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倾城》子桑即墨

1、一笑倾城 他们的爱谁

　　一笑倾城
　　（一）
　　午夜时分。街道间寂静的异常。肆意的风挥霍开这浓重的腥甜，张牙舞爪的树更添阴森，只有风声，几片黄叶。忽然间现出了一个人影，站在这笔直的街道外，眉峰微敛，满意地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这血泊，正欲扬手下令，却被人打断：“报！大当家，不好了！”
　　“嗯？”皱眉。
　　“大当家，凝雪她……她不见了……”小厮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他怒意高涨的一掌击昏了过去。
　　“韩宇！”沉声。
　　“在！”阴影中又走出了一人。
　　“凝雪怎会不见？”
　　“这，这属下并不知晓。这次行动中待凝雪完成任务后属下便没再注意他的趋向……”“了”字还没吐出又被她拳头重重砸在墙上的动静给镇住了。
　　“给我找！就是把这里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到她！”一股自然而然的威严压得人透不过气来。谁都知道大当家最喜欢的便是几个月前来的凝雪姑娘，没想到竟在这场如此漂亮的胜仗中失踪了。
　　“是……是！属下立马去办！”从未见过大当家如此暴怒，有些战战兢兢。
　　“派一支小队去找，其余人跟我回山。”他也注意到了下属的害怕，放平了语气。
　　“是！”
　　一甩手，又重新没入阴影中。
　　街道间依旧寂静得异常。

　　（二）
　　山上。大殿中央的裘皮虎座上坐着一个男子，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身华贵的紫袍与精致的发簪如出一辙，侧脸好看的轮廓此时却是紧绷着，左手不耐烦地敲击着扶手，紧抿的嘴唇明了地显示出他内心的煎熬，一双眸子更是冷得心寒。
　　“大当家！”韩宇跑了进来，跪在殿中行礼。
　　“情况怎么样？”他并没有先让下属起身。看似不经心地询问着，双眸微眯。
　　“属下，属下无能，请大当家责罚！”韩宇的身体开始颤抖。
　　“……”并未出声，只是停止了左手的动作，就这么僵持着。
　　“大当家，属下以为……”韩宇吞吞吐吐地犹豫了一阵。
　　“说。”冷静得骇人。
　　“属下以为，凝雪姑娘她可能是本门派的仇家派来的内线，才故意接近大当家……”韩宇鼓起勇气说出了这一席话，预料中的厄运并没有降临。
　　“内线？你不是说凝雪她完成了任务吗？如果她是内线又怎会帮我赢了这一场？”咄咄逼人。
　　“这……这属下也不知，但属下已派了两队精英去搜查，却全无一点儿凝雪姑娘被掳走的痕迹，方圆十里内也没有她发出的求救信号。”
　　“……”揉了揉眉心，挥手让他先退下。
　　“内线……吗？”喃喃自语。

　　（三）
　　夜凉如水。独自一人登上屋顶，躺着看夜色寂寥疏星几颗。
　　“你知道牛郎和织女的故事吗？相传呐，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名叫织女的仙女，在下凡时认识了牛郎，牛郎织女两人彼此相爱，便结为了夫妻。不料织女的母亲王母娘娘强行把织女带回了天宫，让两人只能隔着银河相望，却不的相聚。后来每逢七月七日，人间的喜鹊就要飞上天去，在银河为牛郎织女搭鹊桥相会。泽，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要来找我哦……”
　　“刷”地睁开双眼，耳畔还回荡着她的巧言兮笑，身旁却没了她的人。
　　疲惫地再次合眼。
　　一想到几月前带回的落魄丫头，此时竟以心仪之人的身份消失，便只能苦笑，这早已是桩红尘中的陈年旧事了。在屋顶上她无数次展现的笑颜与多年前何其相似。
　　她终究，还是不爱我吗……不，她可能真的是被困在了哪里，只是不能和我联系……哪里呢……凝雪……你在哪儿……
　　梦中。一片迷茫的白雾。
　　“泽……”若有若无的轻唤。
　　“泽……我好痛……”低低的呻吟。
　　“来……救我……泽……”抽泣。
　　“……街……后山……城……你说过的……来找我……”哽咽，越发凄切。
　　风过，屋顶已空。

　　（四）
　　后山。前夜的血腥还未散尽。背风处的山脚一座小城依山而建，固若金汤。此时正值午夜。来不及估计城内兵马，便在城门前猛出一掌——
　　“轰——”
　　“什么声音？”“有，有人攻城！”“快去叫大将军！”“都跟我来！死也要守住这城！”城内的士兵惊慌起来。
　　城门处风尘四起，黄沙弥漫，看不清情况也毫无动静。浑浊的沙幕开始涌动，翻滚着，仿佛风雨欲来。
　　“怎么回事？”“不知道啊，现在怎么办？”“冲上去？”“见机行事……”几个小首领低声商讨着。
　　“怎么这么安静？难道攻城的已经走了？”“应该不可能，既然有能力便不会轻易放手。”“现在还是按兵不动的好。”“将军呢？将军怎么还不来？”
　　静默。“……怎么还没人来传信？”正欲张望，却发现四周早已被沙尘包围，扰乱了视线。“不对劲！这——”身后闪过一道黑影，四人便悄无声息地倒下了。
　　风尘中走出一个人。华贵的紫袍依旧飘逸，不带一丝血迹。
　　风沙外，几千精兵早已等候多时。
　　“上！”将军一声令下，大军逼向了他。冷哼一声，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长剑，冲进了密集的队伍之中。
　　刀光剑影泛着血光，武器相互碰撞和刀口划破布料的声音不绝于耳。各种罕见的招式源源不断地轰击在这区区几千人上，随本不该如此认真，但杀心重不可挡，一回身，人又倒下大半。
　　“快，快上！一定要守住！”将军还在不断地调遣兵马，却依旧处于劣势。
　　宛如走火入魔一般，他越杀越有兴致，地面已变得千疮百孔。自在地在军队里穿梭，打了许久阵势依旧不减。飞溅的鲜血印在他的袍上，他却仿佛浑然不知，哪怕这是他最珍爱的颜色。
　　“刺啦”衣袖在被偷袭时撕裂了一角，一个小小的物件便掉了出来，被四周的士兵踩得不知去向。那是一个紫色的香囊。
　　双目中的怒意保障，不在游戏，招式凌厉起来，横扫千军。那是凝雪亲手为他做的香囊，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竟敢……竟敢……”压抑着怒气。
　　几个回合便解决了这最后一批人马。心疼地捡起地上已经不成样子的香囊，心中一颤。凝雪……凝雪……
　　千万不能有事……一剑便取了将军的首级，施展轻功冲入堡中。
　　早已记不清杀了多久，一旦有活人出现在视野里便在第一时间被诛杀。身上布满了斑斑血迹，气息也越发有些不稳。
　　凝雪……
　　开了一扇门，一群人蜂拥而上。
　　凝雪……
　　又开了一扇门，满屋的弓弩待发。
　　凝雪……凝雪……凝雪……
　　不知在心底呼唤了多少遍，一扇漆黑的门内，凝雪一身水色衣裙已破烂不堪，手上、腿上密密麻麻地都是鞭痕。
　　“凝雪……”在心中念了千万次，声音竟干涩得听不出音调。
　　被铁链帮着的人动了一下。连忙走上前去斩断了那些束缚。凝雪幽幽转醒，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泪落不止。
　　“泽……我好开心……你来救我了……咳，咳咳……”
　　“别说了，你伤得太重……”
　　“泽，扶我起来好吗？”凝雪虽然在哭，此刻却是安心地嫣然一笑。
　　他不觉有些呆愣。待他将凝血扶了起来，她便反身抱住了他。
　　“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哦……”凝雪小声地说着。低头便可看见她绯红的脸颊。
　　“嗯……”将手中的剑远远掷出，也满足地抱住了她。
　　她身上的香味像极了红梅。娇艳却敢傲然立于风雪之中。凝雪便是如此坚毅的女子，与她相识甚久还从未见过她如此柔软。
　　心酸地将她松开，用手帮她理着耳际凌乱的发。
　　“唰——”一阵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低头一看，一把精致的小刀正插在他的左胸上。
　　“凝雪……”倒下时，她的表情已被无边的冷漠所覆盖。
　　眼前一黑。

　　（五）
　　被血腥笼罩的小城一片死寂。血流成河。
　　地牢里。一个人影悄然出现。一身浅蓝长袍与那柔和的眉眼，俨然一个悲天悯人的翩翩公子。水眸中酝酿着一股哀伤，从袖间拿出了几个瓶瓶罐罐，摆在一身紫袍的那人身边。又将手指咬破，把血滴进另外一个小瓶里，俯下身，将瓶里的水喂入他嘴里。
　　“何必呢……”轻叹一声。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许久，他动了动手指，睁开了眼睛。刚坐起身便咳了一地的血，凄惨地笑了，将瓶罐中的药一一服下。
　　何必呢？呵，当年的一笑倾城，便注定了我此生非你不爱……是不是该庆幸呢？我的心脏天生就在右边。这样，我就能一次次地看你的笑，即便我也难辨真假……今天你头上戴了寒玉簪，那就叫寒玉门好了……
　　半年后，一股新势力悄然崛起。

　　（六）
　　杀手总部。精致的木楼窗外便是一片山野风光。一只信鸽从空中骤降，盘旋在木楼窗前。窗中伸出一只白皙的手，纤纤玉指节骨分明。将信鸽腿上的信筒打开，水色的眸子又浮现出了些许的哀伤。
　　“血蝶。”背着手站在窗边。
　　“在。”身后悄然出现了一个女子，跪在地上。
　　“寒玉门，两月之内，取其教主冷轩的性命。”
　　“是。”正欲消失。
　　“等等，你化名为染雪吧，两个月……再久点也无妨。”
　　“是。”毫无异议。深深地凝望着伫立窗边那欣长的身影。他是救命恩人，是主人，亦是一生的崇拜与挚爱。悄然退下。
　　“何必呢？呵……”苦笑一声。我又何必呢？
　　蔚蓝的天幕下是广袤的田野。
　　记忆中的紫衫少年笑容何其耀眼。
　　可谓是，一笑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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