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5437

1、正文

　　吕思紧紧握着拳头，脸上的汗不停的渗出，她加快脚步，恨不得立刻就能飞起来，指甲嵌进肉里她也浑然不觉，当她赶到车站门口的时候，好巧不巧她等的车正好出站，黑压压的人群纷拥而上，围在车门口，就连车上都坐着不少的人，吕思望着眼前此景，不由得停下步伐，她明白身材娇小的她怎么可能挤得过那么多人呢。
　　想着想着她叹了口气，待她走到车门口的时候车上已经人满为患，她咬咬牙奋力挤了上去……
　　“哎哎，往里走啊。”司机在前面嚷道。
　　顿时有乘客生气的反驳，吕思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站稳了脚，她想难得回家一趟，却每次都要忍受这种煎熬，自己的家还在这个市呢，居然让她也体验了一把挤春运的感觉，自嘲的笑笑，吕思抓紧了扶手。
　　突然间她感觉手臂传来一阵力，她顿时警觉起来，公交色狼？也不是摸这里啊，难道是小偷？吕思摇摇头，告诉自己想多了，她下意识的屏蔽这种感觉，这时候，力道加大了，她在拥挤的人群中被大力拽到一排座位前。
　　她黑着脸转过头，看见了那个拽她的人——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脸庞俊秀，眉目如画，让她眼前一亮。
　　少年睁着漆黑的眼睛直直看着她，她被盯得不自在，万难中抽出一只手装作随意摸摸脸上有什么，她不解的问道：“有事吗？”
　　少年不回答，但是望着她的眼睛像在冒火，他放大了劲将她拉的更近，脸上微微露出得意之色，接着就站起身将位子让给了吕思，说是让，倒更像是强行让吕思坐下来。
　　少年就站在吕思身边，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清香气息，吕思眨眨眼，不解的问：“为什么让位子给我坐？”她不相信自己属于老弱病残孕中的任何一位。
　　少年依旧沉默着，那双让吕思着迷的眼睛此刻看向窗外，良久，少年说：“你家远，你坐。”
　　感情这是个面瘫啊，吕思不禁带着疑惑问道：“那——我们认识么？”她的记忆中好像没有见过这个人啊，这么帅，她不可能没有印象的。
　　少年怔了一下，摇摇头，说：“你别多想。”
　　经他这么一说，吕思的脸就红了，是啊，人家看自己是个女孩子，在这么挤的情况下让座位给自己多有爱心，自己居然还厚着脸皮搭讪，羞不羞？吕思也不说话了，她有点紧张的坐在位子上，时而透过眼角看看少年在做什么。
　　很快，吕思上车的下一站少年就下车了。
　　吕思快到天黑才回到家，她的父母显得十分激动，顿顿大餐招待她，说什么学校上学苦，又住校，难得回家一定要补一补，吕思显然十分享受家里的美好时光，那段刚回家时细细品茗的回忆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吕思第二次回家，她像以往一样冲也似的跑出校园，连走带跑般赶到车站，拥挤的公交车，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面孔，一样的位置，少年又将她拉着坐下。
　　“好巧。”吕思露出自己最认为满意的笑容。
　　少年望着她，这一次他笑着向她点点头，说：“恩，好巧。”
　　吕思很想和他交朋友，但是少女的羞涩让她难以开口，她选择静静的望着他，直到他下车，车靠站了，少年挤过人群时，吕思有些仓促的说：“那个，谢谢你。”嘈杂的声音掩盖了她的话，吕思不知道少年听到了没。
　　第三次月假，吕思十分紧张的去了车站，是的，她期待和少年的偶遇，十分地，期待。上了车，吕思难掩内心的喜悦，因为隔过乘客，她看见少年清秀的脸庞，一样的位置，吕思感觉自己挤过去的力气也变大了，接着是友好的打招呼，然后交换位置。吕思起先觉得既然他下一站就下那不如让他坐到那站自己再坐就好了，可是少年的动作很坚决，吕思也不好反驳。
　　那一年，吕思发现她恋爱了，她爱上了那个总是给她让座的少年。那一年，吕思十七岁，在区里读高二，曾经，她还为自己的家离学校远，月假车太挤而烦恼，现在每到月假，她就激动的不得了。
　　少年每个月假就像是和她同步一般，为她让位子，甚至原先冷着的一张脸也温暖起来，他们会在两站之间的十几分钟内聊聊天，说说话，不知不觉间成了好朋友。
　　她知道了他的名字——洛加光，和她一样大，在市里的高中上学，她发现他并不是那种爱扮酷的男生，真的只是不怎么说话而已，如果你带着他说话，他也会很乐意，洛加光看的书很多，他常常给吕思讲他听过有趣的东西，常常到站了，他们还不舍得，洛加光会笑着对吕思说：“我到下一站再下，不远。”
　　高三的那年十一，下了很大的雨，吕思打着伞匆匆忙忙跑出学校，那天她运气不是很好，站在车站下一直等车，哗啦啦的大雨将整个城市笼罩着，那模模糊糊的周围让吕思有种梦幻的感觉，她想，在这个梦幻的季节，遇上梦幻的人，真好。
　　十多分钟后，车站下焦急等待的人看到车来了，都欢喜的涌上车，吕思也期待般跟着向上挤…………
　　“人满了，等下一班吧。”司机不耐烦的说着。
　　门口的人已经挤的站不下了，好多人都站在门口，有种要放弃的打算，吕思看不见车里的状况，她还站在车外，但是已经无法往车里挤了，直觉告诉她他在里面，不能错过。车门缓缓合上，车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她却疯了般挤向车门，双手扣着车门。
　　“开门！开门！我要上车！”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疯狂。
　　司机看着外面是个女学生，还没打伞，雨水淋了她一身，不由得替她担心，他一改原先刚硬的口吻，柔和的喊道：“姑娘，等下一班吧，不是我不载你，哎！”他一脸叹息的朝着她摆手。
　　“司机，我要下车。”车内传来少年的身影。
　　吕思站在雨中，看着车子从她面前驶过，呆呆的站在那儿，当一把伞遮在他上方的时候，她转头，对上洛加光的目光，相顾而笑，静默无言，梦幻而绚丽。
　　在吕思的记忆中，好像就是那一次，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洛加光撑着伞，两人在雨中的街道上行走，洛加光说：“下一班一定也会人满的，我送你去总站吧。”
　　总站离这里也不是特别远，坐上出租车没多久就到了总站，两人上了车，还是靠在一起的空位子，吕思忍不住笑了，洛加光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是想说什么呢？”吕思调侃他。
　　洛加光望着她，黑曜石般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光芒，他看起来有些兴奋，“我在想，为什么你高兴我会这么高兴。”
　　吕思的脸腾地红了，她曾经也幻想着对方也想自己那样喜欢对方，但无奈自己的条件和他相比相差太远，她没有勇气往那儿去想，今天洛加光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她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的好美好梦幻。
　　她鼓起勇气，问道：“你生日是几号啊？”
　　对方思忖了片刻，说道：“不记得了。”
　　“……”
　　吕思不打算放弃，这种类型的话题她原先不曾问过，其一是对方从没有问过自己的信息，其二是自己太没胆了，这一次，要抓紧，她感觉那句“你高兴我也高兴”的话给了他极大的勇气。
　　“居然还有你这种人，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那你爸妈呢，我估计也忘得一干二净吧。”
　　他没有作声。
　　“那你除了看书平时还有什么爱好啊，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啊？”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
　　洛加光认真思考了一阵，摇摇头，“没有了。”
　　吕思很吃惊，这世间居然还有这种人，除了看书什么爱好都没有，标准的书呆子，“那你学习成绩一定很好喽？你除了那些杂七杂八的书之外课本也看的吧？”
　　“我不怎么喜欢上学。”他说。
　　同类啊。吕思内心呐喊，她点点头，一脸我懂的表情。
　　而后，她有些尴尬，因为她也想不到其他的话题了，气氛顿时凝固了，出乎意料的是在吕思忐忑不安的望着窗外作掩饰的时候，洛加光在她耳边问道：“你呢？你又什么爱好，或者是喜欢的东西？”
　　她慢慢的转过身，“我想想啊，爱好嘛，恩，看动漫，我喜欢神奇宝贝，喜欢的东西这个就很好说了，我最喜欢小狗。”
　　“狗？”洛加光的表情变了。
　　吕思点点头，自顾自的说起来：“我从小就喜欢狗，超喜欢那种，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狗，可惜死了，后来我就不养了，我就怕看见我家的狗死在我面前的样子，你说我多傻，——我从初中开始就在收集有关狗的图片了，超可爱的，下次有机会我带给你看。”
　　洛加光将目光收回，他眯起眼，说：“狗是个好东西，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银白的，翻盖的那种，吕思没有手机，一脸兴奋的盯着洛加光的手机看。
　　洛加光注视着屏幕按了些键，他的神情冷漠且专注，忽地他露出笑容，将手里的手机递给吕思，“你看。”
　　“哇，好可爱！你从哪下的啊，超萌啊。”
　　洛加光递给吕思的都是小狗的照片，不同的种类，几百张，将整个内存都占满了。
　　吕思痴迷的拿着手机欣赏，洛加光就坐在她身旁，看着她，他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电脑里还有，下次我带给你看。”
　　“好啊好啊。”吕思的注意力都被图片吸引了，洛加光说什么，她都说好、好。
　　自从有了一个共同的爱好，吕思对洛加光思念的更紧了，在学校的时候，她想念洛加光，她想念手机里的图片，她想念一切的一切。
　　高考的脚步靠近了，为了复习，吕思不得不天天呆在学校，她都快不记得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有时候想得紧了，她真想飞奔出去找他，打个电话也是好的啊，可惜他从没有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她。
　　高考一结束吕思就迫不及待的跑向车站，她高兴的上了车，但是脸上的笑容在登上车的那刹那就僵住了，就像打在树枝上的雪块，残忍而决绝的掉落，心一下子沉到最底。
　　一样的车子，一样的设施，却没有她要见的那个人，吕思想也不想的冲下了车，她等来了第二辆，同样是欢喜而上，失望而下，接着是第三辆、第四辆……
　　未知的缘分，让人期待又恐惧。
　　那天她回到家，破天荒的受了父母一顿批评，说什么不要以为高考一结束就玩的忘记回家，父母多担心？
　　回到家，她将自己锁在房间内，翻来覆去的思考、想念。
　　只是不在而已，为什么要流泪，人家从来没对你表示过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单相思而已，没有人有义务无偿对一个人好，就算是有，也会有厌倦的时候，这种道理不是早就知道吗，为什么要流泪…………
　　她很后悔，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要他的号码，不然也不会这个样子。吕思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洛加光的时候，他倔强又带着兴奋的眼神。
　　洛加光，何时才能再看到你。
　　吕思闭上眼睛，轻轻默念。
　　十年后
　　S城，繁华而喧闹。
　　“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呐。”
　　“再见啊。”
　　换下工作服的吕思和同事一一打过招呼就要拎着包下班，现年二十七岁的她现在是s城一家小医院的医生，为了这个薪水还不错的工作，吕思都不记得自己付出了多少汗水，出了医院她收起公式化的笑容，摸摸自己的脸，她想着居然笑的麻木了，真是不可思议。
　　外面已经黄昏，吕思思考着要不要去超市买几个菜，当她匆匆下医院大门的台阶的时候，她听到救护车传来的一阵刺耳的声音，虽然听得惯了，她还是从心里排斥这种声音，就像是对死亡的本能的恐惧。
　　一大群人推着浑身是血的人进了医院，一时间哭声不断。
　　“儿子，别死啊，撑住啊，妈妈就你这一个儿子啊。”女人声嘶力竭的大喊。
　　吕思下意识的王旁边走，转过身看着患者被推入医院，对那种场景她看见的太多了，但是每次看还是带给她震撼，生命太脆弱了，她就那么站着，好久，手机铃声使她找回了意识。
　　是男朋友的。
　　“喂。”她疲惫的说。
　　“你不舒服？”
　　“哦，没有，就是上了一天的班，太累了。”
　　“你今晚有空吗，我现在在你的小区底下，想和你一起出去吃。”
　　“哦，明白了，我现在正在往家赶的路上呢，等个十分钟吧。”
　　“恩，，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男人一点感觉都没有，说是男朋友，其实性质上和未婚夫没有什么两样，是前不久别人介绍的，据长辈们估计也就这两个月就要结婚了。
　　有时候，吕思还会小小的伤感一下，还没有谈恋爱就步入婚姻的殿堂，有些可惜啊。
　　糟了居然发呆这么长时间！她看到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得赶快回家才对，那个守着她的男人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发现其实是个特别小气的人，容忍能力小的快到原子了，她不看到男人生气起来时那一张臭脸，皱着眉头，她赶紧跑过去招了一辆出租车。
　　日子也就那样，普普通通，不咸不淡的一天天度过，吕思都快不记得青春是什么样子了。
　　也许是一时兴起，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特意询问了一下昨天傍晚那个抢救的人，同事告诉她救活了，差一点就死了，还好是命大。
　　“哦哦，好险啊。”她拍拍心口。
　　之后的几天，她总是不自觉的去问问那个病人的状况，她曾经隔着病房的门去看那个人，可惜隔得太远，她看不清，但是她却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种疼痛。
　　“哎，你说吧，活了是活了，可惜醒过来不会说话呢，可惜了那张脸，你没看见那天他那女朋友从他病房里跑出来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同事夸张的叹息着。
　　“你就花痴吧你。”吕思拿文件夹打了一下同事的头便离开了。
　　走的路上，她看见那个哭的声嘶力竭的女人，女人的脸很憔悴，再华丽的服饰也遮掩不了她遇见苍老的外形，女人木讷的从她身边经过，吕思下意识的投以微笑的目光，尽管对方毫无反应。
　　就在女人走过去的瞬间，吕思一把拉住她，“你儿子还好吧？”
　　女人诧异的望着她，许久，回了一句：“谢谢医生关心。”甩开她的手，走远了。
　　望着女人蹒跚的背影，吕思想人生三大悲之一：老来丧子果真是不能承受，还好她儿子没死。
　　过了几天，几个同事在一起闲扯的时候又把话题转到那个抢救的病人身上，你说吧，遭遇意外的病人千千万，也偏偏那个人特别吸引人，不仅是吕思，其他人也很感兴趣，一般是听说他很帅，家里很有钱，自己还好像是个老总，即传统的高富帅，还有就是他那苍老的妈妈和憔悴的不成人形的女朋友。
　　在大伙津津有味的说着的时候，吕思也忍不住跟着插嘴，加入了聊天热潮。
　　聊着聊着，一个同事说：“你们知道那个xx集团年轻的老总怎么出车祸的吗？”
　　“哎，还真没在意呢，不是走路被车撞？”一个说道。
　　“你废话吧你，我告诉你们啊，这可是个大新闻呢，他还是个爱心家呢，他是为了救一条狗才被车撞的。”说完，在众人一脸吃惊的目光中洋洋自得起来。
　　哗啦
　　吕思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声不吭的走了。
　　“诶诶，怎么这样啊。”
　　“别看她了，我们接着说。”
　　狗，狗，狗！吕思满脑子都是狗这个字，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激动，她只想凭感觉做事，她快步来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她看见屋内站着好几个探望的人，吕思又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当她注意到那个病房此刻没人的时候，她壮着胆进去了。
　　一步，两步，三步
　　当她走到床边的时候，她笑了，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喜悦？激动？伤心？讽刺？担忧？种种情绪酿在一起，她看着带着氧气罩的他，轻声说：“洛加光，我们又见面了。”
　　原本紧闭双眼的洛加光猛地睁开眼，吕思显然没料到，她后退几步，眼神却一刻不离他。
　　两人对视，熟悉的感觉，不熟悉的年代。
　　吕思笑了，说：“听说是为了救狗被撞的，我在想着谁这么傻，原来是你。”
　　洛加光现在不复少年时代稚嫩的脸庞，早就换上了男人味十足的英俊脸庞，即使躺在床上，也能感受到那股犀利的寒气，有些陌生，有些熟悉。
　　他紧紧盯着吕思，像是从她的眼里去找另一个人。
　　“喂，高考后我还以为你会来找我呢，你知道吗，我后来去打听你了，可是找不到，我还去那路车打听呢，你猜我听到了什么？哈哈，我就说你暗恋我吧，车站那边人告诉我你是从总站来的，我想着怎么会有人和我这么有缘呢，果然缘分都是自己创造的。”
　　“洛加光你说，我怎么会这么傻呢，凭什么缘分就只能由你掌控，我就得在那儿等着你来找我，你说，你这么做是为什么？没兴趣了？还是什么？你说我怎么这么傻呢，这么傻呢。”
　　“我居然相信你还会来找我，毕业了，我还去那个车站找你，我怎么这么傻呢，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呢？”
　　吕思就那么把自己放开，让自己的心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把内心所想都说出来，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底气。
　　直到意识渐渐恢复，她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自己就像个猴子一样在十年不见的洛加光面前指手画脚的，滑稽可笑，她看了眼洛加光，后者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她赶忙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病房。
　　明明对方没有做错什么，怎么自己刚刚没脑子的话都蹦出来了，她羞愧的不敢去想。她以为事情就会告一段落，谁知某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她出来透透气，看到走在草地上的洛加光。
　　“吕思。”洛加光看着她，喊她，面带淡淡的笑。
　　她紧张的看了看周围，他的妈妈和女朋友都不在，还好。
　　她也赶紧露出僵硬的笑容正欲离开，洛加光叫住她，“吕思，十年不见了，说个话吧，我想你了。”
　　我说的还不多啊，都告白了，这么丢人的事一辈子尝一次够了。
　　“吕思，我想你了。”洛加光重复道。
　　这句话让吕思着了魔，她愣住了，洛加光走上前，覆上她的手，他的手冰凉，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他说：“陪我走走吧，不会妨碍你多少时间的。”
　　记忆中他从不会要求她做什么，他那云淡风轻的语气，让她觉得天还是那么蓝，一切一如十七岁的时光。
　　点点头，她想这一刻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阻止我这么做，为什么？因为我爱他爱了十年，还会是一辈子。
　　之后的日子，他俩又像是回到了十七岁。
　　十七岁，十七岁。她轻轻默念，柔和而美好。
　　洛加光告诉她他之后的事情，考上大学后，出过留学，创业，以及到今天的经历，他说话的声音就像山间的溪流一样，缓缓流淌，让人沉醉。
　　她也问了他的感情方面的事，她清楚那天她说的话他肯定是听到了，自私的自己真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他却依旧温柔的告诉她：“不是，她不是我女朋友，我没喜欢过她。”她笑了，得意的笑，小样，跟我比，还差得远呢。
　　洛加光出院的时候，坚持要吕思跟他一起回去，吕思当然求之不得，她的那个未婚夫在洛加光说“我想你了”那天晚上吕思就跟他说掰掰了。
　　洛加光说：“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她听后，满心期待。
　　到了他家，他的房间，吕思激动的难以名状。
　　满屋子小狗的照片，那就像是爱狗一族的梦幻小屋一样。
　　“走吧。”她跟着他的背影来到了一处宠物医院，他报了名字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带着笑脸出来了，他手里牵着一只小狗，是一只斑点狗。
　　他接过斑点狗，对着她说：“喜欢吗，一直都想送你一只。”
　　她看着那只小狗，不觉呆了，思绪像是飘到十多年前，那只她最心爱的小狗身上，似乎是一模一样。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小白只有一个，我说过这辈子都不再养狗了，我有你就够了，真的。”
　　他愣住了，转瞬一笑，微微颔首，说：“恩，也好，那我们回家。”
　　结婚的那天，她觉得她是世上最幸运、最幸福的女人，有人爱你至深，为你无条件服务，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幸福呢？
　　她想起曾经一直牢记的话，除了亲人之外，没有无条件的对人好，这句话果然是假的，爱情不就是这样吗，我没有美丽的脸让人一见倾心，却有人愿意先开始无条件对我好，然后我们相爱。
　　看着妻子熟睡的面孔，洛加光起身，去了客厅，他将客厅某个上了锁的抽屉打开，将里面盒子拿出来，再用布条缓缓擦拭，打开，是一本泛了黄的日记本。
　　上面只有一则日记，他端详着看了好久，末了，他重新锁好，重新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随着烟雾飘渺，他的记忆也跟着萦绕左右，他记得十三年前，他去过她的家乡，他记得，那时候当他经过一家商店的时候，他看见一只很可爱的小斑点狗，他随手丢了食物给它，小狗警戒的看着他，他很不高兴，倔强的个性让他不断大喝命令小狗去吃，狗也像是知道人的意思，只好恐惧的吃了，他顿时感到满足，于是他又随手将另一块食物抛向大街上，命令小狗去吃，狗不肯，他就跑过去踹它，小狗哀嚎了几声跑向食物，接着就被路上的大卡车压死了，就像是瞬间，一个生命不见了，他呆呆的站在那儿，他看见小狗被压的不停的抽搐，屎尿一身，直至死亡，他看见一个小女孩跑过去，抱着小狗哭，他一直跟着那个伤心的小姑娘，自己心里疼的厉害，他觉得好疼，全身都疼。
　　后来他看到他的课本上写到：小狗是人类的好朋友，我们应该与小狗友好相处。
　　后来他开始感到深深的痛苦，那种噬骨的疼苦一直压抑着他，他不再说话，变得和世界陌生，唯有救赎才可感觉到轻松。
　　那时候偶然的机会，他看到她，他知道救赎的机会来了。
　　所以她是他的救赎，一生的救赎，伴随着彻骨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