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明月夜把酒须尽欢，风乍起人生多磨难 “什么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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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明月夜把酒须尽欢，风乍起人生多磨难
“什么是我？”萧无缘不解。
“那日邀月楼，你抢走了我的酒呢！”寒悫笑着，又喝了一口。
萧无缘仰望星空，淡淡一笑，道：“你听说过一句话么？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抢来也不长久。”
“听说过，”寒悫点点头，然而却刻意顿了一下，才道：“可是，却不认同。”
萧无缘心中一惊，这句话幼时常听别人说起，自己就很不屑。没想到今日遇上了知己。“哦？怎么说？”
“这个世界上，如果连自己想要的都不敢去争取，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寒悫又饮一口酒，才道：“如果不是背信弃义的话，想要什么就去要，这样的人生才算是真正活过，不是么？”
“是．．．．．．”萧无缘会心一笑，点头赞道：“是啊，想要什么就去要，这样的人生才算是真正活过．．．．．．”
寒悫酒至微醺，微微摇晃着站起身来。风吹起她耳畔的碎发，略有些痒，寒悫便用手拨开。她的头顶便是明月，清辉一片，映衬着面前这美人愈发不惹尘俗．．．．．．
萧无缘不觉有些微怔，恍惚间听见寒悫叫他。才答道：“嗯？”
寒悫笑说：“咱们来赛跑吧！赢了的人，可以问输的人一个问题。如何？”一句话说完，还不待萧无缘回答，小丫头径自撒开欢儿地跑向了远处。马尾一样的辫子和靛蓝色的长长丝带在脑袋后面一摇一摆地跃动着。
萧无缘无奈地追过去，连自己嘴角不自觉勾起的微笑也忘记隐藏。
他们在茫无边际的大漠上，在璀璨辉煌的星空下跑啊，跑啊．．．．．．一直到两个人都力竭，跌坐在沙土上咯咯笑着．．．．．．
萧无缘喘息着，问道：“累么？”
寒悫大口呼吸道：“哈．．．．．．累！”
萧无缘又笑问道：“满地都是石子儿，硌得疼么？”
寒悫也大笑回答：“哈哈．．．．．．疼！”
“哈哈．．．．．．”两个人对视着，随即大笑出声，然后又“哎哟”着从满是沙石的戈壁之上爬起来。
寒悫冲着虚无地天空喊道：“今天太痛快了！！！”然后双颊红彤彤地回头看萧无缘。
萧无缘点头道：“嗯。”
寒悫无语，问：“你怎么不喊？”
萧无缘道：“我．．．．．．”
“你什么？”
萧无缘无奈笑笑，低声道：“我不习惯。我生活的地方，行止坐息都有严格的规定，不可妄为。”
“真可怜......”寒悫别过头瞅着萧无缘，扁扁嘴，道：“不过现在没有别的人，你可以试试抒发一下自己的情绪，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很过瘾的，你试试？”
萧无缘拍拍寒悫的头，淡淡说道：“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更何况喊出来呢？这样的傻事，我是不会做的。”
寒悫看着眼前的肃华阳，澄澈的眼神中隐隐藏着忧伤。肃华阳身上也幽幽氤氲着落寞，然而不同于鹤唳的无助落寞。肃华阳身上环绕的是一种知音少，弦断有谁听的孤独。
是怎样的生活，才能让人修炼出这样的性格和气质呢？
“那个荷包......”明明是想安慰他两句的，然而寒悫却不自觉的问出口这个问题。
那日肃华阳与自己大打出手时，寒悫已然疑惑。待他将那藕荷色彩线绣鸳鸯的荷包如珍宝一般攥在手中的时候，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如果不是心上人的东西，他如何珍重到如此......
“我娘的......”还未等到寒悫一句话问完，无缘便出口解释，好像自己已经等待她这么提问好久，好久了。以至于不需要她明说，便知道如何回答，“我娘的遗物。”
一时间，两相沉默，只有头顶的明月和身侧的微风缱绻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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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寒悫和萧无缘同时警觉，远方火光微明，马蹄踏破夜的安宁——一队人马正朝着自己的方向奔来。
寒悫一眼认出那奔跑在队伍最前方的人，枣红骏马之上不是鹤唳，又是谁呢？然而鹤唳此时冷峻的表情，紧锁的眉头以及慑人的眼光都昭示着——来者不善。
出使美人没有许可，不许擅自离开驿站，违反者视为私逃，杀无赦。
寒悫心中一凛，到底是太过得意，千万不可乱了大局。她匆忙将萧无缘拉在身后，低声道：“喂，你先走。”
萧无缘皱眉，道：“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寒悫无奈，解释道：“你傻啊......鹤唳抓到的是我一个人，我还能想办法脱身。若是抓住你我在此，这不成了......私奔么？！”
萧无缘本来还想辩驳些什么，可是寒悫此话一出，将所有的共同进退都给堵在了肚子里。是，只有自己先走才能保全她吧......想到这里，只能对寒悫报以无言的目光，然后施展轻功，腾挪消失。
寒悫看着萧无缘深深地望了自己一眼，才后退两步消失在夜色中，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脱身之计？那不过是慌忙之中编出来骗他的谎话，如今马蹄声已近，自己到底该如何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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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唳手中的马鞭几乎让他攥碎，而他的一颗心也仿佛在马上颠簸着七上八下，后悔不已。他恨自己就不该偷偷给她那瓶玫瑰酿！更恨自己太清楚寒悫性格，却没有在她偷偷跑出去之前阻拦！
到底是谁在暗中陷害寒悫？不然婢女为何会说听见寒悫房中有动静？狄泉又怎么会深夜不睡去查访各处安全？这一切都好像是一个套，越套越紧，越套越乱......只是鹤唳想不通，这次的套到底是给寒悫下的？还是另为别人准备，牵扯到了她......
不论哪种情况，都已经有够糟糕了......
耳边风声渐紧，呼啸着卷起满地沙石。待到依稀辨别寒悫身影的时候，鹤唳才猛然发现，大风成势，几乎将他们卷上空中。
“寒悫！”鹤唳跳下马，向寒悫奔跑过去。然而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寒悫、鹤唳同时看见那匹马嘶鸣一声，被风卷入空中。
寒悫伏下身子，死死拽住鹤唳的脚踝。两个人眼看着鹤唳身后的队伍连人带马一齐被卷入空中，然而风势太大，寒悫渐渐支撑不住。
“松手！”已然在半空中的鹤唳低头看着地上的寒悫，怒吼着：“该死的，你不想活了吗？！”
寒悫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勉强从席卷的风中听出鹤唳的声音。然而，她怎么可能放手呢？她的一只手紧紧攥住鹤唳的腿，而另一只手如盲人摸象般在地上绝望地摸索着，寻找着最后一丝生机。
隔壁之上除了沙石还能有什么呢？寒悫攥起拳头颓然捶地，就在她即将失去希望的最后一刻。寒悫的手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是刺！是被刺痛的！
是痛苦让寒悫又清醒了过来，那些刺是长在一条藤蔓一样的东西之上，大风吹开地表的土，才让她的手被那些刺给戳到。可是寒悫根本看不见自己是被什么扎到了，生存的本能使她必须强忍疼痛攥住最后的生机！
还不够紧！还不够深！寒悫用指尖在碎石片中挖出那条满是那条满是尖刺的藤蔓，不顾一切紧紧攥住！
疼痛使得她被碎石击昏的头脑又清醒起来，她闭着眼睛不顾鹤唳是否能听到，大喊着：“鹤唳！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要是真心喜欢我，你就给我活下去！”
在骤然兴起的大风之中，人类的努力和挣扎都显得不值一提。剧烈的风从浩瀚云空中聚集，在无边的荒漠戈壁上肆虐游移，渐渐远去......
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戈壁深处都是碎裂的尸块。马的头，人的腿，几公里外的粗壮树干，交叠着黄沙碎石散落各处。就好像这些人从来没有来过一样，一片死寂......
忽然一只手从黄沙土中挣扎起来，随后是胳膊，上身。然后就听见他半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寒......寒悫......寒......悫......”
鹤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怒吼出来的声音，却好像是喑哑低沉的耳语，虚弱到十步之外都听不见。他费力地将自己的下半身从黄土中挖出来，就被眼前这人间炼狱的景象所惊呆。
鹤唳想起大风之夜，寒悫喊的话：“活下去......”鹤唳的心一揪，发疯似的挖着自己身下的黄土，他不会让寒悫死的！
绝！对！不！会！
鹤唳疯了似地挖着身下的泥土，他太希望马上找到寒悫了，然而又极度害怕自己这样，真的在下一秒挖出寒悫的身体......就这样纠结着，恐惧着，心痛着......整个人都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忽然，鹤唳的手碰到了泥土中一点柔软......就在那一刻，鹤唳感觉自己的心都漏了一拍。他口中嘶哑念寒悫的名字，颤抖着双手更加疯狂地去将他触碰到的东西挖出来。
一只手......就在鹤唳以为自己要将寒悫救出黄泉的时候，他陡然失去中心，整个人向后栽去，手中还攥着他挖出来的东西......
这只手......仅仅只是一个臂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明月夜把酒须尽欢，风乍起人生多磨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