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殇：魔帝蚀心》枫伊凝

36、心尖上的痛（上） 玫衣不露声

　　晚霞满天，彩光弥漫，精灵之山的夜晚，特别的宁静。巨型的灵兽都开始休憩，偶尔有一两个可爱的小精灵在碧草里摘果、打滚、嬉闹。丛林深处，有一个小小的石洞，隐隐透着光亮。
　　玫衣双眸一亮，扶着浑身浴血的云爵道：“前面有个山洞，再坚持一下！”
　　黑衣男子的手臂不断地渗出鲜血，她一身白色的罗裙已经被染得透红，想到他是为了救她才被螭龙咬伤，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云爵面色有些苍白，仍浅笑着点头：“嗯。”
　　只见石洞中遍地是棕色的藤蔓，交缠盘旋，蜿蜒不绝。再向里走去，天地却忽然换了一副人间没有的奇异景象。纯紫色的钟乳石大大小小，皆如竹笋般高高地挂在洞顶，有些上下连成了一个紫色的石柱，焕发出柔和的微光，时不时淌下紫色的汁液，如梦若幻。
　　“好美！”玫衣不自觉地看得呆了，见那紫色的汁液恣意流淌，脑中灵光一闪，道：“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紫灵汁？！”
　　云爵墨色的眸子也闪过亮光，点头道：“的确是疗伤圣药紫灵汁，精灵之山真是遍藏宝物的地方。”
　　紫灵汁是极为珍稀的灵物，不仅能治愈奇伤，还能强身健体，增加修为。
　　玫衣大喜，扶着云爵坐在藤蔓旁，就要去取那紫灵汁，正思索用什么装才好，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原来云爵已经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她心下一慌，急忙过去探他的脉，心知再不疗伤，他这条胳膊就废了！怎么办，怎么办？脑中一片空白，她“蹭”地跑向钟乳石，将紫色的液体含在口中。
　　在他身前蹲下，她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低头就贴上了他的唇瓣，将紫灵汁渡进了他嘴里。
　　脸红如火烧，心跳得又快又重，如擂鼓般，她见他咽下了汁液，便要起身，谁知那双如漩涡般的黑眸蓦地睁开，狭长的凤眼似乎有奇异的魔力，将玫衣定在那里，不知动弹。
　　四目相交，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他的呼吸变得浓重。玫衣终于反应过来，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立刻爬起来，素手却被他抓住。
　　他握着她白皙的手腕，不让她离开，充满诱惑的双眸就这样攫住她的眼睛，不说话。
　　“啊？”她满面桃红，尴尬得眼神乱飞，傻笑着，期期艾艾道：“呵，呵呵……我，我……刚才我……我就是让你把……那……进去……喝紫……紫灵汁……我，我……我……”
　　他深深地望着她，唇边扬起一抹笑，轻声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听得他突如其来的赞美，她一时间目瞪口呆，心中却浮出淡淡欣喜。他，是在赞美她吗？他，觉得她美吗？
　　臂上的伤口以眼见的速度愈合，他坐起来，却并未松开她的手。俊逸的脸庞迷惑人心，清朗的声音令人无法不痴迷：“慕姑娘与我已有肌肤之亲，我会对姑娘负责的。”
　　玫衣一愣，想起在水中的那个吻，还有刚才的以嘴渡药，心中微凉：“修仙之人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云少侠若是因为责任，大可不必。”
　　“你误会了……”他笑着，慵懒中透着认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与责任无关。一见钟情，不过惊鸿一瞥。”
　　一见钟情，不过惊鸿一瞥……
　　他说，一见钟情，钟情，钟情于她，吗？
　　俏脸嫣红，一股股甜蜜的欢喜层层蔓延，溢满了她的胸臆间。
　　此地，是他们的定情之地，如梦如幻，若一场醉酒迷歌，纵然美丽却虚无得脆弱易碎。黑暗渐渐吞没了紫色的眩晕，那是噩梦，忘不掉的噩梦。一朝醒来，残酷的现实，无情的欺骗，血洗后的鲜红，染尽了白雪的纯真，划破了天蓝的残梦。
　　痛，心痛，头痛，整个身体都在痛，世界模糊了……如果堕入永远的黑暗，该有多好；如果没有那些牵挂和包袱，该有多好；如果能够忘记那些爱她的人、恨她的人，任由她蜷缩在没有光的角落，独自一人，安静地活着，安静的死去，该有多好……
　　“呃……唔……”甜甜的液体流进她干涩的喉咙里，她发出一声无力的呢喃，长长地睫毛微微颤动，慢慢睁开了眼睛。惩罚、折磨，都结束了吗？
　　放大的淡红色凤眸直直的落入她的眼底，他的唇贴着她的唇瓣，有紫色的汁液溢出，顺着她的嘴角滑下。
　　他的红衣披在她几近赤裸的身上，长臂将她圈在了怀里。他离开她的樱唇，见紫灵汁令她的伤势迅速的好转，便把她的头按在他的胸前，动作轻柔。
　　他没有说话，她也沉默着。是爱，是恨，已经分不清，已经痛到麻木……她闭上眼睛，流下一滴清泪，他和她，到底是谁欠谁的，谁背叛了谁呢？
　　感官渐渐回笼，身体也不再那么重了，一丝妖气令她心中一震，是迷雾果的妖气！方才与魔爵打斗，后来又身受重伤，竟没有感觉到迷雾果就藏在紫灵汁水里！
　　玫衣不露声色，淡淡地看了看他，又撇开目光，声音里是说不尽的疲惫：“要折磨我，你已经成功了，还想怎样呢？”
　　“呵！”他笑，“你说呢？”
　　她也笑了，冷冷地闭上眼：“杀了我吗？那动手吧……”
　　他将她拥得更紧，在她耳边略显阴鸷地道：“如果我要你死，刚才何必救你？”
　　“呵呵呵呵……”她睁开眼睛，美眸中雾气弥漫，“我知道你要什么，紫云珠……”
　　魔爵苦笑，淡红色的眸底忽明忽暗，最后化为一声浅浅的叹息。他抚上她的脸，她的发，声音温柔得要滴出水来：“玫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杀你，我居然该死的不忍心……”低头，他吻住了那片柔软的樱唇，辗转吮吸，缠绵流连。
　　玫衣秀眉微蹙，垂下眸子，舌尖微动，淡淡地迎合他。
　　他身子一僵，没想到她会回应他，心中微颤。扣住她的后脑，他几近狂乱地掠夺了她所有的呼吸，加深了这个吻，灼热熨烫了他们的身体。
　　纤手勾住他的脖子，玫衣看到他闭起的双眼，美眸中有黯芒闪过。手指微动，一抹白光没入他的后颈，他的身子顿时一僵。
　　玫衣推开他，没有看他渐渐变得血红的双眼，拉着衣襟，飞身掠向钟乳石下，取出了一个翠绿色的果子。她知道定身咒只能困住魔爵一时，便将状如葫芦的迷雾果紧紧握在手中，再不敢有一刻停留，逃也似的离开了精灵洞。
　　只剩魔爵一个人被定在那里，猩红色的眸底闪烁着凌冽的杀意。他的嘴角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呵呵……慕玫衣，我真傻，竟再一次被你迷惑。”
　　胸口的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凤眸微微眯起，如漩涡般邪魅而阴鸷：“玫儿，我心尖上的刻骨之痛，你很快也能切身的感受到了……呵！呵呵！”
　　“哗”的一声，一抹红色的身影跳进了万年冰潭。她的心跳得很快，她在恐惧，唯恐他追上来。原本的衣服已经成了一堆碎片，身上的红袍还有着他的气味，她害怕，害怕再次面对他……
　　碧色的泉水代替了透明的冰潭之水，她迅速地向岸边游去，一上岸，竟看见黎非凌正在试图用黄符代替结界助他下水。
　　“师兄？！”她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黎非凌睁大了眼睛，见光着脚的玫衣浑身湿透，不属于她的红衣勉强蔽体，却掩不住脖颈和锁骨处密密麻麻的淤痕。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猛烈的疼痛浮上心头，悔恨、心疼、愤怒各种复杂的情感交汇在他的眼底。他冲过去，脱下衣服就披在她的身上，将她保护在怀里：“小慕！对不起，师兄说过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明明说过……”
　　雾气氤氲了她的眼睛，她抱住他：“这不怪你，师兄……喝了紫灵汁，我已经没事了……师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他，他快追来了！”
　　“嗯！”意识到她口中的“他”是谁，他清冷的褐眸闪过黯芒。心知自己这凡人的身子不是他的对手，他强忍下杀意，点了点头。
　　白光闪烁，玫衣带着黎非凌飞上高空，驾云而走。一路上，黎非凌将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她，她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原来魔爵找上青离魅之前，青离魅就有所察觉，命蓝羽儿及一干手下回迷雾森林，没有他的指令不许出来。可是蓝羽儿担心主人，又是个什么事都要亲自一探究竟的性子，就偷偷溜了出来。
　　蓝羽儿是青离魅最亲近的下属，在哪里都能感应到他的气息。她知道青离魅就在黎国皇宫，且气息微弱，就要来找她的主人。谁知道一进入皇城，就感觉到一股仙气，让她好不自在。想进皇宫，却生生被强大的结界给弹飞了好几次，还受了内伤。
　　青离魅曾告诉过她黎非凌还有玫衣之间的渊源，她想向青离魅求助却进不了宫去。没有办法，她只好潜进一个机要大臣的府中，用他妻小来威胁他，要他进宫把皇帝给引出宫门。结果可想而知，黎非凌随便用符水使了个秘术，就发现了隐藏在龙涎殿的蜀山紫符，还有魂魄几乎要四散的青离魅。
　　黎非凌一头青丝在风中摇曳，他叹了口气：“蓝羽儿说只有迷雾果能救青离魅，我就猜到你定是寻找迷雾果来了。那紫符上有你的气息，我便用寻踪之术找到了精灵之山，没想到刚到上池泉便看见了你……小慕，你！哎！”
　　玫衣垂下眸子，低声道：“师兄，对不起……我，我不想你们再因为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你就一个人来这里，一个人对付魔爵？！”他扣住她的双肩，浅褐色的眸子带着破碎的疼痛与温柔，“可是你知不知道，如果小慕死了，那么师兄也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她怔住，雾气溢满了眼眶：“师兄！”她扑进了他的怀中，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为什么这么傻，傻得让她心疼……