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够忍受楚轩的卖关子。黑魔王显然不是。但几分钟后,他有些失望,甚至略有些惊恐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对他引以为傲的钻心咒毫无反应。
“……这也不行么。”扶了扶眼镜,楚轩有些失望地道。“她的对手是我。所以她的计划不会成功。”
四天后,安简即得到了消息:凤凰社两天内拜访过的两位魔法界知名人士,连同妻儿一齐死在家中。
第二天早上,预言家日报大篇幅报道称,屠杀这两个家庭的其实是凤凰社的成员。他们其中一个是曾在阿兹卡班被关了十三年,最近才被邓布利多保释出来的西里斯.布莱克。另一个是狼人莱姆斯.卢平。两人的身世连同他们出现在这两家门前的照片,也在第九版被以整幅跨页的形式长篇累牍的报道。
“我X,谁那么阴损,拽着预言家日报玩这种小报才玩的游戏。”安简冷笑着摔了钢笔。“渠道重量级不一样,这盆污水泼不回去了。赫敏,请穆迪和金斯莱明天务必出席吊唁会,我们要稳住傲罗们;请斯拉格霍恩教授稳住学界;我亲自去见见预言家日报的那位布雷斯先生,看看是谁在玩这种游戏。”
“帕里森.布雷斯的父亲的名字在疑似食死徒名单上。”赫敏谨慎地说。
安简微笑着看了她一眼道:“才不是亲爱的老汤姆。他要是有这脑子,就不会连吃两次亏。看来对手换将了。不过也无所谓。这倒成了个好机会。请跟莱姆斯说,还有事做,不必急着回来。”
十六个小时后,女巫周刊发行了一份特别增刊。头版话题:十三年前,死在食死徒手里的那些人。这份资料也是安简提前做过的。事实上,那三年的浩劫的结果是,魔法界几乎每个家庭都有伤亡。现在活着的大部巫师士们,都清晰地记得他们的父母亲,丈夫,妻子,孩子死去时的样子。
那些人死去时的样子,和昨夜被屠杀的两个家庭的照片分别印在一张纸的正反面。
二十二个小时候,对角巷出现了第一次有组织的大规模示.威.游.行。赶到街头来的食死徒依旧付出了血的代价。但这次反黑魔法阵营也出现了伤亡。凯瑟琳.斯平亚特牺牲。唐克斯和比尔受重伤。
第四天傍晚,莱姆斯从布斯巴顿送来消息,国际魔法联合会声援凤凰社的行动。
“还不够。”安简逗弄着送信来的猫头鹰喃喃地道。“声援只是白痴才会相信的后盾。我们需要更多的支援——更响亮的呼声。现在还不是开战的时候……有金斯莱的消息么?”
赫敏摇了摇头。自从金斯莱去霍格沃茨和麦格教授接头后,他就像是失踪了一样。这件事虽然谁都不多提起,但就像一块大石头似的压在众人心中。安简更是所有人中最紧张的一个。
“Andrea,你已经快两天没怎么睡了,休息一下吧。”赫敏柔声道。
安简摇了摇头。自从食死徒出现新动作后,几乎每个小时事态都会有新变化。她根本不敢睡。
“这里我来,你也去歇会吧。”萧正越忽然出现在了窗外。
“阿越。”安简蹭地跳了起来。“有金斯莱的消息么?”
“你得学会相信他们。”萧正越从窗外一跃而入。“告诉我,如果食死徒抓住了金斯莱会怎么样?”
“公开死刑,《预言家日报》头版和第二版全部内容。”安简说。“明白了,他没事。”
“但是我有别的消息给你。”萧正越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看这是谁?”
安简只瞟了一眼,脸色立刻就变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但至少我们都知道他和食死徒在一起。”萧正越说。
安简刹那间有些头晕,软软地坐进了椅子里。
“别担心,我可以现在就去杀了他。”萧正越柔声道。
“不,不行——”安简立刻握住了他的手腕,几秒钟后才缓缓放开。“不。”
萧正越望着她的神情第一次显得有些复杂。他以拇指划过她的脸颊,让她转过头来。安简有点不敢去看对方。她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终于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握住了对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
就在沉默逐渐在阁楼中弥漫之时,一直猫头鹰忽然闯进了阁楼,一直扑到了安简的肩头。她迅速拆下信展开,跟着就小声尖叫出来。“天哪!”
第二天,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援引魔法历188年战时条款,宣布放弃中立立场,加入凤凰社的阵营。
“我们并不刻意给任何人打上善良或邪恶的标签,但这不意味着我们眼中没有善恶。对于圣芒戈的工作人员来说,疼痛,伤害和疾病是邪恶的。因而故意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是邪恶的。”圣芒戈魔法伤病院院长詹姆士.庞弗雷用苍老而坚定的声音说道。“冬天已经来了。圣芒戈已经做好准备面对寒冬。”
收音机里传出这段宣言时,安简正坐在约克郡市中心一间咖啡厅里。她对面坐着的则是霍格沃茨前魔药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杯没喝复方汤剂。他就像是块漆黑的阴影一样静静地贴服在咖啡厅的角落里。如果不是看到他臂弯里那副花哨中带着庄重的女巫周刊封面,安简甚至会把他和周围深色的围墙混淆。
“整个魔法史上,圣芒戈只参加过两次魔法战争。第一次是公元991年霍格沃茨建校之战。第二次是1597霍格沃茨保卫战。两次都是对麻格战争。除此,即使是当年的妖精叛乱,圣芒戈也保持了绝对的中立。为什么这次他们会决定参战。要知道,这次只是巫师内部的战争,不是么?”安简直截了当的问。
斯内普讽刺地笑道:“我不得不承认,出乎我意料之外,你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这是否意味着,邓布利多精挑细选出来的,可敬的凤凰社下一任继承人终于黔驴技穷了?”
“您误会了。凤凰社现在的领导人是穆迪,首席运营官是金斯莱,我只是幕僚。”安简认真地说。
“那么圣芒戈参战的原因就和你与凤凰社的关系一样明确。”斯内普说。
“教授。”安简无奈地笑了笑,低下了头。“教授……这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安排……是么。”
斯内普没有肯定,也没有反对。
“只有一种可能圣芒戈会参战,就是魔法界受到外族入侵的时候。只是这一次外族利用了魔法界内部的力量。”安简轻声说。“如果楚轩没有加入食死徒,圣芒戈会继续保持中立。而您也不会做什么。可一旦伏地魔王采用了楚轩的计策,这就是最后的防线。为了霍格沃茨。”
“你太信任你自己的判断力了,安小姐,而这会导致不必要的狂妄自大。”斯内普冷笑着说。“至少到目前为止,黑魔王依旧胜券在握。我有理由相信邓布利多只是打了个赌,而筹码很有可能押错了地方。”
安简却毫不生气,只是笑道:“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呆在这里。”
“这与你无关。”斯内普冷淡地说。
“您相信邓布利多教授的判断。”安简道。“他会帮我们。他一定会帮我们。”
“盲目的相信他是你的自由,但不要把我和你们愚蠢而莽撞的格兰芬多混为一谈。”斯内普显然有些不高兴。“如果你会面目的就是讨论这些,那恕我不能继续。还有比闲谈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
“2月3号,晚上六点整,霍格沃茨。”安简道。“我们都会去。”
魔药大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动容。他冷漠而无机质的视线紧紧地锁在安简身上,半晌点了点头。
“黑魔王会知道这件事。”他说。
“那么就是这样,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安简道,站了起来。“对了,还有件事得告诉您。最后一次见邓布利多教授的时候,我请他为我执行了一次真正的分院礼。事实上我并不是个格兰芬多,而是拉文克劳。这或许意味着,不仅是格兰芬多,其他三个学院的人身上或许也有他们的一些特质。”
斯内普不屑地看着她,那眼神似乎是在说这通说明毫无意义。
“您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之一。祝您一切顺利。”
安简点了点头,首先离开了咖啡厅。她转过小巷子的尽头,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那个温柔的微笑着的男人。安简加快了步子,扑进了他怀里。
“你听见了么。”安简轻声道。“他们说了,‘凛冬将至。’”
“你串台了。”萧正越从后面搂住她。温热的体温将寒意驱散。
【第六天冬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