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之途》aurora欧若拉

8、怪人 爱豆们在比

　　爱豆们在比赛之外的情况被原原本本的还原在网络上，就像有一台停在他们身边的监控，只要付费就可以看到他们在比赛之外的一切活动。
　　当然，换衣服睡觉上厕所除外。
　　Sm公司一向吃人不吐骨头，这个监控画面是按照人头付费的，比如你想看郑允浩，那镜头就追随着他，偶尔会有其他人入镜，但都会被尽量避开。要看这样全时段的跟踪画面，自然是要花一大笔费用的——一人一天两百万韩元，还只限韩国本地id。
　　不知道要多有钱才能负担得起这样的开销，我这样的穷逼自然是不可能出这么一大笔钱，只能眼巴巴的在网上看看土豪站子们的好心截图。
　　好几个爱豆的各站都出了视频截图。图中的爱豆们都在吃饭休息，可以看到有些组聚在一起吃饭，这样就可以资源共享了；还有些组被分在了走廊和楼梯上，只能苦逼的席地而坐，真是笑料百出；还有些组分配到了诡异的食物，一个个尖叫着不敢碰……
　　一路看下来，即使有些爱豆没有出截图，还是在其他人的截图中露了脸，一派和乐融融的样子。可还有几个人却连影子都没有，比如圭贤、昌珉和珉豪这三个好基友。他们组只有徐贤的个站出了图，还是她跟泰妍还有Tiffiny一起吃饭的图。同样没有出现的还有温流和Luna。同组的DO和厉旭分明被金希澈抓到一起聊天了。而Kris那组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整组都没有出图，也没有和别的组有任何交集。
　　好像有些奇怪，又好像理应如此。
　　我看到很多网站都说，下一站的比赛会在澳大利亚，分配食物的时候还发了钱，看样子是澳元。竟然发钱了，我满心期待着明天的比赛。
　　继续浏览网站，对于今天的比赛当然有很多评论，有些让我禁不住在心里冷笑，网络暴民不外如此。有的因着艺声和神童的遭遇而对着Sunny破口大骂，也有在冷笑唾弃违反交通规则的外国人，更多的是付不起钱的人对着sm公司官网的叫骂。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Sm就是吸人血的资本家，就是无良娱乐公司，那又怎样，你们还是舍不下你们心尖上的那个人。
　　看到一个顶着艺声头像的人的发言，她说：其实，出钱还能看到想看的人已经是一种幸福了。
　　我顿时有些伤感，这样的比赛，几乎没怎么露脸就被淘汰出局对爱豆和粉丝都太过残忍了。
　　想了想，我披上衣服，打算去sm公司楼下站一站，等等被淘汰后回来的艺声、神童、晟敏和Sunny，看看他们还好不好。
　　天已经全黑了，冬日的首尔刮着阴冷的风，我把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还是冻得慌。我家就在清潭洞，离sm公司大楼步行不过20分钟。我上学的时候有时候会翘课去sm公司的旧楼门口等我喜欢的爱豆，后来听说公司要搬到离家更近的地方激动了好久，计划着每天吃了饭就散步过去，一定可以遇到很多明星。可是大楼真正开始使用的时候，我已经过了追星的年纪。虽然常常经过这栋大楼，却在没有心情在楼下痴痴的等待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档节目，我也不会想专门过来一趟。
　　出门的时候，妈妈还问我这么晚要去哪，当听说是去sm的时候，妈妈的脸上分明是一种出乎意料的神情，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追星总比去夜店酒吧好。
　　走在节目中出现的道路上，恍惚中我会觉得今天下午真的有44位爱豆经过这条街，开着同样的车，拼命的在首尔市内奔驰，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胜利。
　　当然，他们的比赛是不存在于这个真实的世界中。今天下午延世大学并没有粉丝聚集，汉南大桥也并没有发生车祸。对于不关注爱豆的人来说，这只是普通平凡的一天，我却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本打算沿着钟铉他们一组夺冠的小巷子抄近路，拐过小弯才发现不少人和我有同样的想法，平常冷冷清清的街道居然聚集了不少粉丝。他们其实是为了找虚拟游戏的bug吧。我一边吐槽一边绕道另一条人少一些的巷子里，却突然听到一个小女生兴致勃勃的声音，“你知道吗，今天在延世大学的那些粉丝里面我看到我了诶！我在游戏里露脸了！真的太有意思了，做这个程序的人真太有心了……”
　　我听着这话就像风吹过耳边，并没太注意，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所以游戏里面出现的路人都是存在于真实世界中的？换句话说，虚拟程序中的人可以和现实世界中的本体毫无关联？
　　然后呢？我愣住了，有一些东西在我脑海中盘旋，我却并不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我暗自嘲笑自己杞人忧天，想得太多，甩甩头继续向前走。
　　这条巷子前段时间在整修地上的花砖，禁止通行了一阵子，不住在附近的人很少知道它已经恢复通行了。越往深处走人烟越稀少，我却并不觉得恐惧。在一带生活了将近20年，附近的每一条道路，每一间店铺都无比熟悉。
　　小的时候父母工作很忙，我就和小伙伴们一起在家附近搭房子，挖地洞，在废弃的小厂房里一起玩过家家。大一点就去追喜欢的爱豆，打工挣钱买礼物，订餐买蛋糕样样精通。现在想起来，我的生活技能都是这么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穿过前面那个花坛就是sm公司背后的巷子了，因为翻修地面，路灯被移走了还没搬回来，花坛四周一片漆黑，唯独一点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我走近了一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个女人模糊的轮廓，她在抽烟。远处的霓虹为她的身影镶出一条金边，而那喧闹的人声却如暗哑的老唱片，存在于另一个世界。
　　有一种磅礴的哀伤自她的身上喷涌而出，却又渺小细微的如她指尖坠落的烟灰。不仅仅是哀伤，那样混杂的情绪绝不止哀伤那么简单，更像一个负能量的黑洞，盘桓不去。
　　我几乎站不住脚，匆忙的从她身边逃走，向着光明的大楼狂奔而去。
　　在我跨越花坛的那一瞬间，我的分明听到水落在硬质纸张上的声音，我只敢用余光瞟了那个女人一眼，她在哭。无声无息的流泪，手中握着一张合照，依稀可以看出是两个女孩子。
　　她似乎感觉到我的目光，突然抬起头，我们眼神相撞，我浑身一颤，腿一软几乎要跪倒。这是怎样的眼神，怨毒、冷漠、怜悯。我从心底泛起一阵凉意，再不敢停留，几乎一口气跑到了sm公司门前的广场上。
　　人潮的涌动终于让我有些暖意，冰凉的指尖终于有了一丝知觉。
　　身边的人似乎察觉了我的不对劲，几个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其中有个小姑娘走朝我过来，“欧尼，你没事吧？我们看你满头大汗的……”
　　“哦哦，没关系，我刚刚走得太急了，不好意思。”我赶忙向陌生人表示感谢。
　　可是显然她们并不是为了我这个人才过来表达关心的，“欧尼，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什么不好的消息？”我心中的恐惧突然被这个问话给冲散了。
　　“就是艺声偶吧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女孩子的口气有些忧心忡忡。
　　我稍稍愣了几秒才明白她话中的含义。现在已经是九点多了，距离今天的比赛结束已经四个多小时了，换句话说他们从游戏中回来也该有四个多小时了。就算是有些会议总结，或者叫了外卖在公司吃，那到这个点也该出来了。
　　“也许是他们第一个被淘汰不好意思出来见大家，或者早就悄悄走掉了。”我把心里的想法讲了出来，小姑娘们并不很买账，瘪瘪嘴走开了。
　　我内心也清楚，这个新公司不比过去的小黄楼，四周都很开阔，想要不被发现的悄悄走掉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理应是回来了，呆在公司里。他们不可能在公司里过夜，再等等应该是会出来的。我裹紧了羽绒服，在异常安静又异常浮躁的人群中等待着。
　　不会有事的，他们马上就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