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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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不断震动的手机，褚煜澄有些烦躁，他有点后悔，刚才电话挂断之后应该立刻关掉手机的。此时此刻，他最不想要的就是被人打扰，他不想应付陌生的电话和陌生的人，这总让他觉得不自在，犹豫了一下，按掉不停催促的铃声，屋子忽然又陷入了寂静。
褚煜澄忽然觉得有些寂寞，仿佛这样的安静比嘈杂的环境更折磨人，脑中混乱，却不可遏制的想起昨晚他和宁御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喝着红酒的场景，宁御...声音，很好听，听他说了一晚上的话，也不觉得烦。如果两个人只是陌生人...如果他不去找自己的父亲说些什么鬼话，是不是这一次自己真的可以...可以去尝试？
猛然站起身，却拉扯到身体酸痛的肌肉和难以启齿的部位，咬着牙，走到冰箱里翻出一听不知道何时买啤酒，平时几乎不怎么碰酒的褚煜澄第一次觉得，自己需要一些东西让自己清醒或让自己麻痹，触手冰凉的金属瓶身，让褚煜澄不禁皱了皱眉，看着窗外随着秋风一片一片飘散的落叶，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些惨淡，疼痛不已的身子和不时抽痛的心，无一不在提醒自己，自己的愚蠢和天真。
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般，较着劲的拉开了啤酒的拉环，随手扔到茶几上，一口冰凉的啤酒灌进腹中，顿时让褚煜澄打了个激灵，真他妹的凉！可这份冰冷也确实让自己清醒了不少。他宁御，也许真的就是玩弄了自己，又是自己送上门的，没有理由不接着吧，自己又是承受的那一方，他又不吃亏...更绝的是，他知道自己和家里关系不好，却还是联系了自己父亲，也许没有明说，却一定暗示了什么，他一定是知道自己跟家里较劲，要不就承认了，然后让自己担着所有的责任，要是否认了，他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想到这一点，褚煜澄又是喝了一大口冰冷的啤酒。呵呵，自己从来不会耍心眼，玩计策，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只知道追求什么心灵契合，却不想，自己每次信任了别人，总是被愚弄的命运。一边想着，一边掐了下自己的手掌心，仿佛在告诫自己，不要再尝试了，何苦冒着受伤痛苦的危险，而继续尝试呢，结局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想着想着，褚煜澄太过疲惫的身体就迫使他进入休眠的状态，一手抓着沙发上的抱枕，一手环抱着身体，就这样蜷缩着在沙发上睡熟了过去。
褚煜澄不明白，平时几乎没有人找的自己，今天为什么有这么多电话，当他捂着疼痛不已的胃，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对着那个一遍一遍不停响着的电话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有时候先进的通讯工具，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负累。
对着一遍又一遍打来的陌生号码，无奈的按下接听键。
“喂？”弱弱颤动着的声音，隐约透露出说话人身体的不适、虚弱和疲惫。
“澄澄？你身体怎么样？不舒服？”电话另一端传来的是宁御担心的声音，他打了那么多电话才接通，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褚煜澄是不是身体不熟，他知道昨晚是褚煜澄的初次，本应该好好照顾的，可一早醒来就发现身边是冰冷的床铺，他的心也就跟着凉了一半。随后他想起来，他连褚煜澄的联系方式也没有，更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他唯一提过的书店，自己凭着推测找了很久，却也没有找到。他无奈的给褚伯伯打了电话，努力措辞编着理由，生怕露出马脚，才勉强要到了号码。听到电话接通，虽然只是一个字，却也让自己顿时觉得安心不少。
褚煜澄发现对方是宁御，忽然像是一肚子的委屈找到了宣泄的途径一般，忍着身体的不适硬要把自己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
“你打电话来做什么？你把我爸哄好了，还怕我能说什么？你明知道我和我爸不和，你还要提我昨天去你家的事，我是勾引了你！你又没吃什么亏！干嘛要这么对我！我还以为我们昨晚气氛融洽，你情我愿的，怎么你今天才觉得不舒服，是不是太晚了点？你是比我优秀，心眼自然也比我多，你保全你的名声，我却被我爸说成勾引你的败家子！你满意了？！”一通吼完，褚煜澄觉得自己的胃更疼了，他只能勉强握紧电话，凭着那点愤怒的能量坚持着。
对方许久没有说话，褚煜澄却也没有力气再去说话，正要挂断，却听到对方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同性恋，我早就知道我是，所以昨晚是你情我愿，真的。”
褚煜澄忽然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他自己也分不清是因为自己脆弱的感情，还是因为突然加剧的疼痛，就这么一边流泪，一边疼痛的哼出声响。电话里面的声音变得不那么清楚，勉强可以听到，对方在喊自己的名字，问自己住在哪一层哪一间房间，可自己却疼的发不出声音，也或许发出的声音都只是疼痛的呻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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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清醒过来，头昏昏沉沉的，四周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右手手背疼痛不已，伸手一摸，竟然是点滴的胶布站在手背上，看看四周，一片昏暗，依稀可以辨别，竟然是在医院。
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看不出到底是几点，没有打点滴的手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自己的手机。一点点回忆之前的情景，貌似，自己胃部抽痛，貌似宁御还打过电话来...自己后来意识都不太清醒了，一些画面凌乱的出现在脑海，却无法连接起来。
病房外似乎传来一些响动，一个人影推门而入，竟然是自己父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生病住院，为什么父亲会在这里。想起之前电话里面的争吵，褚煜澄下意识的缩进被子里，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装什么装，醒了就醒了，怎么，不愿意看到我么？”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只好又把身体转回来，有些不情愿的撑起身子。
“说你两句，至于的么！不会喝还学人借酒浇愁！没出息的样子！你还喝冰啤酒，这么冷的天气，有胆子喝，那你也得有本事别出事啊！胃疼住院都是活该！”
“我怎么了？”褚煜澄仿佛回忆起之前自己的胃有些抽痛，可是怎么会严重到送院的地步了呢。
“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肠胃炎。”
“您...送我来医院的？”不愿意回应喝酒的问题，也无法更详细的解释原因，只能把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
“我？你以为我会知道你胃疼么？是人家宁御给你送文件，到你家楼下打你电话没人接！又来找我要你的住址！要不是人家，你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文件？什么文件？”不明白情况的褚煜澄有点茫然。
“哼！合着你还不知道！你昨天去人家家里面，把你们店里面的什么文件落在人家家里了！他发现了说要送还给你！你说你这么大了！一点都不省心，丢三落四！这还好是宁御！还好是不太重要的文件！你说要是你的营运数据或是合作计划之类的机密文件，这么一弄还不出大问题！”
呵呵，似乎宁御还挺会编故事的，算了，总比把两人的事情挑明了强。
“他人呢？”
“他难不成还陪着你？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医生说了，你一个肠胃炎，不至于发烧，更不至于烧到晕倒，你....”褚擎峰也觉得有些话实在是难以启齿，咬咬牙，“你昨晚和谁鬼混去了！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刚才医生跟自己说明情况的时候，那上下打量的眼神，让一向自视甚高的褚擎峰觉得所有的脸面都丢光了，医生说的详细专业，神情镇定，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浑身的不自在，他也没想到褚煜澄所说的身体不适，竟然是这样。内心积压的火气，不自觉的都发泄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褚煜澄也有些惊讶，他是觉得身后某处有些微扯痛，总是酸胀的很不舒服，可是自己也没有在意，甚至不太清楚应该如何清理善后，总之很多事情都理不清楚，他也更是因为发生的这些林林总总的事情，头昏脑涨，只是没有想到，这些不适，很多也是因为自己发烧所引起的。
看着褚擎峰咬牙切齿的模样，褚煜澄觉得自己有些难堪，自己的第一次就被送进医院，现在还要面对这样的质问....
别扭的扭过头去，不想多谈，只是淡淡的装作毫不在意的说，“算了...随你怎么想...”
“你！你要不要脸！”褚擎峰看那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就来了气，“随我怎么想？你是个男人！这传出去，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
“跟我有什么关系。”褚煜澄最受不了家里人总是揪着自己的脸面不放，这种事情确实不是普遍被接受，可是，那些比得上自己的幸福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看看人家宁御！你看看人家家的儿子！你宁伯伯刚去世，人家就把一家公司撑起来了，为人处世让人挑不出毛病，人品更是大家公认的好，多少人想把女儿嫁给他！你再看看你！”
一句话就直戳自己内心的痛处，在父亲眼里，总是别人家的儿子好，可是他知不知道让他儿子现在惨兮兮躺在床上的就是他口中的宁御！仿佛赌气一般，明知道不合适，可还是忍不住还嘴。
“那些想嫁女儿的，没机会了。”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知道我昨晚和谁鬼混去了么？就是你被你夸到天上去的宁御~他被我拐跑了~所以，那些想嫁女儿的，哼，别想了。”
褚擎峰忽然觉得有些头晕，就这么直直的看着褚煜澄，“所以，我下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说的是真的？！”
下午...这一天真的是，下午自己好像说自己勾引宁御来着...完了，自己怎么会冲动的说这些，现在更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是啊，我不是告诉你，我勾引他了？”
忽然，褚煜澄想到一个可能，如果...自己真的和宁御在一起，也许...父亲也就拿自己没办法了吧，那么优秀的人都可以是同性恋，自己为什么不能是呢？或者，自己和宁御，也可能有稳定的感情，也许会过的很好也说不定，然后这不就是对这个不能理解自己的家庭最好的反击么？
“所以，你们在一起了？”褚擎峰忽然严肃起来，认真的问了一个问题。
褚煜澄还沉浸在在自己的世界里，幻想着那些可能性，随口答道，“还没有，只是上了床。”
“褚煜澄！你可以和宁御在一起，或者说，既然他也是同性恋，你就想办法让他迷恋上你...”
这一番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褚煜澄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的态度会有这样180度的扭转，之前还叫嚣着说自己让他丢了脸，现在为什么忽然...如果没有理解错，他在让自己勾引....宁御？
内心忽然涌出无数的愤怒因子，让褚煜澄忽然觉得痛苦不堪，他对于自己的父亲，有着下意识的逆反心理，潜意识里，只要是父亲的想法，他都会不自觉的反对，即使先前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仍然会不受控制的反抗着，仿佛遵从了对方的意愿，就是对自己的妥协和背叛。而现在，一直和自己处在对立状态的父亲，忽然劝说自己去...和宁御在一起，他的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可，他和宁御之间，有些东西现在还说不清楚，但一想到不和他在一起，从此陌路，却让自己痛苦不堪！为什么！自己终于有些想珍藏的人或事乃至感情，他不想让人找到，可现在却要被逼着交出来！
褚煜澄内心忍不住自我的厌恶，他讨厌这种不想妥协可又不想失去的挣扎，终于大吼着质问褚擎峰，“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勾引了宁御，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不是喜欢男人，这么好的男人，你不动心？”
看着自己父亲闪躲的眼光，忽然褚煜澄明白，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喜欢宁御，所以妥协！
“到底为什么！你到底想...”
突然病房门又开了，母亲走了进来，轻声说着，“你们大半夜的还吵什么！楼道里都能听到！你们不嫌丢人，我还要脸呢！”
顿时，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走吧，回家吧，这么晚了，怕你身体熬不住。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褚擎峰叹了口气，对于现在这种一开口就剑拔弩张的状态，他也实在是无可奈何，可是他也确实有自己的目的，自己的儿子还是一样敏感，可是这也许是一次转机，自己要想一个方法，让褚煜澄绑住宁御，不过，算了，有些事情不能急于一时，于是疲惫的拉着自己的妻子往病房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