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者》斗酒会

1、夜行 “..

　　“...八十五,八十六,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九十。”我停下脚步,抬起头,阴密的树影里,几片月斑正落在斑驳的门槛上,离我十步左右的门槛。“明天要不要换工作呢。。。”我低声，快一个月了啊，真心不想换。我仰起头，正好半遮挡弯月的黑云移走，让我看清屋顶的十字架。先看看好了，说不定什么都不用接触到。
　　我慢慢向前，在教堂门前停了下来，月光射在门槛上，门内的世界一片漆黑，仿佛教堂门是巨兽的口，将光全部吸了进去。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不要太刺激的东西，虽然我见得多，拜托了。”两步踏了进去。我还没睁开眼，吟唱声一下子冲进了耳朵，眼皮也一下子刺激的翻了上去，真是教堂？！
　　年老的神职人员，稀疏的白发，破旧的神袍，手捧残旧褪色的大书。我正站在走道尽头，两边的长椅上，稀散的坐着十几“人”。我扫了一遍，只有中间某排的戴帽子的女人那里，长椅的中间至走道边没有人坐，算是离刺激最远的位置了，可是，偏偏，全教堂就那个女人戴着帽子，过往的经验告诉我，那个女人会是一个麻烦，要远离，不然只有辞职了。权衡了下，我最终还是决定坐那个某排，辞职可以，只是希望今晚自己能不受刺激，回家后睡个安稳觉。我双手紧握了下，眼直盯着神职人员，目不斜视的走到某排，坐下。刚坐下，神职人员吟唱没停，头抬了下，我的目光躲闪不急，看到神职人员黑洞似的眼眶，虽然已经闭了眼，但是刚才的画面已经印在了脑海里，心急速的跳，直到我狠劲的吸了一口气后，才慢慢的回复平稳。
　　我慢慢张开眼，暗骂自己没用，又不是没见过没眼珠的眼眶，怎么还是不够淡定？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我渐渐习惯了教堂里的光线，这才看到，教堂的长椅上停着些鸟，黑色的，近乎跟长椅混在一起，明显的，鸟的数量比人的少，难道教堂里有夜行者？我疑惑的仔细扫视，终于发现旁边那片长椅的墙边，有个纤细的身子贴着墙，垂着头，竭力的躲避教堂里的这个世界。
　　我收回视线，没必要嘲笑她的胆小，毕竟自己也是从那一步走过来的。四年的夜行者经历，才造就自己刚才看到神职人员的样子没有尖叫出来。我垂下眼皮，准备混上一晚。耳边神职人员的声音渐渐平稳，不再抑扬顿挫，精神也随之放松起来，脑子处于浆糊状态。
　　等我的脑子清醒，周围一片寂静，好像是突然的安静让我的脑子警铃大作，使得我惊醒了。是天要亮了吗？感觉没眯多长时间的眼呐。我疑惑的睁开眼，直直的看到神职人员空洞洞的眼，我倒吸一口凉气，脑中一片空白。然后蓦地，黑鸟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扑腾着墨色的翅膀，所有黑鸟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杂乱而又有节奏。我惊慌的看向四周，四年来，从来没有过这种群鸟齐鸣的情况，而且天还没有亮，今天是怎么了？我的头转向左侧，一道黑色影子猛地冲了过来，伴随着刺耳的鸟叫，张的极大的鸟嘴撞进了我的眼帘，我惊恐的向挪，同时后仰，后面是走道！我意识到的时候双手条件反射的抓向前后的椅背，但是后仰的速度过快，手刚伸出，臀部已经扑进了地面的怀抱，紧接着是背，痛楚一下子蔓延。
　　奥起！我在心里悲呼，硬生生将快脱口而出的痛呼咬进了肚子，避免的引人注目。腿还搭在凳子上，我抽腿，想将腿放下来，始作俑者——黑鸟跳到我的小腿上，伸着脖子朝着我尖叫，整个教堂都是它尖锐的声音。我这才发现其它的鸟叫声没了，难道我被围观了？我慌张的仰头看四周，扑腾声沸腾了，那一小群黑色冲了起来，朝右面那片墙飞去，墙上开了很大的窗，月光是从那个窗口透出来的，那片黑云冲进了那扇窗，教堂的光线迷乱、恍惚，月光还未稳定，两排凳上的人站了起来，然后向着窗斜飞而去。我呆呆的看着，完全懵了。
　　月光稳定了下来，我回过神，慢慢转着头，神职人员也不见踪影，当视线完全转正，我发现那只黑鸟还栖在我的小腿上，歪着脑袋，一副打量我的样子。我欲哭无泪呐，小心的抽回腿，黑鸟识趣的扑腾下翅膀，立到椅背上，我手撑地准备站起来，一只手伸到我眼前，手心朝上，手指纤长，指头露出月牙形指甲，很美的一只手，但是我的汗毛竖了起来。我甚至不敢抬眼看眼前的人，只看到深色的裤脚和深色的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