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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苦肉计连番遇险情,杀威棒痛打痴情郎 寒悫讪笑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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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苦肉计连番遇险情,杀威棒痛打痴情郎
寒悫讪笑两声,心里明白这是拭玉担心才这样说自己,所以并不十分跟她抬杠。
两人正一搭一唱吃着饭,外面婢女就进来传话,狄泉要提审寒悫。待婢女出去,拭玉才皱眉低声问道:“看看,阎王不找小鬼找,这次的对策想好没?”
寒悫挣扎起身披上衣服,笑道:“放心。”说着招手让拭玉过来搀扶自己。拭玉撇着嘴道:“你不是要去斗阎王么?还用我掺着啊?”虽然是一面打趣她,还是走过去小心抚着寒悫。
寒悫将两只手藏在大袖之中,一副弱不禁风受到惊吓的模样,附在拭玉耳边悄声笑道:“阎王好斗,小鬼难缠。强攻不可取,姑娘我得智取......哎哟,你快扶好我......怕死我了......”
拭玉两眼一翻,看着寒悫哭笑不得,只能随着她去了。如此一路,寒悫走得弱柳扶风,一摇三晃,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拭玉只能暗暗叫苦。
驿站大堂,狄泉正襟危坐俨然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寒悫才踏进门槛,狄泉便道:“大胆寒悫!身为初始美人竟夹带私逃!罪无可赦!”说着便要命人将寒悫带下去处置。
“慢!”大堂之上两个人同时出声制止,众人皆是一愣。
寒悫抬头,只见鹤唳伸出双臂,已经挡在了自己面前。而另一个出声制止的竟是肃华阳。寒悫皱眉,此时如此求情,当真不是明智的事情,肃华阳这小子能说出些什么呢?千万不要越描越黑才好。
座上狄泉没有看鹤唳,倒是对肃华阳投去颇感兴趣的目光,悠悠道:“公子说说为何?”
公子?!寒悫对于这个称呼感到十分意外,原本以为肃华阳只不过是一名普通卫兵而已。可是现在看来,一名普通卫兵怎么可能得到大将军如此礼遇,敬称公子呢?
一时间空气凝结,大家都等待着肃华阳开口。只见肃华阳淡淡道:“三位美人乃是奉大燕女帝陛下皇命出使齐国,象征着两国交好,如今审都不审便仓皇定罪,恐怕将军回国后无法交代......”
狄泉挑眉,回应道:“寒悫她半夜独自出逃,大罪已定,何需再审!”
寒悫听到这里,心中感叹,终于轮到自己说话了。方才当真担心狄泉这厮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拖下去了事。
她低下头去,调整了心情和语调,才颤抖着抬头,眼中蓄满惊恐未定的泪水,唱作俱佳地说道:“将军误会,寒悫当真不是独自出逃,而是被人掳去的!”
拭玉眼瞧着寒悫一声委屈似一声,若不是见了她刚醒时的模样,此时的惊弓之鸟端的是我见犹怜。
鹤唳此时及时接声道:“回禀将军,确实如此。那夜我带队去寻寒悫姑娘时,寒悫姑娘被一群黑衣人掳去,尚在昏迷之中。我军与他们大战一场才救下寒悫姑娘,本可以当夜返回,谁知途中遭遇风暴,才险些丧了性命。”
狄泉轻蔑一笑,冷言道:“风暴一起,只有你二人生还,死无对证。”
“我等可以作证。”肃华阳暗暗推了一把沧浪,沧浪才恍然如梦醒一般朗声说道:“在我们救下他二人的地方,亦有黑衣人尸体在侧。”下面士兵皆是沧浪亲自带出来的护卫,自然附和。
狄泉审视着沧浪和鹤唳,最终却将目光深深地定格在了寒悫身上。寒悫掩面低泣,看不出任何破绽,可为何狄泉总是隐约感觉到这个女子没有这么简单。
半晌,狄泉才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寒悫深吸一口气,活罪?这厮还敢定她活罪?当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谁知狄泉眼中闪过一道光,幽幽道:“出使的美人被刺客掳走,你们这些七尺男儿都是干什么吃的?罚......当夜值班护卫首领,杖责三十,以示惩戒!”
当夜值班护卫首领?寒悫低着地头轻轻叹息,这是哪个倒霉鬼撞在枪口上了?当真是对不起他......
随即只看见鹤唳朗声跪拜:“鹤唳护卫不周,甘心受罚!”说着站起,爽利地将罩衫扯下露出壮硕的胸膛,阔步走出跪在院中。
寒悫惊愕扭头,鹤唳虽然这些年练武,底子是非常好的。然而经历了那场风暴,身体尚未复原。如此新伤旧痛加在一起,怎么吃得消?
然而鹤唳却坦然,即使受罚,心中也是欢喜的——寒悫没事。只要是寒悫安好的世界,便是晴朗灿烂的。伤痛?屈辱?都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士兵们平日里和鹤唳起居在一起,心中对鹤唳的儒将气质着实仰慕,此时竟无一人上前行刑,都是你看我我看你地相互推脱。
萧无缘后退了一步,本来打算趁沧浪不备在推他一把,谁知沧浪此时早有防备。回头低声对着萧无缘道:“你小子......”然后才朗声道:“怎么?不就是打板子嘛?都怂了?罢罢,都是一群靠不住地死小子......”说着话,还不忘记扭脸别有深意地瞪一眼萧无缘,萧无缘轻咳一声,仰天看云,只当没看见。
沧浪呸呸两声,就抄起院中长板,走到鹤唳身后,道:“沧某敬你还算是条汉子,对不住了!”
鹤唳看着寒悫,明朗释然一笑,道:“请。”
一下,两下,三下......
眼看着鹤唳攥紧了拳头,却是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一直保持着那个微笑看着寒悫。
寒悫心中默默数着......
二十九,三十。
终于结束了,可是就在寒悫想奔过去扶起鹤唳的时候,却另一旁的璇玑暗暗拽住。寒悫不忍,泪眼朦胧地抬眼看着璇玑,璇玑却是不着痕迹地警视了她一眼。
寒悫心中明白,今日的惩罚是一定得有一个人去承受的。不是鹤唳,那便只能是自己。不如此,狄泉便不能再队伍中立威,便不能服众。若是他不能立威服众,这事情就没完没了。
寒悫想攥紧拳头,可是双手轻轻一动就是钻心的疼痛。外面板子已停,然而寒悫在心中责骂自己的声音却没有停。明明已经决定了不可行差踏错一步的,然而却还是管不住自己。
如今,再没有人原谅自己的任性胡闹,受伤连累的就只有在身边最亲近的人了。看着鹤唳额头渗出的汗水和惨白开裂的唇,寒悫的心是真的被刺痛了......
原来,曾经相府后院的我们过得是那样的无忧无虑。而今,真正的战争已经开始,该死的自己怎么这么疏忽大意呢?!不!这是最后一次!寒悫在心中暗自决定,从今之后,再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不会让相爷失望!更不会让身边的亲人受伤!
一行刑结束,鹤唳立刻被卫兵带回房中。狄泉懒懒地看着寒悫,同时又像是打量着璇玑、拭玉。须臾,方出声警告道:“三位美人代表燕国,本该是上宾礼遇。然而,终究是到了齐国。风俗、礼节都与大燕诸多不同。本将还请三位三思后行,万不要伤了两国的脸面与和气!”说罢,一甩袖子带着卫兵离开,留下寒悫、璇玑和拭玉在大堂上。
拭玉交代两句,便提着裙子一路小跑去厢房探望鹤唳。在黄沙关驿站这个贫瘠的地方,除了拭玉,再没有第二个能治好鹤唳的伤。
寒悫起身环顾四周,发现大堂之上除了璇玑,只剩肃华阳一人。肃华阳两步走过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对着寒悫道:“外敷。”
璇玑接过来,把玩一番,媚笑着嗔道:“这位公子日前不顾黄沙危险,出兵救了我家小妹。今日又在大堂与大将军抗衡,出言维护。此时,更是贴心送药。这该让我和妹妹如何报答呢?”
是他救了自己和鹤唳!听到璇玑所言,寒悫心中陡然一惊,然而虽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除了他,在这驿站之中还有谁能带兵出去并且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出去,寻找自己和鹤唳呢?
虽然璇玑一句句说得露骨极了,但是确实一句不差。这肃华阳他......
只见肃华阳淡淡一笑,似乎毫不在意地说道:“璇玑姑娘这么说,是打趣在下了。”
璇玑虽然一双眼顾盼生辉,打量着眼前这个俊俏公子。眼前的男子双眸坦然,眉宇之间除了若有似无的贵气,更多的是超然世俗的洒脱和淡泊。说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卫兵?哼!她璇玑才不会相信呢!然而,越是这样深不可测,捉摸不透的人,越是不可过早地下定论。
璇玑一面更加甜腻地笑着,一面在心中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到底是敌是友?
寒悫看着璇玑老毛病又犯了,便冲着肃华阳谨慎地点了点头算是答谢,便拉着璇玑匆匆走开了。
两人回到房间将门一关,坐定了,璇玑才低声埋怨道:“你何时认识的这个人?为何不让我问清底细?”
寒悫双眸清澈地迎上璇玑目光,诚恳地说道:“姐姐,我觉得他......是友非敌。”
璇玑冷笑道:“哦?这么快就下结论了?好一个是友非敌!他是什么人?身后是谁?为何连狄泉都敬他三分?”
璇玑见寒悫不回答,继续连珠炮似地反问她,道:“我又问你了,为何你昨夜才离开房间就有人去告密?为何偏偏是他救回你二人?为何咱们连齐国的国界都还没走到,就弄得这般狼狈?!是友非敌?你才能认识他几天,就敢下如此定论?”
一连番地质问,问得寒悫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