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绰绰》ahee

18、第 18 章

　　流川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看着他晶莹剔透的侧脸，樱木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打从第一眼见到他，就想和他成为朋友。两人从大街上的打闹，到红枫岭上的互吐心事，樱木每次见到他，心中就有一块阵地沦陷。如今，整颗心都已经陷进去了，而且还越陷越深。
　　就算他再怎么不通情事，也知道他对狐狸的感情已远远超出了朋友间的感情了。对朋友，他可以两肋插刀，对狐狸，他可以奋不顾身；对朋友，他可以把酒言欢，对狐狸，他可以促膝长谈。然而，再怎么意气相投的朋友，也不会有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和柔情。
　　在海岛上生活的时候，他看到过相濡以沫的幸福甜蜜，看到过不离不弃的恩爱相守，但是，他知道，他对狐狸的这份感情是不被世人允许的，他想和狐狸在一起，这个念头一直没有消失过，但是，狐狸呢？他会愿意吗？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浅浅的呼吸，轻颤的睫毛，精致的脸庞，无一不让他满心的欢喜。可是，像他这样单方面地把这份禁忌的感情加注在他身上，会不会太自私了？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又有一个像流川宏那样的父亲，他的未来应该是光明的，和自己在一起，大概会委屈了他吧......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樱木极力压抑住心中的不安，不自觉加重了手臂的力道。熟睡中的流川感到了不适，轻轻嘤咽了一声，樱木这才意识到，立刻松开了手臂。他细细描画着流川的眉眼，狐狸阿狐狸，你这生死与共的恩情，我又怎么能不感动呢？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到天涯海角；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放弃一切只守在你身边；只要你愿意，哪怕是身败名裂，我也甘之如饴！

　　崖下不知岁月过，几日下来，樱木身上的伤已好得七七八八了。然而流川枫从未习武，身子骨远不如樱木的健硕，再加上背后那道伤口极深，情况总是好好坏坏，大多数时间总是在昏睡。看着他日渐苍白的脸，樱木心急如焚，时已入冬，崖底下找不到什么食物，偶尔摘到几颗苦涩的果子也只能勉强果腹。他必须尽快找到出路，不然就算流川的伤好了，两人也会活活被饿死的。
　　这一日，流川的精神似乎特别好，他拉着樱木在崖底四处走了走，又摘了些果子，其中一些果子是长在岩石缝隙中，不同于前几日樱木找到的那些，它们的颜色很新鲜，入口也完全没有苦味，流川欣喜地多摘了几颗。樱木见流川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自然也是十分开心，他吃了几颗，剩下的他让流川全都吃了，因为才仅仅几日，他竟消瘦了不少。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小果子里居然有毒。樱木因并未食用多少，加上他每天行功运气周天，毒素也就慢慢的随着真气挥发掉了。但是流川枫体内的毒素却慢慢积累了下来。这对他日后是福是祸，却也未可知了。

　　屈指数一数，到了崖下的日子大约是过去了五日了，这天突然飘起了大雪，这对于本就寒冷的山洞，更是雪上加霜。附近的柴枝已经捡得差不多了，樱木这天沿着深谭走了很远，才捡回几枝，他不敢再走远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留狐狸一人在洞里，他不太放心。
　　回到山洞后，他点起了火堆，将流川单薄的身子圈在了怀里，两人就这样静静坐在一旁。
　　看着火堆上不大的火焰，流川枫觉得好冷。洞外面已经是银装素裹，他知道他们可能维持不了多久了，但是，如果就这样和樱木一同死在这里，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感觉到怀中的人偏低的体温，樱木收紧了手臂，然而当他看向流川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跳跃的火光印在他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了一丝生气，雾气笼罩住了他的双眼。
　　“狐狸！！！”他一把抓住流川的双肩，将他转过身来。紧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们——一——定——能——出——去——！”他不要他的狐狸失去希望，那双原本应该灵动闪亮的眼眸，绝对不能让它们这么黯淡下去。
　　“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狐狸！你不会甘心的，不是吗？”他摇晃着流川的身体。
　　迷雾渐渐的散开了，流川枫看向面前的人。是啊，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就再也实现不了娘的愿望了；就这么死去，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就这么死去，他的人生就再也不会有快乐的时刻了！
　　“狐狸！”樱木花道紧张地看着他，他知道，失去了希望的人，和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狐狸，狐狸，我们......”
　　一双手臂绕了上来，在他的颈后交叉。樱木惊讶得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的脸，“白痴......我知道了，我们还要去我娘的家乡呢......”轻轻的语声响在他的耳边，他顿时觉得耳朵发烫。手中感受到了流川柔软的身体，颈上缠绕着他的手臂，还有脸上他淡淡的呼吸......樱木此刻只听到脑中一声轰鸣，便低下了头去。

　　冰凉的嘴唇在轻触的几秒钟后渐渐变得温暖，他一只手扶住流川枫的头，将他压向自己，舔舐着、噬咬着，他知道应该温存，但是胸中的那股激烈的感情让他难以把持。怀里的人轻轻地挣扎，然而，却在樱木花道有力的臂弯中放弃了抵抗，只让樱木感受到了那更加柔软的身体。他沉醉了，他觉得他的心已经到了口腔里，他在用他的整颗心，亲吻着这个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
　　流川枫放弃了挣扎。他起先是讶异于樱木奇怪的表达方式，然而当樱木的唇覆上他的时，他才意识到，这样的触碰居然是那么的震撼！他身体里的冰块，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从樱木那里传来的，是火焰一般的温度，那热量顺着他的身体到了他的心中，然后在那里生起了一堆火，熊熊地燃烧着，让他再也感觉不到一丝寒冷。他陶醉了，他感觉到樱木正在将自己的心赋予，他要用自己的生命，来承接这颗火热、真挚的心。
　　这一夜，他二人将生命交给了对方。

　　天亮了，流川枫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樱木为他输入了些真气后，决定再去寻找出口，顺便找些吃的和柴伙。
　　他沿着深潭走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出口，他抬头望了望崖顶，以他的功夫，要爬上去，恐怕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还要再带一个人呢！天色不早了，还是先回去吧。他抱着沿途捡到的枝条和一些野果往回走去。
　　就在他快到洞口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侧有响动，他定睛一看，满眼的白色里有几个黑点正在移动着，再仔细一看，竟然是有人！
　　有救了！樱木顿时放下手中的东西，兴奋地迎着他们跑去。
　　快接近时，他听到他们中有人喊着：“少爷！.....流川公子！......”
　　是的，是来找他们的！樱木挥起手向他们喊道：“喂！这里！......我们在这儿......”
　　“喂，那边有人......过去看看......”他们向着樱木的位置跑来。
　　看着他们的脚步越来越近，樱木顿时感到一阵心慌。
　　“怎么了，我为什么心慌？”樱木不禁扶着胸口，“难道我不希望狐狸得救吗？......难道我不希望......离开这里吗？”他立刻掉头跑了回去，站在洞口，注视着里面昏睡的人，他动摇了。

　　“刚才不是还有人在叫吗？”
　　“再找找看......”
　　“会不会是在山洞里啊？”
　　那些人已经快到洞口了，樱木咬了咬牙，扯下一片衣襟，将头发裹住，转身走了出去。

　　“樱木少侠？”见到樱木，那些人马上就认了出来。
　　“狐......流川枫在里面。”他指了指身后的山洞说道。
　　他话音一落，一个身影在他眼前一闪进了山洞。他转身一看，那人轻轻将流川抱起，将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抬起头来，却是那日在寿宴上见过的仙道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