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很爱你》修魔阿姨

2、对不起先生和没关系小姐

　　谢卢恒回到家，从国外回来以后他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他一向是一个讲求生活质量的人，这房子从设计到装潢，他都有尽心参与，屋内摆设很是典雅却不造作。
　　靠在沙发上，手机响了起来，“谢律师，真不好意思，今天你去我家的时候，我刚好不在，也忘了叫秘书通知你，让你白跑一趟了。”电话里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没有的事，林总，你那件案子，我们改日再谈，既然公司和事务所都里不方便说，你哪里方便，我都可以的。”谢卢恒笑了笑。
　　“那就这这样，再见。”
　　“再见。”挂了电话，谢卢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事务所忙到十点多才回家，虽说是周末，但是事务所把招聘会定在了今天，仔细翻阅完所有人的资料，跟其他人讨论了半天后，已经是很晚了。谢卢恒还没有吃饭，肚子却因为饿过头反而有些饱了，他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一直在想，再这么下去，自己会不会中年秃顶。
　　中年秃顶，想到这里，他忽然间记起来曾有个人诅咒他中年秃顶过，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寒，他兀自笑了起来，在这些年里，他总是在有意无意间避开有关于江寒的一切，事实也是如此，国外新鲜的环境，让他很少想起她来，甚至有的时候，他想要想起她，却想不起她确切的样子来。
　　他以为自己完全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她了，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一样。
　　可是，他今天这种不成熟的行为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本不该像个白痴一样的追上去，今天见到许静婷，她看到他就像看到鬼一样，可见，江寒一定更把他当做凶神恶煞吧，一瞬间，他有些气恼，为什么要把自己当做一个罪人。
　　拿起手机无聊地刷着微博，谢卢恒心里升起一个想法，她号码会不会还是那一个，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下意识地一直记得她的号码，唯一一个记住的号码。
　　“睡了么？”想了好久，他终于是编了这样一条不痛不痒的短信。谢卢恒挣扎了几下还是按下了发送键。他把手机扔到了沙发的另一头，又拿了起来，放在口袋里，好半天，手机一直没有反应。
　　谢卢恒有些失落，果然不是换号码就是懒得搭理陌生短信。他整个人躺倒在了沙发上。正在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心里一惊，极速地拿起手机。
　　“你是？”
　　她没换号码，她没换，转念一想，她没换号码，关他什么事，又不是为了自己不换的，或者……想到这里，谢卢恒心里竟然开始乱想起啦，没准真是因为他才不换的。
　　“我是谢卢恒。”打好这几个字，谢卢恒怎么都按不下发送键。“我是谢卢恒，对不起。”他又打上了对不起这三个字。按下发送键，他颓然地躺在沙发上，她曾经是那样亲近地依偎在自己身边，而现在，他们之间却只剩下了对不起和没关系。
　　手机没有动静，谢卢恒的心也跟着有些落寞，自己终于是失去她的，现在这样到底是在干什么。过了毛半个钟头，手机响了，他一下子从沙发上起来。
　　“我睡了。”短信里只有这三个字，谢卢恒脸一黑，显然江寒是在装睡，“对不起。”
　　另一端的江寒躲在被窝里，她举着手机，那三个字她酝酿了半个小时，他还不满意么，“生活不是演电影，是你告诉我的，谢卢恒，你没有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我也不恨你，好了，不要再这样了，早点去睡吧。”江寒望着这条短信，觉得够官方，便发了出去。
　　收到这条短信的瞬间，谢卢恒觉得自己像被人在心头上用刀用力地搅啊搅，她全然忘记了，原来她连恨都懒得恨他了，他已经变成了她生活里的路人甲乙，不，连甲乙都不是，是江寒生活里作了古化成灰的人。
　　“我不想睡。”鬼使神差的，他发了这样一条，发完他就后悔了，他怕极了江寒的回复，那种不咸不淡地口吻。
　　这次江寒回的很快，“随便。”
　　谢卢恒一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兀自想着，凭什么低声下气的总是自己，在你江寒眼里我就是我欠的你，我到底欠你什么，你等都不愿意等我，却还留在这座城市说想让我变成天底下最大的白痴么，全世界，甚至连我自己都快认为当初是我不要你了。
　　是啊，或许当初自己想过逃走吧，说到底，是自己不够喜欢你么。
　　他躺倒在沙发上，说真的，当初他真的还是不敢去逾越那些东西的，异国也好，父母那里也好，他总是害怕他人生里的不确定，他不确定江寒是不是愿意等他，不确定能否承受来自坚决反对他跟异地的人在一起的父母的压力，不确定他是否能给她一个像样的未来。
　　江寒应该有所察觉他的迟疑吧，女人总是用分手来验证男人对她们是否还爱着，就像当时不懂事的江寒，她们从未想过要真正放手，而男人给她们的答案却往往是把她们打入阿鼻地狱。
　　谢卢恒答应了，那个时候，江寒哭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哭过，她放下自尊让他不要离开自己，可是他还是狠下心离开了，并非不爱，而是害怕不确定的未来。
　　那个曾经痛苦到蹲下身子不愿走的江寒，如今却这样冷冰冰说着那些不痛不痒的话，时间真是可笑的东西，但自己又能要求她什么，她那样哭着让他别走，但自己还是走了，明明知道她会痛苦，自己还是选择了不回头，自己亲手斩断的东西，还想让她对自己怎样。
　　在国外的时候，谢卢恒经历了许多，交过女朋友，也有过一夜情，但是有时候半夜醒来，为什么想着的会是她的脸，为什么会感到那么寂寞。
　　要是再来一次，多想抱住她，不论遇到什么都不放手，他一定会去抗争，为什么彼时的他那样胆小，后悔了么，那时候他最怕自己会后悔，可是现在他当真后悔了。
　　可是，时光机永远只出现在狗血的电影里，失去的人也不会再回到你身边。
　　……
　　下了课，江寒拿着语文书靠在办公室门外的栏杆上发呆。昨天她没有睡好，谢卢恒发的短信她连着整个对话框都删了，她不想在让他打乱自己现在平静的生活，她想起那些为了他几乎丢失自己的日子，她就觉得心有余悸。
　　爱一个人首先是建立在爱自己的基础上的，被命运狠狠地打在地上的江寒，爬起来的时候，便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江老师。”这是宋思淼的声音，他今天拄着单拐来上学了，想来也是，都高三了，这课是越上越少，这重点班上的每一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复习，自信如宋思淼，也应该有害怕被落下的时候吧。“想什么呢，想的语文书都掉地上了。”原来那语文书不知不觉中竟从江寒的手里掉落了。
　　江寒捡起地上的语文书，“在想今天上的雷雨里想四凤为什么不喜欢周冲。这样或许雷雨就不是悲剧了。”
　　“喜欢周冲也是□□好不好。”宋思淼走到江寒的身边倚在栏杆上，一脸爽朗的笑，“嘿，江老师，请我喝杯咖啡吧。”他的眼神望向前面的自动贩卖机。“热的。”
　　“不行，咖啡对脑子不好。我可以请你喝热果汁，喝完快点回去，腿不好就别乱跑了。”江寒往贩卖机里塞了几枚硬币，刚想点果汁，没想宋思淼自己冒出来按了热咖啡。他拿出咖啡，拧开瓶盖，一口干了下去。“谢谢江老师。”
　　江寒叹了口气，如今的高中生啊，“快点回去吧，上课呢。”
　　“下节体育课，你看看我的腿。”说着宋思淼用手指了指他的腿。
　　江寒见他一副要在教室外面闲逛的姿态，“宋思淼同学，首先，你腿不好，上体育课就回位置上坐着，还有，好几天没来上课，多温习温习功课，过几天就是联考了，你的成绩考重点没问题，但是如果努力一把的话……
　　“我不想高考，好蠢。”他摸了摸脑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江寒脸上一黑，“不高考，你想干嘛！”
　　“嗯，想干的事情嘛，当然是多种多样的，比方说，在开一个书报亭卖卖报纸。”宋思淼依旧挂着笑脸，却让江寒很是错愕，“卖什么报纸，想卖报纸小学毕业就可以了，宋思淼，老师不知道你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别的，你得记住自己的前程是不能开玩笑的。”
　　宋思淼跺着自己的拐杖玩，“那老师觉得做什么最好？”
　　他的眼神很是澄明，看着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江寒咳嗽了一声，她抬起头，看着教学楼顶上的蓝天，做什么最好，她曾经多想当一个检察官啊，穿着制服，飒爽英姿，可是现在却走上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检察官，检察官吧。”她望向宋思淼。
　　“哦！江老师喜欢检察官啊。”宋思淼摇了摇头，“当检察官帅么？”
　　“超帅的！”一瞬间，江寒忘记了自己应该用老师的语气，她咳嗽了一声，“不过，我讨厌律师。”
　　“为什么。”宋思淼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又点了一瓶热牛奶，好小子，有钱还让自己请，江寒兀自想着。
　　“恶魔的爪牙，金钱的奴隶。”江寒恰巧看了一部日剧，那上面就是这么形容的。
　　宋思淼喝着牛奶，“我昨天看见你看到那个律师哥哥的眼神，好像很不一样的样子。”
　　江寒不由咳嗽了一声，“咳咳，你怎么看到了，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宋思淼晃了晃手指，“江老师，你们这么大动静，我就姑且看了一下，我想什么啊，我什么都还没想啊。”
　　“好了，快去教室。”江寒瞪了他一眼，总觉得宋思淼给人一种贱贱的感觉。
　　“好的好的，再见，江老师，每天喝热牛奶充满活力！”说着，宋思淼把两个饮料管在江寒手里一手放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