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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壹 这样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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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零年,寒冬。
关小莎踩着近十公分的高跟鞋去爬那木质楼梯,尖跟与疏松的木阶相碰,发出‘吱呀吱呀’之声,扰了楼下租客的清梦。还是凌晨三点钟的时刻,她的出现就如鬼魅,身上散发出劣质香水味儿,脸上的妆浓如戏子,当她站在镜子面前看去时,已是见怪不怪。
关小莎马马虎虎地洗了把脸,然后钻进冰冷的被窝里,昏昏沉沉地睡下了。到了六点时分,城铁从她家附近而过,呼啸之声惊醒了她。恰巧手机也响了,她接起来:“喂?”
对方却传来哭声,那声音她无比熟悉,一听见头就作痛,不由大声骂道:“关虎你个死人!你到底又惹出什么事了?!”
“姐…”电话里传来男人的哭声:“我被人骗啊!他们设局骗我赌,结果输光了,现在他们不放我走,硬说我还欠他们一万!”
一万,这数字在她心里已是深坑,她这几年的积蓄都快被这不成器的弟弟掏光了,关小莎真想挂了电话弃他不顾,可到底不忍心,朝他要了地址,而后带着一万块匆匆赶去。
人到那儿的时候,已是天明,关虎站在铁门后面仿佛坐监,见着她来,苦瓜脸立刻显了喜色,不停地喊:“姐!姐!”
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而后走进隔壁的小屋,一推门,就是一股乌烟瘴气。几个男人坐在那儿,一人见她来,倒是熟络:“小莎来啦。”
关小莎将一万块丢在那人面前,冷冷地说:“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如果再叫我知道你们喊我弟弟赌钱,别逼我发疯砍了你们!”
她是喊着说的,声音刺耳尖锐,像菜市里吵架的妇女。那几人也不当回事,各自哈哈笑。关小莎就知他们会如此,于是愤怒地从兜里掏出匕首,狠狠地插在木桌上:“别以为我开玩笑!”
一声怒,叫那几人都止住了笑。
与她说话之人连连摇头:“就知你是惹不起的!行,行,我们下次不会与关虎赌了,就是话也不跟他说,这总行了吧?”说着,对旁人打眼色,叫人放了关虎。
关小莎也不信他们的话,等关虎一出来,她就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口不择言:“你怎么不跟着爸一块去死?死了就让人清净了!”
关虎愣住了,一动不动。
关小莎怒气一过,也就明白自己所说的话多么伤人了。可她好强,不愿回身去安慰关虎,反倒径自走了,也不管关虎有没有追上来。出了这偏僻之地,她乘车回到家中,这时候,租住在楼下的人们都已纷纷早起,有人见她回来了就说:“楼上来了个人,说是找你的。”
关小莎不知来者是谁,反正经历了这么多,对于谁她都提不起兴趣了。她缓慢地上楼,身体的疲乏叫她很想钻进被窝里大睡一场,好不容易上了楼,却见自己屋门前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与那男人相对比,她衣衫凌乱,简直正与反,叫她一时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人见她,不由问:“请问是关小姐吗?”
“你是?”
“我叫远新,是受李汝月女士委托而来的。”他走近,递来一张名片。关小莎看去,见上面写着远新律师。她看他,不大明白,便问:“李汝月是谁?”
远新微微一笑:“李汝月是您奶奶的侄女,按辈分来说就是您的表姑妈。”
一听‘奶奶’,关小莎面色微沉,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奶奶,现在这男人说这些她都不知道的事,她免不得想这人该是骗子吧?
偏偏远新又说:“李汝月女士委托我将您和您的弟弟带去香港与她会面,她有一份资产要赠与您和您的弟弟。”
关小莎嗤笑:“这快过年了,你们骗子也要过年,所以趁着年底前赶紧再多骗几人是吗?”
远新被她这么一说,愣住了,而后反应过来,不由笑起来:“您误会了。”
他这样温柔的态度是关小莎少见的,她看他,见他好看,便又心中惋惜,想着这么好看的男人不该做骗子啊。
远新并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关小莎看,她接过来,见照片老旧了,上面是一个旧时女子牵着一个小女娃娃的照片。
远新指着那旧时女子:“这就是您的奶奶——那宝兰,旁边的就是李汝月女士。”
关小莎是听不下去了,她将照片扔进他怀里:“赶紧走!别用这招骗我,什么奶奶表姑的,一个都不认识!”说着,她用钥匙开门,自己进去了,将远新丢在外面。
远新傻傻地站在外面,真是第一次被人误会成这样,他揉揉眉心,直觉这笔单子不好做。
屋内的关小莎早已跑到床上睡觉,还偏巧做了梦,在梦中她坐在钱堆里,那钱堆有人民币,有美元,还有英镑,她呢,就在那钱堆里呵呵傻乐,一张一张地数,却是怎么也数不完。
这样的梦,叫关小莎不愿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