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小圆同人］风歌》仲雪

3、Chapter 3 ： 奇迹的代价

　　第二日，当麻美带着自己的两个学生拉开自家大门的时候，她只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偌大的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杏子不在，飞华也一样不知去向。麻美忍住了摔门的冲动回过头打量着自己的学生，同时硬扯出了一个不算太失礼的笑容来。让她多少感到有点安慰的是至少她的新学生们都不怎么在乎这些细节。

　　“好了，我们开始吧。既然你们都是被丘比选中的人，那么基本的情况应该是知道的吧。”
　　利落地把红茶和准备好的蛋糕端上桌，麻美选择了直奔主题。

　　“丘比它有能力实现你们的任何愿望。但是作为代价，你们就要肩负起和魔女战斗的重任。”

　　轻轻抿了一口红茶，麻美像演说一样地开了场。飞华的不告而别让她把心里准备好了的各种华丽的台词全都直接揉成一团给丢掉了。就在她说话的期间，丘比一直在餐桌上来回晃着像是要说什么，麻美挥挥手阻止了它。

　　不必说了，比起你，这两个孩子应该更需要听听我这个同类的意见呢。
　　麻美不出声地对丘比说。

　　好吧，既然你坚持我也没办法了。
　　丘比非常知趣地甩了甩尾巴，低下头开始专心享用属于它的那份食物。

　　“魔女散布绝望，而我们则传播希望，这样说想必你们可以明白的吧。和代表黑暗的魔女对立的存在，正义的使者，这就是我们魔法少女的身份。”
　　麻美一口气说完，同时不动声色地看着少女们眼中意料之中的喜悦。

　　“可是麻美学姐，和那样的怪物战斗，很辛苦吧？”小圆忽然问。

　　“恩，非常辛苦而且危险。这可是随时都会死掉的工作。” 麻美看着她很直接地回答。

　　“这是真正的赌命，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想清楚自己的愿望。这就是我作为一个前辈的忠告了。”

　　“当然你们的愿望是你们自己的，我无权帮你们决定。”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麻美学姐......如果......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呢？”
　　沙耶加像是憋了很久那样看着麻美说。

　　“为别人许愿？不是不可以，但是这种时候便更要分清楚了，是单纯地想要实现对方的愿望呢，还是想要成为他的恩人。”
　　麻美的话一说完，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请原谅我如此直接的说法，不过事实就是这样了。作为前辈我只是不希望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我们不能允许任何错误的期待，那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好的结果。”
　　麻美首先开口礼貌地道歉，可是她看着沙耶加的眼神还是很冷的。

　　“这么说......也......也对呢。谢谢你麻美姐。是我想的太过简单了。”
　　紧张的视线交流之后，沙耶加首先松口了。

　　“其实也没有让你们现在就决定啊，这么重要的愿望必须好好思考。依我看你们现在犹豫的状态是好的，太冲动了才容易后悔。”
　　看着忽然紧张起来的少女们，麻美很轻地叹了口气。

　　“麻美学姐，我......我只是有点好奇......你到底是许下了什么样的愿望呢？”

　　“我么？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伟大呢。这么说也许要让你们失望了，但是我的愿望真的很简单。”

　　同时也很卑微，麻美看着她们想。
　　她真的没有料到这两个孩子会如此好奇，但是她还是说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是么？
　　她的愿望就像她说的那样，很简单。只有三个字，那就是活下去。

　　如果没有叶飞华，她巴麻美也许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很多时候麻美都会这么想。上学的时候在想走路的时候在想，甚至和魔女战斗的时候也会偶尔止不住地这么想。此时此刻，她以一个前辈的身份坐在两个新人面前回忆自己的过往时，她发现自己想的也是这件事。只不过现在的她看上去是平静的，所以没有人能明白她真正的心情。
　　麻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尽量波澜不惊地讲述自己的故事。她很快发现自己能够做到。她平静地讲着，脑子里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天。

　　五年前的那一天，本来平凡的自己因为一场车祸而失去了双亲一下子变成了孤儿。
　　其实当时的她也受了重伤差点死掉。但是她最终没有死，因为丘比适时地出现了。
　　我要活下去！我不想死掉！面对突然送到面前的奇迹，麻美发现自己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这样的念头。于是奇迹变成了现实，她活下来了。作为交换她和丘比鉴定了契约成为了魔法少女。
　　她的愿望实现了，可是那之后呢？活下来之后呢？
　　那时的她并没有认真地想过。

　　于是当她看着父母的尸体被盖上白布带走的时候，她愣了。罪恶感混合着恐惧，恶心和失去一切的空洞的悲伤将她看前的景物都模糊成了一片苍茫的白色。她觉得自己是哭了，但是她又记得很清楚眼泪最终都没有掉下来。她孤身一人的流浪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没有一个亲戚愿意收养她，她们都在下意识地拒绝麻美，认为她害死了她的亲生父母。麻美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这种时候，真相是最不重要的。
　　而且某种程度上，她们也是对的。麻美坐在窗前看着小圆她们在心里对自己说。
　　很久以后她才开始明白，自己要求的奇迹带给她的究竟是怎么样的罪。

　　她的讲述就到这里了，但是思绪却并没有跟着停在这里。
　　下面的事自然无法讲给后辈们听了，但是麻美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愿停止回忆。

　　当麻美流浪到见泷原的时候，她已经是身无分文又冷又饿。这时来到她面前的那个人就是飞华。
　　如果说能活下来是丘比给的奇迹，那么能遇见飞华麻美便觉得自己应该去感谢天上那个万能的上帝了。因为那样的相遇，是比魔法还要伟大的奇迹。

　　飞华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现在的住处，照顾她的起居，却不要什么回报。每当麻美问起飞华这么做的理由，她都是一如既往地一通东拉西扯以各种各样近乎不可能的方式搪塞过去。然而面对这样没有答案的答案，麻美却并不觉得反感。相反地，飞华给麻美的感觉就是一种莫名的亲切，让她并不介意就这样每次都被她轻易牵走了思维。用她现在的话说，那就是同类的感觉，让流离颠簸了很久的麻美愿意去亲近的感觉。

　　飞华说她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见泷原的旅人，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应该是居无定所的家伙居然就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珍贵的房子送给了麻美。本来麻美坚决不同意，但是最后飞华态度非常强硬地揣上一大堆文件直接拉着她去办了过户。

　　麻美本以为看起来和自己一样大的飞华会应付不来，但是一切出乎意料地顺利。
　　公寓门牌上的名字很快就换成了麻美的，同时飞华就这样名正言顺地将自己从主人直接变成了住客。麻美从此得以从过去的残酷中彻底逃离，在见泷原就这样开始了她全新的生活。

　　她不止一次问飞华为什么要这样，飞华却还是一如既往东拉西扯没个正经。给出的答案也很模糊。
　　用飞华自己的话说，这套公寓是曾经帮助过她，收留过她的人留下来的。而现在，飞华说她决定将这些都送给麻美。理由，不明。麻美于是没有再问过，就这样带着不安在见泷原住了下来。

　　她看不透飞华，但是她是真的感激她，打从心底地感激。
　　如果可以，她想她是愿意就这样一直留在这里和飞华一起的。
　　就这样作为魔法少女，带着一身的罪留在这座有她的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