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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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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粉粉嫩嫩的小娃娃甜甜的笑着从门外旋进来。那时我三岁,是个名叫宋卿卿的男娃娃。这并不是我搞不清楚我的性别,只是在这座山上,在这个家里,我要按男娃的身份活下去。这个山,这个家,那时还只有一双便宜爹娘和三个师兄。这么些年来,我一直很好奇,男娃跟女娃其实很好辨认的,难道是我真真的天资聪颖,表演天赋秉异,导致三个师兄这些年来一直都认为我是个男娃。虽然一直不关心别人认为我是男是女,但是性别这种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却是造成一些悲剧的来源。
现在回过头来看,虽然只有三年,作为一个小娃娃,天天就是三件事:吃饭、看书、睡觉。虽然日子枯燥,但是在这个世界,至少现在有些知识是必须的,况且我也一直觉得这样的日子很适合我。虽然胸无大志,虽然很米虫,但是至少安逸,简单而幸福,我也真心的希望这种小日子能够持续下去。总算,在这样安逸的日子里,我也终是没有负了我爹,其实也就是我师父,当时的那个大仙给我按的神女的称号。会爬的时候就会识字,能说话的时候就会读书,会走的时候就会写字,虽然这是开了外挂,有些无耻,有些汗颜。
其实,在我上山不久,山上就又新添进了人口。两岁那年,估计那便宜老娘,突然间良心发现,觉得我毕竟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娃娃,毕竟也是个真真的大家闺秀,将我像男孩一样养怕是养的野了,况且身边也需要个女的侍候方便些,就给我找了一个长三岁的女娃娃作伴。这女娃娃的来历也挺清白的,是我奶娘的孩子,从老家带来的。虽然我并没有吃过她的奶水,但是这些年在我身边的情谊毕竟承了,以后好些年,对于那个女娃,我也并没有苛难。
山上的日子,清淡如水般的一天天过下去,新的人来了,老的人去了,真的是过上了那种淡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的生活,我真真觉的人生圆满了。虽然才三岁,圆的有些不是时候,可是活了两世,毕竟还是沧桑了。话说再圆的东西,它也总有那么一两个缺口,这个缺口不是别的,仅仅是我那双便宜我爹娘对着我总是一副苦大仇深,唉声叹气的模样。虽然我不至于是个过于敏感的,可这么明显的,看的我也真真觉得挺愁苦。在不明白原因到底为何的时候,我便学会了卖乖这一能让我开心的必杀技,可这毕竟不长久。偶然的机遇下,这个想破了我三岁脑壳的世界难题,突然就开朗了。他们竟是觉得我没有像其他一样大的小娃一样,干在那个年纪该干的事,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失了该有的天真,乖巧成熟的过了分。不会问为啥我爹和三个师兄皆姓姜,我却姓宋。也不会问为啥新领来的女娃叫他们夫人,老爷,叫我少爷或是小姐,而不像我三个师兄或是我那样叫。更加不会天天缠着他们要求亲亲抱抱。他们惆怅的看着我,我也甚是惆怅的回望着他们,这是……太闲了吗。那种娃娃行状着实不太适合我这个两世相加几近三十的女人。
可是也就在那一年,就在我进前厅的那一刻,一切似乎都开始变得不那么一样了。虽然前厅还是那么个模样,各样摆设也没有见来个乾坤大挪移的,那一双便宜爹娘也照旧的坐在首位上。只是这天,他们在首位上坐的忒端正,忒正儿八经。而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站着的明明笑的吊儿郎当却偏偏打扮的仙风道骨,白衣飘飘的老头。我望了望房梁,要说我那便宜爹爹的打扮和他到真是有那么几分相像的。哪里不同呢,一个假正经,一个真不正经。直到如今,我也真心觉得很费解,是不是这年头的世外高人都做如斯打扮。那个白衣飘飘的经典形象,在我心里有种要轰然倒塌的迹象。虽然话是如此说,那个时候的前厅气氛毕竟是不同的,那个显得更加大仙的大仙也更是显的不同。想想我的一生可能就是被那个相比起来只能算是半个大仙的人给坑了,心里还是明显的戒备起来。
“听说你们找我,何事?”在他们面前站定,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人畜无害的微笑。当娃娃就是这点好,没有人会说卖萌可耻,那根本就不算卖萌,那是真挚,那是天真,那是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任何人都适用人畜无害必杀技。
坐在首座上的那个便宜老爹甚是端庄严肃的咳嗽两声,“卿卿,快来拜见济慈道长。”顿了顿,又说道:“济慈道长已经答应收你做徒弟了,改行拜师礼。”语气又越发的庄严,隐隐有种霸气外露的感觉。
我愣了愣,我的人生已经差不多毁在你这个半仙手里了,怎么,还要我在拜一个道长的门下。拜一个道长为师,其实也是不难,师父吗,圣贤都说了三人行必有我师,就算是道长又有什么。只是难道你当年说的我周身仙气真的是随口胡掰的,你看出来的其实是我浑身戾气?我就说嘛,哪里有仙气能伤人的,有能沾染仙气的,哪个不是福寿绵延的。虽然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已经有一个坑人的了,再来一个,你是想让我的人生闹哪样。可是,坏就坏在这个可是上。这些年,不知道是我过的太顺遂了些,还是我死过一次对什么事情都看的开了些,养的我的性子温吞了不少,你说什么我都是应的,早没有前世那种没事叛逆叛逆的激情了。当下仔细看了看,觉着我那便宜老爹还是那么端庄模样,丝毫就不像是寻我开心的样子。心下微微叹气,开口就想说师父吉祥的,可话到嘴边突觉不对,貌似不应该这样说。可是这拜师礼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在这里长了这么几年,也没有那个荣幸能够见到,即使有心参考也没有能够参考的对象,不觉就有些为难。就在我心下为难想找人请教的空当,那个白衣飘飘的真大仙开口说话了,虽然我不是个不经吓的,可他却成功的惊碎了我一地小心肝。
只见他笑得和蔼深沉,仙风道骨不减的捋了捋胡须,曼斯条理的开口说道:“姑娘既然不甚情愿,这个礼姑娘先不必忙于施,况且老道也消受不起。只是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听老道一言?姑娘本不属于这里,只是这机缘巧合之下,姑娘你却乱了他人的命数。姑娘这一变数日后究竟会导致何种结果,老道不敢断言,只是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回去?”
我抬头向外看去,太阳还是在的。又抬头望望我那便宜老爹,你,果然,是个坑的。看见没,高手在这里,这里啊。心里无声呐喊。
只见我那便宜老爹的端庄终于端不住了,急急站起来问道:“济慈,你可是看出什么来了?”可那白衣飘飘的大仙却但笑不语,悠悠然的捋他的胡子。
我收回看他们的目光又望了望房梁,我可以装作不认识你吗,你看看人家,都是大仙,看看人家那气度,再看看你的,伤心啊,你能淡定点吗。不过眼前无情的事实告诉我,敢情老爹您还真真是个半仙,只是不知你定的那估计注定坑我一生的命盘准是不准?我能拜托您,下次说这么重要的是之前好歹你要先确定啊,你这,明显耽误了我跟阎王老爷叙旧啊。
我转转眼看着那个道士,依旧只是笑,只不过淡淡的。何必震惊呢,对他看透了我的身份?没必要,至多不过完成找阎王叙旧的未竟事业。对话里隐含的我能回去的那层意思吗?何必呢,那个世界的皮囊估计现在连渣渣都不剩了,这才是真真的没有吸引力。这种情况下,难道我的表情应该至少狰狞一下,可是这样的表情对三岁的孩子来说虽然不是难事,只不过不知道在别人看来这样的表情由一个三岁的孩子来做够不够震慑力。所以还是平淡点好啊,“道长有话不妨直说。”嗯,窃以为这句话真是够经典的必杀台词啊。
那个老道却还是边笑边捋他的胡子,完全不为所动的模样,“姑娘何必着急,既然你我有缘,明日午后,东峰绝顶,详谈。”说完一晃便不见了人影。
我慢慢的消化他话里的意思,这是,怎么,有阴谋的感觉?看他转眼不见的高深模样,难道这真的是所谓的高人,所谓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所谓的高深莫测。难道他真的知道什么秘法,可以让渣渣变成活人不成?那形象坍塌的便宜老爹急急走到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将我望住,“卿卿,刚才道长是什么意思?”我看他一看,实在不知道该对这个自以为大仙的人说什么,只是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句特别高深特别有内涵的一句话。我抬头,面对便宜老爹着急的脸,先是笑的一脸云淡风轻,接着一脸高深莫测的对他说到:“字面上的意思。”看着他一瞬间隐隐发绿的脸色,我内心狂笑,解气,真真的解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